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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在即,过去的艰难困苦都被抛之脑后,他急呼呼地在男人手臂上扑扑拍拍,“我们快走吧快走吧。”

    ——饲主一点也不喜欢他的人形,甚至觉得有点丑。

    “总之,”沈归南道:“你记好,第一,衣服必须穿。第二,出门在外不可以随便变化形状,这是要求,必须要做到。记住了?”

    但现在,他变成人了,和大街上所有人类都长得一样,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异常,也不会伤害他。

    沈归南不由得怀疑道:“你真的是流浪猫?”

    想到这一点,他看向少年的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简棠本意是安慰饲主,说自己适应能力强,沈归南却被他笑得有点难受。

    他想了一会儿,拿出一副墨镜给他戴上,并嘱咐了在外不可以摘下。

    他是一只很有原则的小猫,只会在饲主面前展示自己漂亮的一面,根本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暴露。

    还让不让猫出门了。

    只是觉得你啰嗦,他在心里无声逼逼。

    少年皱着脸:“简棠。”

    简棠试图听从沈归南的解释,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领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人形到外面走一走了。

    简棠眼睛乍然亮起:“那我以后多变给你看。”

    沈归南满意地点头,站起身来,“你先把衣服穿上。”

    沈归南:“……”

    沈归南:“不行。”

    简棠乖乖地照做,抱着衣服走进了卧室。

    “不舒服吗?”

    沈归南沉着脸给人立规矩,“我说的话,都记住了?”

    简棠嘴角撇了撇,嗓音糯糯地道:“我不会的。”

    还有第二点吗?简棠愣愣地抬眼。

    少年不依不饶:“哪一个更好看?”

    他缓缓在少年面前蹲下来,两人视线刚好持平。

    简棠捂着脸躲开,“没有。”

    于是沈归南就看到了这一幕。

    沈归南站起身,帮少年把领口两颗系歪了的扣子重新系好,随后,视线落在少年独特的双瞳颜色上。

    小猫咪什么都不懂,搅合人却是一把能手。

    如果以后有人找上门来,他会把猫咪还回去吗?

    人类社会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群体。

    猫咪已经变成人了,以后大概也只会以人形生存。他现在要做的,是帮助少年了解和学会人类的社交尺度和隐私保护,帮他把这模糊的界限变得明朗。

    “不行就是不行。”

    简棠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睫潮湿。

    “……不行!”

    不给点颜色是镇压不住了。

    他不是一只很有耐心的小猫咪,现在只想马上出门,虽然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嘴里却在不满地嘀咕:“……你真的好多问题。”

    沈归南臂弯里抱着沉甸甸的少年,手掌没遮没掩的触及对方柔嫩的皮肤,暗香扑鼻,沈归南默了几秒,把少年放到沙发上,顺手抄起一边的薄毯把对方裹得严实。www.nianxiang.me

    “什么?”

    少年紧咬着下唇,脸颊微微鼓动着,全身都裹在毯子里,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就这么硬生生憋着气,没多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眼眶有点委屈的生热。

    “我那是工作。”沈归南试图解释,“跟你不一样。”

    少年鼓起脸颊,一字一顿地数落他:“你不讲道理。”

    少年抬着眼睛,异色的瞳仁干净透亮,安静地和他对视。

    “……”沈归南呼吸一滞,想起少年漂亮的身体,声音哑了一瞬,“都好看。”

    一只流浪猫,居然有这么正统严肃的人类名字,连名带姓,比家养的还纯正。

    简棠垂着脑袋,用手指捏着毯边紧张摩挲,把自己想得难受,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归南有点担心被人联想。

    男人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简棠受伤地垂眸,整个人都蔫巴下来。

    简棠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沈归南喉咙滚动:“人形。”

    沈归南道:“好,定个规矩,以后不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变化,变人变猫都不行,记住了吗?”

