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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拾安拿勺子舀着碗里的米粒:“他挑衅我,和那天在公园里的那个人说的差不多,都是些污言秽语。”

    说到这里,谢拾安抬头看向了简常念,她好像也和秦扬有什么过节似的,不然也没必要和她一起打一场在当时看来没什么胜算的比赛。

    房间里的衣柜门歪歪扭扭斜在一边,床头柜上都是菜刀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简常念顿时眸中一亮,看她有动手洗碗的意思,急忙狗腿地站了起来,把碗拿进了厨房里。

    刚准备回去睡觉,就听见浴室里有人叫。

    洗漱完的谢拾安回到了餐桌前,半长的发罕见地没扎起来,散在肩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脚上踩着的拖鞋还是小兔子耳朵的,又懒懒打了个呵欠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竟然还有一丝可爱。

    “请了,但我估计回去还得挨罚。”

    原来在她们对彼此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有了交集,而要追溯到更久远的过去的话,就连后来的谢拾安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第二天一早,谢拾安醒过来一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打了个呵欠拉开房间门。

    简常念留意到掉在地上的相框里都是撕了一半的照片,她拉了她谢拾安的袖子。

    谢拾安脑海里闪过那天的片段。

    “喔,喔,好了!”

    “谢……谢拾安……”

    简常念也是时隔多年之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当时的报警人之一就是她。

    简常念心里一阵恶寒,天啦噜,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的,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简常念转过身去给她指明了位置。

    “那好吧。”

    “没去集训队之前我在一家ktv兼职,上班第一天他就对我……”简常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沉默半晌,眼眶就红了。

    “我要是有这么个爷爷,我一定天天挂在嘴边炫耀。”

    简常念摇摇头:“没有。”

    “啊?我看你吃米线都是加辣,以为你不喜欢吃甜的呢。”

    又是打豆浆又是买菜的,回来还要做饭,她几点起的床?

    简常念苦笑了一下,又看谢拾安眼神有些不对劲,似在纠结,又像是在隐忍,她还想探究更多的时候,谢拾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她收拾完出来,简常念也洗好了。

    “缘聚ktv,还好当时有好心人帮我报了警,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简常念看着她,斟酌着,还是开了口:“那个,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我觉得,看到你回来,爷爷应该挺开心的。”

    谢拾安不着痕迹弯了一下唇,拐过餐厅旁边的走廊,推开了最里面的房门。

    “那你和秦扬是怎么……”

    “这是我父母的房间,也没法住人,所以……”

    因为冷她抱着胳膊,蜷起了脚趾,声音也有些发颤。

    “后来他们把我扔在了ktv门口拳打脚踢,还拍了很多照片,我当时只知道别人都叫他秦公子,不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直到昨天在俱乐部里看见他才认出来。”

    谢拾安吹灭了供桌上的蜡烛,把自己没吃的那个馒头放在了桌子上。

    简常念也有好多话想问问她。

    “我先去洗漱。”

    “嗯,我初中就在那做陪练了。”

    比如。

    谢拾安揉了揉眼睛:“你做的?”

    简常念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名字。

    谢拾安揉揉眉心:“知道了,车站见。”

    支撑床垫的弹簧也早就坏了,中间深深陷下去一块,床上空荡荡一片,连个枕头都没有。

    不过她是着实没想到,秦扬一个前国家队的选手,打球也能打的那么脏,报复心还那么强,怪不得会被国家队开除了。

    所幸谢拾安上次回来走之前盖了沙发罩,掀开来沙发里面还是干净的。

    在她的认知里,女生之间的友谊大部分都是从“下课一起去洗手间”开始的,而慢慢加深的重要节点之一就是邀请对方去自己家玩,如果还能留宿的话,那肯定就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了。

    她也想要,哭着求了爸爸很久,爸爸嫌贵不肯给她买,知道了这件事的爷爷,就连夜手工雕刻了一个给她。

    “就右边那个橱柜里,我做饭的时候看见了。”

    “这个好说,我和曹睿说一声就成。”

