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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姚铃说了这些,两人又添了个罪名。

    只不过白棋和白书在接连受打击的情况下,又小看了姚铃,暴露了本来面目。

    白棋和白书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本来早就该离开的向局长,还在外头等着姚铃。

    “是乱针绣?”白启智猜道。

    “姚家愿意将织星园借给我办寿宴,是我的荣幸,今天闹成这个样子,实在没有颜面见姚家人,让姚小姐看笑话了,真的很抱歉。其间各种内情,想必也瞒不过姚小姐,这寿宴名单,不是我们不给,而是给不出来。”白启智道,“这幅刺绣的主人,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不知它有哪处精妙,让姚小姐必须要找到它的主人,也许我们能根据线索反推查找也不定。”

    说着说着,姚铃看着观音贺寿图,又忍不住沉醉其中,连声赞叹起来。

    “姚家独门技艺,被誉为华国当代第五大名绣,老头子自然有所耳闻。”白启智道。

    他曾踏踏实实地做过刺绣功课,到现在也还记得一二。

    本来事情都快翻篇了,现在姚铃又要求他们回头调查,白棋当即道:“姚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今天来参加寿宴的人太多了,寿宴上又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场一片混乱,到现在都没打扫干净呢,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样的人,是最难找的,一旦排查起来,卖票这个事情又得被翻出来。

    对比阴阳怪气的白棋和白书,白启智说话显然中听多了。

    和姚家人猜测的差不多,白家人之所以表达出对刺绣的喜好,完全是为了迎合姚家。

    “乱针绣的优点是对针线没有太大的讲究,犹如绘画一样,以情刺绣,但相对应地,更加考验刺绣者的功底。想用乱针绣完成一幅作品,至少要刺三层才能完成,第一层铺色,第二层做细,第三层进行精细艺术加工。”

    “白先生知道乱针绣?”

    而白启智作为商人,为人圆滑周全,既然说自己喜欢刺绣,就得做好表面功夫。

    姚铃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姚铃道:“我没记错的话,举办寿宴之前,白家曾给过姚家参加寿宴人员的名单,看台上的人数不超过百人,但我今日粗粗一看,看台上的人数至少有上千人,这人数对应不上,能否麻烦白家重新出示人员名单,方便姚家一一核对呢?”

    姚铃一听,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姚铃说着,摊开手中的观音贺寿图,对白启智道:“像这幅观音贺寿图,不论是绣布还是丝线,质感都非常一般,应该是在市场用十分低廉的价格随意购买的,虽然绣布丝线质量不好,但胜在刺绣者功力深厚,运用了丝线和纱线,以针代笔,以丝线为丹青,将绘画和刺绣融为一体,简直妙不可言……”

    姚家身为刺绣世家,看得比常人要远一些,倒不至于怪机器让手艺人丢了饭碗。

    姚铃话音落下,白棋和白书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姚铃说着,转身就要走。

    白棋和白书拒绝姚铃找刺绣主人的事,就是不想在提及这件事。

    对于白家这点儿小心思,姚家心知肚明,只不过白启智和姚家家主关系不错,白家也喜欢迎合姚家的喜好,所以不去深究而已。

    “原来是这样。”姚铃点了点头道,“天天刺绣,确实容易眼花,不过没关系,我的眼神不好使,还有别的专业人士帮忙,向局长还在外头等我,不如我去问问他。”

    白启智在姚家家主面前,是晚辈。

    他们哪里想到,向局长居然和姚铃还认识,吓得连忙开口挽留。

    “姚家钻研刺绣百年,掌握无数种刺绣技法,其中有一种针法,是三十年代时,姚家先辈所创的独门针法。”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当一回事。

    相反,如果是那种买票进来的人,身份地位不够,他们送的礼物,白家也不会当一回事。

    白棋连忙道:“什么人数对应不上,姚小姐怕是情急之下,看错了吧。”

    既然白家如此,姚铃也没必要和他们客气,姚铃直接道:“白先生日理万机,是我不懂事,用这点小事叨扰了。既然找不到刺绣的主人,那这事就暂且不提,作为织星园的主人,今天寿宴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十分惭愧抱歉,尤其是看台上人群拥堵,差点儿错过了抢救时机,更是我们的失职。”

    她还没说出绣法,白启智就能报出乱针绣,可见对姚家的刺绣有一定的了解。

    二十多岁的小丫头,年纪轻轻,最是好忽悠的年纪,哪里想到姚铃这么狠,半点颜面都不给他们留,当场直击要害!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两人不断吃瘪,一直在姚铃进门之前,他们还在被白启智训斥着。

