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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肿了眼睛,摸了摸他的头说:“小邪,你生病了,要吃药。”

    应黎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醒过来吧。”

    女人露出悲怆的笑容,同样吞下两片药。

    梦到那天晚上他睡不着,想要妈妈给他讲故事。

    “祁!”

    梦到一把又一把塞进他嘴里的药,苦涩难咽。

    咕噜咕噜。

    他站在门口,看见妈妈拿着台灯砸死了外婆,鲜血沾满了她白皙的双手。

    “你害死你外婆不够,还要逼死你妈!”

    太多太多。

    应黎疼得撕心裂肺,尖叫着想要推开高大的男人,却也一次又一次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扑倒在地上。

    “你让妈妈没有妈妈了……妈妈该拿你怎么办?”

    梦境转换得太快,应黎没有时间概念,但祁邪的五官还没有张开,意味着时间过得不是很久。

    梦到妈妈知道真相后崩溃上吊,他抱着死掉的小狗上楼,推开门,水晶吊灯摇摇晃晃,那双僵直的脚也跟着摇晃。

    “你到底要做什么,毁了这个家你就满意了?”

    祁邪听不到,他正在做梦。

    应黎的感官似乎和他相通了,他感觉强大的水压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挤爆,视野渐渐变黑。

    梦到医院里的手术台,梦到不断灌进肺里的海水和插进胸腔的肋骨。

    如今他也确实没有家。

    无保护攀岩坠落崖底导致三根肋骨插进胸腔,跳伞意外降落在无人区救援人员七天七夜才发现他。

    恍惚中他看见阳光透过海面照射下来的光,波光粼粼,那样热烈梦幻,比他们潜水时看见的还要美。

    “你妈死了你满意

    “他没带潜水装备!”

    应黎哭着哀求:“让我抱抱你,我想抱抱你……我抱不到你……”

    他闭上眼睛,放任身体下沉。

    他掐着祁邪的下巴,将一把又一把药片塞进他的嘴里。

    “有谁会游泳!”

    在无数次穿过他的身体后,应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接过女人手里的水杯,在母亲的注视下仰头吞了下去。

    “吃药吧,吃完药就好了。”

    应黎直觉不对劲,明知徒劳无功,却还是想要拍掉他手里的药。

    梦到所有人都恨他,厌弃他。

    梦到外婆说身上好疼,让妈妈不要打她。

    梦到被他爸一脚踢死的小狗,那是他们一家人前不久领养的。

    可应黎仔细一看才发觉她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纠结的、痛苦的、漠然的、释怀的……

    他痛得神经开裂,挣扎着去拿床头的药,整个人却都从床上摔下来,狼狈得犹如丧家犬。

    “这些够不够?”

    应黎握不到他的手,只能守在他床边。

    “睡吧,睡吧。”女人躺在他身旁,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妈妈跟你一起睡,睡着了就不疼了。”

    他被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了,咸涩的液体涌进他的口鼻,侵占他的呼吸道,他不能呼吸,好像要溺死了。

    男人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看着祁邪口吐白沫,开始抽搐。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祁邪跳下去不是为了给他捡贝壳,是自杀。

    药瓶翻倒,白色药片稀稀拉拉滚了一地。

    真真假假应黎已经分不清楚了,他在不断转换的梦境里失声痛哭。

    “快醒过来吧。”

    下一秒,视角转换,他看见了一张暴怒的脸。

    祁邪看了眼气味和颜色都跟平常不一样的药片,没说话。

    应黎想去给他捡,可他的手穿过那些药片。

    “不要吃那些药……”

    “不要吃!”

    他的家人为什么会讨厌他?

    他走出房门去找妈妈,却听见外婆的房间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混沌中,应黎听见有人让他挺住,他眼睛里满是朦胧的泪水,他却分不清是谁的。

    梦到他爸没日没夜地哭,说是他害死了他妈。

    死了?

    “你不会留一滴眼泪吗,你妈死了你都不会哭吗?”

    了吗!”

    他似乎是从一艘船上掉下来的,甲板上有人在用英文大声呼救。

    药片哗啦啦撒落一地,无人敢阻止他。

    祁邪没带任何装备从一艘来往与中国和美国之间的游轮上跳了下来。

    梦到他的妈妈总是自言自语,每天都在吃药,梦见他的爸爸很爱他们母子。

    男人有着跟祁邪三分相似的长相,对着年纪尚小的儿子张牙舞爪,呲目欲裂。

    “停船!有人跳海了!”

    一声比一声响亮。

    梦醒了,他又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通通都不记得了。

    “吃药吃药吃药,你每天吃那么多药都不见好,是不是药吃的不够多?”

    “那是妈妈的妈妈啊……”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心成结,满头大汗。

    他一颗都捡不起来。!

    女人拧开药瓶,倒了两片药在手心里,端起床头的水杯,温柔地看着他。

    眼泪快流干的时候,应黎终于见到了成年后的祁邪,他躺在床上,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病态,眼窝深陷,骨瘦如柴,宛如一具骷髅架子。

    应黎愤怒得发抖,双眼充血,他想要把祁邪抱起来离开这个地方,可刚迈出脚,他就掉进了水里。

    他拿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妈妈的手和脸,拿起那盏台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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