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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邪看出他很害怕,没再抱他,就那么定定看着他。

    工作人员接过缴费单,对应黎说:“我去,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工作人员挂的急诊科,病床上有人躺着在输液,祁邪只能坐在椅子上,曲着长腿。【乐安文学】

    应黎:“这个药不管用,没有其他药了吗?吃这么多不会有副作用吗?”

    “嗯,所以容易被你欺负。”

    应黎很轻地叹了一声:“好。”

    滚烫的呼吸把应黎的脖颈都染上一片红,祁邪的额头就贴着他的下巴,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的烫,祁邪可能是发烧了。

    刚要伸出去的手猛然收回来,应黎抬起已经湿漉的长睫,完全愣住似的,一动不动盯着祁邪,连他俯下身来都忘了躲。

    轻缓又带着祈求的声音打着旋刮过耳廓,应黎身子轻轻一颤,耳尖阵阵酥麻,祁邪的嗓音太会蛊惑人心,应黎最初就是被他声音迷惑住了,误以为他是个很美好善良的人。

    不过去了有五分钟了,还没回来,应黎就朝那边看了一眼。

    应黎抬眸对上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浑身都颤了一下,被祁邪这样看着,他心很慌,大脑里精密的思维零件仿佛生锈了,艰难又卡顿地运作着,绞尽脑汁搜寻反驳的话。

    应黎看着那些药,白花花的一捧,心脏忽地就被绞紧,胀疼得厉害:“之前不是吃两颗吗?”

    应黎说:“还有二十秒。”

    应黎闭了闭眼睛,狠心说:“放手。”

    “别走。”祁邪把他拉回来,紧紧锢在怀里。

    应黎跟了两步,细细的眉毛蹙起来:“你去哪儿?”

    祁邪却好似没听见后半句话,脚下悄然朝他靠近了两步:“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就这么好心肠?”

    祁邪嗯了一声,从座位上起来,应黎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却被别开了。

    应黎微抬起头,眼底朦胧:“什么?”

    祁邪喉咙干涩,

    像控诉,又像撒娇。

    应黎眉毛拧得死紧:“怎么又不需要了,你早上都没吃药,早饭也不吃。”

    嗓音带有独特的沙哑。

    “不需要了。”祁邪看着他说。

    “你都那样对我了,还想我少讨厌你一点,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脸庞拂过一阵温热的呼吸,应黎蹙起眉,琥珀色的眼眸里氲起浓厚的水雾,“你刚才还对我动手动脚……”

    头埋得更低了,

    卫生间在一楼走廊靠右侧,应黎刚到门口,就看见祁邪站在洗手台前,因为角度问题,应黎只能看见他侧脸。

    祁邪垂下眼,视线落在应黎急得发红的脸颊上,看了半晌才问:“你在关心我?”

    应黎缓了缓快得离奇的心跳,抿着嘴说:“

    应黎没跟过去了,乖乖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人回来。

    “卫生间。”

    祁邪说:“给个机会,应老师。”

    祁邪按捺着想要跟他亲近的冲动,看着他不断闪躲的眼睛:“怎么才能少讨厌我一点?”

    应黎眼睛都瞪大了,干净透彻的眼眸里写满慌乱:“怎么不吃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下祁邪即将要放到嘴边的手。

    “应老师,可以吗?”

    应黎身体里的热度彻底升起来了,不仅是耳朵,口罩下的整张脸都红了,明明祁邪也没说什么,都抵不了他之前说的万分之一。

    身旁响起一阵哗啦声,祁邪把药都倒回了瓶子里。

    “你每次都吃这么多吗?”在他看不见的时候。

    应黎觉得他蛮不讲理:“我又没答应你。”

    “好像少拿了一盒药,我得再过去一趟。”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他,“你要不去看看他?他可能不太方便。”

    应黎点了点头说:“没事。”

    那个声音又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会儿,你们继续。”

    工作人员取完药,见只有应黎一个人在大厅,问道:“祁邪人呢?”