    离开之前简常念又给阳台上的植物浇了一次水,顺便把垃圾都打包好准备下楼再扔。

    走在路上乔语初的电话就来了。

    命运这种东西,神奇就神奇在,在你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结局。

    谢拾安想起往事,挪开了视线。

    简常念点点头:“对啊,我身上只有四块钱了,刚好一块钱打了豆浆,厨房里还有米,就煮了粥,一块钱买了两个馒头,还有两块钱买了两根黄瓜,都是素菜,你将就一下。”

    趁着简常念去洗澡的功夫,她回自己房间抱了一床被子拿了一个枕头出来放在沙发上。

    “我睡沙发就好。”

    简常念把那盏莲花灯小心翼翼放回了原位。

    “没什么。”

    看的出来,谢拾安从来没有收拾过这间房。

    “他是一位雕刻家,书房里都大部分都是他的作品,还有一些他四处搜集来的藏品。”

    谢拾安尝了一口豆浆:“没放糖啊?”

    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松动,她抿了抿唇,沉默着转身离去关上了家门。

    果然,她一开口就打破了可爱这个印象。

    她极力克制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才又往下说。

:“你爷爷是?”

    简常念手轻轻摸着书架上的一盏莲花木灯,花瓣竟然可以开合自如,栩栩如生。

    “那你去辰星干什么?”

    那时候辰星俱乐部的老板还不是曹睿呢。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谢拾安这才又摇摇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下睡觉。

    那个新年,谢拾安凭着这盏独一无二的莲花灯,成为了整个小区最受欢迎的孩子。

    未免她再追问下去,谢拾安转移了话题。

    既然她这么热情,而且自己手也是真的不方便,动一下都疼。

    看她和老板挺熟的样子。

    ktv门口,拳打脚踢。

    桌上放了两碗豆浆稀饭,两个馒头,一碟小菜。

    “真的?!太好了!诶,你别动,我来洗我来洗。”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又回来的太晚,两个人现在才有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谢拾安有些莫名其妙:“我脸上有花?”

    简常念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谢拾安起身走向了厨房翻箱倒柜:“糖放哪儿了呢?”

    谢拾安把碗里的米吃干净。

    谢拾安多次帮助了她,又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了自己,简常念很想为她做些什么,即使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经常去俱乐部吗?”

    简常念顿时肃然起敬:“好厉害!那……那这些家具、这个书架、桌椅、还有这个灯,都是你爷爷亲手做的吗?”

    “怎么了?”谢拾安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隔着一扇门问。

    趁着她洗碗的功夫,谢拾安回房间换衣服。

    “嘶……好烫!”

    谢拾安松了一口气:“好。”

    “周沐的一个学长也和辰星的老板是朋友,我想过去应聘个陪练什么的。”

    “怎么了?”

    “那你和秦扬……”

    “你跟他请假了吗?”

    简常念正把碗筷摆上餐桌:“早啊。”

    那盏莲花灯还是她小时候过元宵节和爸爸一起出去玩,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提的有,那种塑料的,装上电池按下开关就会一闪一闪发光的玩具。

    房间门刚推开,一股霉味直冲鼻腔,屋里窗帘全拉着,一室昏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只有一个生了锈的灯罩还健在。

    “哪个ktv?”

    谢拾安找到糖罐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对她家的厨房这么了若指掌的?

    简常念往上抬了一下,花洒淋出水来,浴室里传来了一声惊叫。

    结果压根没来得及和老板说上几句话,直接就和秦扬打起来了。

    “严教练催我们回去呢。”

    “往上抬就出水了。”

    “左边是凉水,右边是热水,你自己调到合适的角度就行。”

    “我早起习惯了嘛,而且就当晨练了,你快来吃啊,不然一会凉了。”

    简常念拿着花洒,有些不知所措:“呃……这个怎么用啊?”

    谢拾安嘴角抽了抽。

    简常念盯着她看了一会。

    “人死如灯灭,”她略顿了一下又道:“自从他去世以后,我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夸他了。”

    “如果我没记错,菜市场离这很远。”

    谢拾安当时没有说,就一直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没打算告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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