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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拾安听到这里,真的就笑出了声,别人家的父母,子女事业上有了一点起色,第一件事就是夸赞表扬,再不济孩子在外面拼搏,也会关心一下她过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是因为拾安吗?”

    “当然,要是在退休前,还能带出来几个世界冠军,那就更好了。”

    一开始金南智还会在社交软件上跟她发发疯,可那个人多半是不会回复的,就算回消息,也只是几个句号或者无奈的表情。

    一年前她追着另一个人的脚步来到这里,怀揣着不服输的精神再次挑战她。

    简常念嘟囔:“我那都是被动挨打,严教练您又不是不知道……”

    谢拾安挂掉电话之后,咬着牙,紧紧攥着手机,趴在栏杆上,扔住了想要把它丢出去的冲动。

    “不要太在乎网友们的评论,尽力就好了。”

    “嗐,什么谢不谢的,我啊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儿没女的,把你们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看待,看见你们开心、健康,我就满足了。”

    “谢斌,你有完没完!爷爷去世之后,你拿走了他所有的遗产,只有房子爷爷早有先见之明,写在了我名下,找了律师做了公证,你拿不走,也不想要,因为嫌它地段偏,没有升值价值!”

    谢拾安飞快用手背揩掉眼角的泪渍,转过身去:“我没事……”

    谢拾安脸色变冷,起身往外走去。

    “我想上大名单。”乔语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包裹着的纱布,还是和盘托出了。

    看见她重拾信心,严新远也很欣慰。

    谢拾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哽咽着:“好。”

    异国他乡再次重逢,但比赛结果和在韩国集训那次,没有任何不同。

    严新远笑的合不拢嘴。

    乔语初往外看了一眼,医院要到了,她轻声道:“那我就先回医院了。”

    只有他,第一件事是打电话跟自己要钱。

    “他要是敢去训练基地找你,我们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彼时的尹佳怡虽然已经在国家队了,但偶然也会被教练请过来给她们这些新人上上课。

    她轻声却又坚决地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尹佳怡一直躲了她很久。

    “所以呢,你又缺钱花了?”

    “拾安要是醒了,就说我先走了,比赛前肯定会回来的。”

    “对,还有我们。”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无从下手。

    她果决地挂断了电话。

    “这些年你吃喝嫖赌,借高利贷,花天酒地,你有管过我吗?有管过我,哪怕一天吗?!你给你那些女朋友花钱,给她们买车买包买奢侈品,你有在我身上花过一分钱吗?!”

    谢拾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了起来:“喂?”

    她起身,绕着场地

    简常念:“还有我。”

    乔语初脸上溢出了感激的笑容,眼眶也有点发热。

    “他要是再来骚扰你,我保护你。”

    乔语初知道,那是即将提交给赛事组委会的团体赛大名单。

    尹佳怡也会在她输了比赛哭鼻子的时候,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喷薄而出了,谢拾安红着眼眶,嘶吼。

    严新远把眼镜放在膝上,认真地看着她。

    乔语初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感情好,我也过一把冠军教练的瘾,你也跟人家学学,天天陪练陪练的,也不见长进。”

    身后有人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也是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每次拉黑的是她,主动加回来的也是她。

    “嗯。”

    话音未落,乔语初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冠军不可以哭鼻子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世界冠军?怎么不是大满贯啊?”

    去的次数多了,除了打球外,两个人也有了更多的交集,或者说羁绊。

    男人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两声。

    又回到了北京队的训练基地,走进熟悉的球馆,金南智啪嗒一下,按亮了墙壁上的灯。

    “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会换号,江城市的房子我也不会回去住了,还有,我们的父女关系就到此为止,我没有你这种爸爸。”

    “你先别挂,我这不是看新闻,看见你夺冠了吗?你人在北京,离得远,爸爸也去不了现场看你打比赛,只能打个电话祝贺祝贺你了。”

    “拾安……”

    ***

    “你放心,这次肯定是正经生意,你呀,就等着爸爸我发财致富,别说两万,就是两百万,只要你开口,爸爸都给你,你也当那个什么……财阀公主。”

    “我知道为防万一,您肯定会安排替补,但是,我想上大名单。”