    简棠小猫啄米,“对呀。”

    简棠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沈归南看了看空落落的指尖,那份软腻的触感消失,连心里都像是空了一块。

    “很好。”沈归南点头,“现在我们来说第二点。”

    简棠看了看胸前皱皱巴巴的布料,连忙扑扑拍平,一边答应道:“我会穿。”

    沈归南仿佛被什么力量击中心脏,全身都酥麻了一瞬,过电似的。

    “那天在泳池,你就没穿。”简棠一字一句道:“还有好多人围着你,夸你好看。”

    沈归南有点不舍得。

    “你刚刚……”

    万一真的有人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要变成人呀,做一只饲主最喜欢的小猫不是很好吗。

    少年动了动,沈归南总担心这不谙世事的少年,会在下一秒掀开蔽体的薄毯,于是急忙补充道:“去卧室穿。”

    这双眼睛太有特点,几乎让人过目不忘。

    “你有名字?”沈归南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沈归南指尖依然残留着滑腻腻的触感,像触摸过品质最好的羊脂玉,他蜷起手指不大自然地捻了捻,“为什么这么说?”

    “简、棠。”以为饲主没听清,简棠一字一顿地重申了一遍,“这是我的名字。”

    简棠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歪着头问:“可你不是这样的。”

    眼神期待地看了过来。

    他很认真地在询问沈归南:“这具身体很丑吗?”

    小猫咪能变成人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一般人也联想不到这上面。

    简棠眉心一皱,有点不耐烦了。

    简棠觉得很难过,他在心底恼恨地迁怒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从沈归南的表情里,简棠有些明白了这幅墨镜的作用——是用来遮住他双瞳的颜色的。

    简棠很信任地点点头。

    沈归南身侧的手掌蜷缩了一下,他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少年。

    沈归南斟酌自己的措辞,唯恐会让少年感觉到丁点儿的不舒服,“你现在可以自由切换人形和猫形了是吗?”

    简棠眨了眨眼睛,“那你喜欢我的人形吗,你觉得和猫咪相比,哪个更漂亮?”

    “嗯。”

    他收回手,正色道:“说正事,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小猫,我给你起个名字?”

    沈归南心思一沉,意识到少年从前大概是有主人的,只是意外从家里走失,迷了路,在成为流浪猫之前,应该也是被人好好养着的。

    他养的小猫刚消失,身边就出现了这样一名拥有相同特征的少年。

    在简棠跟自己较劲、浑身难受的时候,他听到了饲主的声音,“抬头。”

    “哦……”

    沈归南几乎气笑,没忍住心中瘙痒,在少年光滑软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烦我了?”

    沈归南想了一下,登时无奈。那天他在拍广告,有一个镜头需要赤·裸上身,小家伙记性太好,翻个旧账都这么有时间、有地点。

    “你不喜欢我的人形。”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生气。

    简棠并不清楚饲主的百转千回,看到饲主脸色不好,他凑上去问了问,“你怎么了?”

    简棠梗着脖子闷闷道:“……记住了。”

    “……”

    ……

    

    沈归南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抱过他了,也不愿意跟他一起睡,更拒绝带他出门……

    “为什么?”墨镜尺寸偏宽,松松垮垮地支在耳朵上,压得耳尖生疼,简棠不大习惯地摸了摸。

    沈归南一愣:“什么?”

    简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被一起裹在里面的手动了动,薄毯鼓起两团,“你一直很回避我的身体。”

    折腾了半天,简棠勉强把衣服穿好,正在不熟练地系扣子,就听到饲主在门外轻声问,“会穿吗?”

    简棠主动拿过眼镜重新戴上,笑了笑,反而来安慰男人,“没关系,我很快就会习惯的,以前流浪的时候,我总是饿肚子,最开始受不了,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十分钟后,他穿好衣服来到客厅,眼巴巴等着男人带他一起出门,“我准备好了。”

    饲主是在保护他。

    “为什么?”

    简棠想了想,“我只在家里变。”

    “变成人以后必须要穿衣服,这不是身体好不好看的问题,人类穿衣服并不只是为了美观,很多部位……也就是衣服能盖住的部位,那是隐私,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袒露的,记住了?”

    从前做猫的时候,简棠不敢四处乱跑,担心有人把自己拐了卖掉或者吃掉。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沈归南再次出口,掐灭少年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简棠下意识地仰起脸。

    第21章 喜欢我的人形吗

    简棠想了想,乖乖地点头。

    少年不安地扭动脖子,眉心也皱了起来,沈归南忙摘下眼镜,“算了,别戴了。”

    他轻轻抚抚少年柔软的发丝,道:“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

    沈归南顿了一下,对上少年干净澄明的目光,他有点不忍心说出“人和猫咪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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