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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姐。

    但李一彤认识他太久了。

    不是不敢,是不能。李一彤纠正他,查了,就等于咬喂自己的手。迪克逊那个蠢胖子,他的警长位子是谁给他的?选举的时候谁给他站台的?他的竞选经费从哪来的?全是布拉德利家族。

    周丽芳更惨。她老公在工厂打工的时候伤了腰,干不了重活,一家子的收入全靠她在洗衣店的工资。女儿出事之后,她老公一夜白了头,整天坐在女儿的房间里不出来,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打官司、立广告牌、应对邻居的敌意、还要照顾丈夫。

    李一彤愣了一下。

    李河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很平静。

    广告牌是旧的,铁架子锈迹斑斑,面板上的油漆都起了皮。但上面被人重新刷了漆,用鲜红的底色,白色的大字,写着三行话。

    我暂时不回去了。

    李大记者静静等着他。

    报了。李一彤的嘴角又扯出那种冷笑,报了之后呢?什么下文都没有。杰瑞后来去问过一次,值班警员跟他说已经记录在案了。但杰瑞跟我说,他当时看那个警员的表情,就不像是要认真查的样子。

    一条荒凉的公路旁,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伊桑·布拉德利的名下。

    李河东几乎很少用这个称呼叫她。

    李河东的表情变了。

    警局拖着不管。

    第三行:HOW COME, CHIEF DIXON?(为什么,迪克逊局长?)

    却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了回去!

    李一彤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

    他把这个情况报告给警局了吗?李河东问。

    广告牌立起来之后,整个镇子都炸了。但不是帮那两个母亲——是骂她们。

    第二行:STILL NO ARRESTS?(仍然没有逮捕任何人?)

    你先别查了。

    李河东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当地警方拘留你,应该是你掌握了一些线索。”

    八个多月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没有嫌疑人,没有线索通报,甚至连案件进度都不对外公开。两个女孩的母亲去警局问了无数次,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调查中

    伊桑·布拉德利,二十四岁。密苏里州第七选区国会议员雷蒙德·布拉德利的独子。

    一切都明朗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就住在镇上。李一彤重新坐回椅子上,白天去各个地方走访,晚上整理材料。我去了案发现场,去了湖边的树林,去了警局的公开档案室调资料——能调到的那些,当然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信息。

    李一彤转过身,看着镜头里的李河东。

    李一彤皱起了眉。

    这才是李大记者会眼红的原因!

    我先去见了两位母亲。安吉拉的妈妈叫陈秀英,林美华的妈妈叫周丽芳。

    李河东眼睛顿时一眯。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倔强和不服。

    她知道那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那个弯度不大。

    李一彤停了一下。

    雷蒙德·布拉德利,连任三届的象党众议员,在艾比镇出生长大。他的家族在这个镇上经营了四代人,拥有两个农场、一个建材厂,是镇上最大的雇主。

    这两位母亲没有选择退缩!

    我答应过那两位母亲,我会帮她们找到真相,我要留下来,重新搜集证据。

    这块广告牌,是在艾比镇通往州际公路的必经之路上。每一辆进出镇子的车,都能看到。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而是愤怒!

    真正有用的东西,是从人嘴里挖出来的。

    警局呢?

    小镇权贵的儿子杀了人。

    类似的事件,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屡见不鲜,但不同的是……

    臭弟弟。

    第三周的时候,一个加油站的小工,叫杰瑞——跟我透了个底。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放弃?李一彤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被人害了!凶手逍遥法外!警察跟凶手穿一条裤子!你让我放弃?

    李一彤:……你来?你来干什么?你来帮我调查?

    后来呢?李河东问。

    什么?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李河东沉默了几秒。

    李河东盯着那块广告牌,眼神沉了下去。

    李河东没说话。

    不够新闻价值?李河东的声音冷了。

    两个女孩是好朋友,去年九月,她们约好一起去镇外的湖边露营。

    照片里。

    你身份已经暴露了,当地警方会时刻盯着你,让你寸步难行,下一次,他们就不是拘留你这么简单了。

    在他们白人眼里,两个华裔女孩的命,确实不够。

    什么意思?

    第一行:TWO GIRLS RAPED AND MURDERED.(两个女孩被侵犯并杀害。)

    她的一切努力也跟着化为泡影!

    权贵出手压住。

    李河东打断了她。

    陈秀英不太会说英语,我跟她说中文,她一听到有同胞来,当场就哭了,拉着我的手不松开,说了整整四个小时。

    案发之后,镇上的警局立了案。但你猜怎么着?

    李河东的拳头攥紧了。

    她看着李河东的眼睛,一字一顿。

    李一彤冷笑了一声。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李一彤抬起头,看着镜头。

    但李一彤的后背一阵发麻。

    他看清了车牌。

    密苏里州牌照,开头字母是KB。

    也跟着破灭!

    但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我来。

    李一彤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镜头前。

    对,骂她们多管闲事,骂她们给镇子丢脸,骂她们是外来户不懂规矩。有人往她们家扔石头,有人在她们车上划字,最过分的一次,有人半夜往广告牌上泼油漆,想把字盖住。

    李河东没说话。

    那两位母亲的希望!

    李一彤放下手机。

    我问她为什么不放弃,她说了一句话——

    李一彤竖起一根手指。

    而是选择了硬刚!

    查到了。

    “后来,陈家的母亲——安吉拉的妈妈,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福州女人,做了一件事。”

    揭开真相是她身为调查记者的使命!

    李一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李一彤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眼看着真相即将揭幕!

    所以……李河东接上了,声音已经冷到了骨子里,警局不查这个案子,不是无能,是不敢查。

    三天后,有人在湖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她们。尸检报告显示,两人均遭受了侵犯,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导致的颅内出血。

    我说,你先别查了。

    我没说放弃。

    到了之后才知道,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只有两位哭到肝肠寸断,也等不到凶手伏法的母亲。

    他没说话,但坐直了身体。

    车牌呢?查到了吗?

    他也是艾比镇警局最大的经费捐赠人。每年固定捐赠六万美金,用于警局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这笔钱占了警局年度经费的三分之一。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篇新闻稿。但李河东看得见,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这不是委屈!

    李一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所有的东西,都在笔记本和U盘里,但现在……全没了。

    他说案发那天晚上,他在加油站值夜班,大概凌晨两点,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皮卡从湖边方向开过来,车速很快,灯也没开。他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一眼。

    李一彤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窗外是堪萨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镇上有个酒吧,是当地人扎堆的地方。我天天去,坐在角落里喝啤酒,听他们聊天。一开始他们对我很警惕,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天天出现在酒吧里,谁都觉得不对劲。但我耐得住,慢慢的,有人开始跟我搭话了。

    同时——

    警局?李一彤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警局不但没有帮她们,反而以占用公共用地、影响市容、未经审批设置广告设施为由,给她们开了三张罚单,总共一千二百美金。

    那是李河东在做一个重大决定之前,特有的表情。

    李河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一彤顿了顿。

    我当时在国内有个专题要做完,花了两周收尾之后,就飞过来了。

    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李一彤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三个月前,我一个在美瑞卡的华人记者朋友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密苏里有个小镇出了桩华裔女孩被害的案子,当地警方消极办案,两个母亲在公路边立了广告牌抗议。他想报道,但他的主编压了稿子,说这种事不够新闻价值

上唯二的亚洲家庭。”

    李河东太了解她了。

    那你说怎么办?!

    她说:如果我放弃了,我女儿就真的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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