    “去去去,你知道大满贯有多难吗?”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你刷下大名单,距离团体赛还有三天的时间,因为这次还有港澳台代表队直接晋级决赛的缘故,实际轮到咱们打比赛的时间还要再长一点。”

    简常念在后排睡着,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她坐了起来,趴上了前排的座椅。

    “这段日子还是要遵医嘱,好好恢复,至于最后能不能上,也要根据你的身体状况,我想拾安她,也不是只想和你打完这一场比赛,而是很多很多场比赛。”

    “是我,爸爸。”听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的队友们听见动静,也都站了出来。

    尽管那个时候的她,也只是个孩子。

    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

    从那之后,尹佳怡不再去北京队做客,也鲜少留在国家队训练,而是奔赴了世界各地比赛,偶有空闲,也只会回去杭州的家里休息。

    走廊上安静的只有风声。

    北京晚上很堵,车厢里摇摇晃晃的,严新远也没休息,而是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看比赛视频,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叠报表。

    她记得在韩国集训时,尹佳怡爱吃的泡菜,特意托了妈妈千里迢迢邮寄过来。

    “佳怡,南智这么磨人,你以后要是找了男朋友,可怎么办啊?”

    严新远也走了过来,揽上她肩膀。

    金南智看着手机屏幕良久,始终没能敲下一个字。

    谢拾安眼眶一热,吸了吸鼻子,险些掉下泪来。

    “严教练。”

    直到这个夜晚,铺天盖地有关于她的负面舆论里,只有尹佳怡罕见地主动问候了她几句。

    尹佳怡拿着球拍面无表情从她身边过,看也没看她一眼。

    “除了遗产还有他所有的作品!你通通都拿出去变卖了,还填不满你那个无底洞吗?!”

    “别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她虽然是韩援,但现在人在北京队,就是我们的队友,竞技体育没有国界,教一教也没什么的。”

    “膝盖上的伤还好吗?记得去看队医。”

    谢拾安沉默良久。

    “尹佳怡——”

    严新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单打的比赛结束后,全队上下总算是能好好喘口气了,严新远一高兴决定带她们出去聚餐庆祝庆祝,一行人去了北京有名的羊蝎子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嗐,那都是以前了,你爷爷带着你玩的时候,爸爸以为你就只是玩玩而已,谁知道现在成绩这么好,我女儿可真给我长脸啊。”

    时间久了,就连尹佳怡的队友都开始起哄。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严教练。”

    “你之前不是不同意我打职业吗?”

    “时机、运气、过硬的实力缺一不可,纵观世界羽坛历史,获得过大满贯的运动员也没几个。”

    “我……拾安啊,你听爸爸说……”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想辩解什么。

    “怎么了?”严新远摘下眼镜看向她。

    众人大快朵颐,满屋子欢声笑语。

    回程的大巴车上,乔语初把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睡着的谢拾安身上,起身,坐到了严新远对面的空位上。

    “走吧,先吃饭,菜要凉了。”

    记忆纷至沓来。

    冬天就适合吃这种沸腾的火锅,香喷喷的羊骨吸满了汤汁,吮一口就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满足。

    她被2:0干脆利落地带走了,输得甚至比今天还要惨,少年心性不甘示弱,只要一有空,就跑去国家队缠着尹佳怡要和她打球。

    乔语初看她还睡着,外套也没拿就走了。

    谢拾安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金南智拿着妈妈千里迢迢寄来的,她喜欢吃的泡菜冲了进来。

    “也不是缺,就是和人合伙做生意亏了点钱,银行那边催得紧,你不是有那个赛事奖金么,先借我两万,等生意盈利了我再还给你。”

    她从前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就真的像一棵大树一样为她遮风挡雨,数十年来如一日。

    “是也不完全是,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苦了,还有就是蒋云丽的那场比赛,也让我重拾了信心,我之前想着,打完这场就不打了,可是,蒋云丽都能拼搏到四十五岁,我觉得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再退役也来得及。”

    “我要训练,你以后别再来了。”

    简常念和她挥手告别:“语初姐再见。”

    简常念想了想:“嗯,我估计是没戏了,不过拾安这么强,肯定可以的,说不定不等您退休,就把大满贯的奖杯给您捧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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