    祁邪薄唇抿紧,目光沉沉,应黎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连忙放开,手心里却有种挥之不去的灼烧感。

    祁邪脸色青白,喉咙里哼出轻微的颤音:“嗯。”

    他语气急切,单薄的胸膛因为说话语速太快而剧烈起伏着。

    他身上的外套还是借给祁邪穿过的那件,他穿着袖子有点长,就挽了半截起来,鼻子下巴都埋进领口里,不自觉地嗅着上面淡淡的香味。

    应黎没进去,打算在门口等他出来,但他眨了下眼睛就看见祁邪倒了一把药在手心里。

    工作人员扒拉着手里的袋子,忽然敲了下脑袋说:“糟糕。”

    横在腰上的胳膊越收越紧,应黎捶打着他的手臂,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粉碎了个彻底,害怕又生气:“你干什么,说了不要碰我……”

    他深呼吸两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好像过激了。

    医生检查了一遍,把伤口重新包扎好,打完针,随后又给他开了点消炎药:“处理的很及时,没什么大问题,回去注意别让伤口发炎就行了,去门诊部左侧窗口缴费拿药。”

    这是应黎第二次陪他进医院了,宋即墨说要陪祁邪来医院的时候,应黎完全可以不说话。

    “什么将功补过,我听不明白。”

    应黎不说话,想推开他往前走。

    高隆起,隐忍着难受。

    看着应黎逐渐泛红的眼角说:“过分,所以想要将功补过。”

    祁邪回过头看他,神情好似有些意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看起来很痛苦。

    祁邪的眼神很无辜,低声道:“我不知道有人。”

    沙滩上那么多人围着他关心他,可他眼里的情绪陌生又脆弱,直直朝应黎看过去时眼圈红得不像样,好像要哭了似的,那一瞬间应黎竟然莫名觉得祁邪好像很需要他。

    这时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两声咳嗽,四周的空气都陷入静默。

    不知不觉间祁邪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应黎感到有点不舒服,拔腿就往外走。

    应黎一下就挣开了他的手往外走,祁邪拉上口罩追上去,把人堵在走廊里,很像那种下课就欺负人的坏学生。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中,应黎有些发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祁邪已经走出去了,没有一瘸一拐,走得很稳当。

    应黎:“怎么了?”

    他真的好容易心软,看见会祁邪伤害自己会心软,祁邪对他表露一点善意也会心软。

    白皙的手指颤了颤,又逐渐收紧垂下来,应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走出病房。

    应黎原以为承认后祁邪会嘲讽他,或者趁机再欺负他,然而祁邪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问:“来得及吗?”

    应黎抿了下嘴巴,垂眼看着祁邪脚上缠的的那圈纱布,轻声问他:“你能走吗?”

    走廊灯光明亮,靠得太近连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应黎的睫毛眨啊眨,就跟见了老虎的兔子似的,满眼的慌张无措。

    应黎脑筋还没转过弯来,呼吸节奏却先一步乱了几分,心跳也渐渐加速:“我随便问问的……”

    他头好疼,像有人拿着凿子在他头颅里凿,只有闻到应黎身上的味道那种疼才能稍稍减缓一点。

    祁邪没有往大门口走,而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恍惚间,应黎发觉祁邪的手在发抖,有两片药掉到了地上,应黎顿然回过神来。

    应黎侧头瞪了祁邪一眼,整张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比玫瑰花还要艳红。

    这时又有病人进来了,是名突发癫痫的患者,好几位医生都过来了,窄小的病房里乱成一团,他们还待在里面不太合适。

    “你在关心我。”祁邪音量不大,语气却坚定无比,掷地有声。

    他声音很小,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僵持片刻,祁邪低下头,说:“一分钟还没到。”

    应黎漂亮的眉毛紧紧皱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缓慢说道:

    祁邪从背后抱着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哑声哑气地说:“一分钟。”

    药片抖动,簌簌落到他掌心里,脑子里连环画似的翻过很多画面,应黎脊背发麻,猛地起了一身冷汗。

    面前一堵人墙逼得应黎停下脚步,他胸腔里堵着的那口闷气逐渐膨胀发酵,堵得他难受至极,他很想跟祁邪争辩,但是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你耳朵好红,我说对了。”

    祁邪说:“将功补过,来得及吗?”

    -20说的很对,他就是太好心肠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二的被欺负,每次被骗下一次却还是选择还相信他,他甚至觉得祁邪是故意扎破脚的,可当他看见祁邪眉眼都坠着一点红,他又狠不下心。

    应黎自暴自弃,又无可奈何,嘴唇轻轻颤抖着说:“是,我是关心你,要是换成其他人,我也一样会关心,一样会陪他们来医院。”

    心跳声汹涌撞击着耳膜,虽然应黎很不想承认,但看见祁邪受伤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忍和心疼的。

    怕被认出来,应黎和他都戴了口罩。

    祁邪低着头,刚洗过脸,乌黑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细微颤抖着,撑着洗手台的那只手青筋高

    现在才五点钟,医院人很少,大厅里除了查房的医生护士之外基本看不见其他人。

    你不特别,不唯一。

    应黎抬头说:“卫生间去了。”

    应黎抖着嗓子问:“要吃这么多药吗?”

    声音沙哑绵软的。

    祁邪说:“两颗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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