    白书更是道:“姚小姐今天不是已经送过贺礼了吗,怎么又拿了一幅过来……不会是又要送给我们的吧,这也太客气啦!不愧是姚家,真是太大方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按照辈分来算,姚铃和白启智可以算作是同辈,白棋和白书这种倚仗父亲,手里没实权的人,在姚铃面前,是说不上话的。

    今天参加寿宴的宾客那么多,送礼的人数不胜数。

    姚铃这样想着,道:“创造乱针绣的先辈不仅擅长传统刺绣,还擅长绘画,学习的还是西方绘画,她将西洋画与中式刺绣结合,摆脱了传统一股刺绣的操作法,采用长短交叉线条,分层加色的手法来表现画面,最终融合成了全新的针法,也就是乱针绣。(注①)。”

    至于白琴,那就更不用说了。

    七十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追上来,哪怕出于礼貌,姚铃也不好置之不理,只好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白老先生。”

    姚铃站在楼外,当发现白家人还没走,全都在彩锦楼内后,赶紧走了进来,然后当着白家人的面,将刚刚洗好吹干的绣布摊开。

    白家两个儿子讨嫌,白老先生倒是不错。

    “何止不是普通人。”姚铃道,“多种刺绣针法里头,乱针绣是最难的,只有像先辈那样,同时擅长刺绣和绘画的人,才可以绣出乱针绣。刺绣与绘画,钻研任意一种,都需要花费数年,更何况两项都擅长。”

    虽然不如姚铃那般看的仔细真切,不过多瞧上几眼,白启智也看出了里头的几分门道:“线条虽多,却杂而不乱,远看更是栩栩如生,确实不像是普通人的作品。”

    姚家作为传承百年的世家,这些年来,多的是人想要巴结姚家。

    这么大一副观音贺寿图,连姚铃这样的内行乍一见,都被惊到了,在场的都是外行人,更是瞪大眼睛纷纷惊叹。

    然而姚铃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只当做没听到,拿着锦盒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他们看不懂什么针法技艺,见这副绣品不仅面积大,而且内容栩栩如生,观音与百姓共同贺寿的寓意,更是完美符合华国人的审美。

    姚铃缓缓点了点头。

    不论是白棋和白书,都有些悻悻地收了笑容。

    姚铃摇了摇头:“这幅刺绣不是我绣的,是我刚刚在地上捡到的,应该是参加寿宴的宾客,送给白老先生的礼物,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白家并没有收好,而是堆在了一个角落,差点当垃圾处理了。”

    但是拿她们的作品和机器比较,却是极大的不尊重。

    这时警察已经赶到,见没什么事情,立刻带着李国杰离开。

    毕竟她特意过来一趟,是想找到刺绣的主人,不是来和白家吵架的。

    “绣这幅作品的人,刺绣水平远在我之上,但我却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我希望白家能帮我找到这个人。”姚铃道。

    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礼品都有工作人员专门收纳,肯定能记得住名字,对应得上人。

    白家就是其中一个,想要借助姚家的底蕴,给自己增添名望。

    其实白棋和白书对刺绣的态度,可以反映出白启智在私底下对刺绣的态度。

    白棋当即笑道:“这是姚小姐的新作?民间老人做寿,观音与民同乐,太精美,太好看了……不愧是姚家这一代的魁首,姚小姐好技艺!”

    所以白琴才需要靠拍卖姚铃的作品,才能让姚铃注意到她。

    白书也道:“姚小姐是什么人物,您的刺绣放眼全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水平了,除了姚家家主,什么人的水平还能在您之上啊,是不是您看错了,也许这幅刺绣图,是机器绣的呢。”

    刺绣这种传统手工艺之所以会逐渐落寞,就是因为有机器取代了人工。

    白棋和白书听完姚铃那句话,心里本来就不大痛快,此时再听姚铃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见姚铃看得如痴如醉,白启智也忍不住低下头,仔细观察起来。

    今日寿宴主要是他们两负责,为了收钱,差点儿闹出人命就算了,现在又被姚铃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这么一番话,听在了旁人的耳朵里,岂不是他们连寿宴收礼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了?

    尤其是姚家一直以为白家对刺绣有几分喜爱,结果白书竟然当着她的面,说了这样的话。

    姚铃满脑子都是找到刺绣的主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最终还是白启智往前追了几步,亲自开口道:“姚铃,姚小姐,请留步。”

    而姚铃是这一代魁首,在姚家中的身份地位,仅次于家主。

    见是姚铃拿进来展开的,不少白家人都以为是姚铃的作品。

    姚铃感慨道:

    机器的引进,给手工艺产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导致无数手艺人失业转行。

    万万没想到,姚铃发现他们的意图之后,直接跳过了刺绣,直接找他们要名单了!

污痕,将绣布小心翼翼吹干,确认无碍后,姚铃才拿着绣布走出来。

    姚铃的这幅刺绣,是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说明送礼的人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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