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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常念和乔语初站在门口,有些担心。

    “那……”

    在日常训练中,严新远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见她这一副不知悔改,桀骜不驯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抄起桌上的文件就要砸人。

    “我知道你从小就被冠以各种天才之名,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拾安,适当的自信是好事,但你绝不能再这么自负下去了,你的朋友们都是因为信任你,才愿意和你一起挑战根本没什么胜算的对手,如果乔语初伤的很重呢?如果简常念没有及时赶到呢?如果程真没去找你们,警察也没来呢?”

    孙倩跟在人群后走出来,看了看简常念,见她脸上还有淤青,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严新远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觉得我是新来的,抢走了你老师的位置,所以不愿意跟我低头认错,但你想过没有,你一时冲动和人置气,很可能会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你对的起方教练多年来对你的悉心栽培吗?”

    话音刚落,谢拾安吃痛,轻嘶了一声。

    严新远气的要吐血:“合着你们还以为这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是不是?”

    “你想打败他对不对?”严新远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

    少年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她终于不可抑制地咬紧了牙关,发起抖来。

    严新远知道她想说什么:“先把这一礼拜的训练室给我打扫干净再说!”

    “好。”

    “医生说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好。”

    一上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人群鱼贯而出,有不少人对她们投来了探究的眼神。

    助教赶忙把人拦住:“老严,老严,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谢拾安浑身一震,紧抿的唇角松懈了下来,少年微微低下头来:“严教练,我……我承认我被他挑衅到了,他羞辱职业选手,说我们滨海省队都是废物,而且他说自己是国家队的,所以我想……”

    严新远点燃了烟丝,烟雾缭绕里,他语重心长道。

    助教是原滨海省队的老教练,也算是看着谢拾安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语重心长道。

    “那场比赛,秦扬赢了,可他却输了自己的人生,拾安,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秦扬。”

    “你和乔语初在一起训练了多久啊,秦扬又和他的所谓的兄弟在一起训练了多久啊,可以说是秦扬在一打二的情况下,还和你们打的有来有回不过分吧?”

    严新远气还没消呢,吹胡子瞪眼的。

    简常念摇了摇头:“没事儿,皮外伤。”

    “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少来讨价还价!”

    严新远往烟斗里填着烟丝,一边填一边嘟嘟囔囔的:“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亲自给我打个电话,让别人来替你请假,年纪不大,臭毛病一堆!”

    “作为一个职业选手,良好的心态,抗压的能力,成熟稳重的性格,与出色的技术缺一不可,对于双打运动员来说,兼顾以上种种的同时,也要把伙伴两个字,放在输赢的前面,拾安,你的路还很长呢。”

    “他在国家队二队,虽然不是我直接带的他,但也有所耳闻,秦扬家境不错,但从小就不爱学习,整日游荡在大街小巷里和人打架斗殴不务正业,他父母没办法,把人送进了体校,也就是在体校里,他喜欢上了羽毛球这项运动。”

    “知道了,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他问完这句话很久,迎接他的,始终都是谢拾安的沉默。

    “他太想赢了,偷偷购买并服用了兴/奋/剂,这种对于运动员来说明令禁止的东西。”

    严新远把烟灰磕在了烟灰缸里,语气里带了一丝埋怨道:“老梁,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你们三个还知道回来?!滚出去门口站着!”

    乔语初是从小到大跟着谢拾安受的处分不少,早就习惯了。

    孙倩没走多远,严新远也关了训练室的门,走了出来,他腋下夹着一个硬壳笔记本,看也未看她们几个一眼,只说了一句。

    “第二局虽说你和简常念是临时组的队,没在一起训练过,但对手心态已经崩了,不攻自破,如果秦扬的朋友也和你们一样训练有素,稳住自己的心态,你觉得你们还有胜算吗?”

    谢拾安立在那里,像窗外笔挺的松,宁折不弯,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拾安想起梁教练刚刚说的,严新远一宿没睡好,除了气愤,更多的应该是关心她们的安危吧。

    严新远一挥手:“滚吧!”

    严新远不愧是国内顶尖的教练之一,战术分析也如此一针见血。

    严新远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记住,这次能赢,是侥幸,没被打死,也是侥幸。”

    严新远把烟斗在桌上磕的震天响:“什么叫情有可原,昨天警察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你知道这事影响有多恶劣吗?!你和集训队其他队员不一样,你是滨海省队的正式队员,不求你们给滨海省队增光,别给我脸上抹黑就是万幸了!”

    严新远收回手:“伤到右手了?医生怎么说?”

    回到训练基地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简常念刚探了个脑袋进训练室,就被一声怒吼赶了出来。

    乔语初到底比她大,想的多,也稳重的多。

    严新远又狠狠抽了几口烟斗,吐出来的烟雾袅袅地散在了空气里。

    她脚尖也拐了个弯,往宿舍楼走去。

    “虽然打架斗殴确实违反了集训队的规定,但也是情有可原,拾安应该会没事的。”

    “我们赢了,就不是抹黑。”

    “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知道秦扬是怎么被国家队开除的吗?”

    谢拾安没觉得自己有错,插着兜把脑袋靠在了墙上,闭目养神。

    ……

    说话间,严新远一扬手,白色的纸张还是从文件夹里飞了出来,落到了谢拾安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抿的愈发紧了。

    谢拾安猛地咬紧了下唇,严新远的话让她从胜利的喜悦中脱离了出来看清了一些现实。

    “说到这里,你和秦扬接触过,你是不是觉得秦扬可能会打击报复这名选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刚要出门的时候,又被人叫住了。

    听到秦扬这个名字,谢拾安有一丝错愕地抬起了头:“不知道,他……”

    “我能冷静吗?!上级领导的文件今早就下来了,让我开除你,你自己看,自己看!”

    “嘘,小点声,你不知道啊,集训队严禁打架斗殴,昨天她们在辰星俱乐部的事都传开了。”

    不让她参加训练,谢拾安有些急了。

    “他基础很好,如果能沉下心来好好训练的话,从国青队到一队首发没问题,可他逞强好胜,性格嚣张跋扈,多次在训练赛中动手打人,教练组看在他有天赋的份上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他。就这么熬了几年,秦扬终于熬到了二队,在一次国际大赛开赛前,一个一队队员病了,他通过竞争,得到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替补机会,可是就在比赛前一天,秦扬出去吃饭的时候偶遇了对手,在被对方挑衅的情况下,和人打球,二比零输给了对方。”

    严新远把烟灰轻轻磕在了烟灰缸里,又装了一些烟丝进去。

    谢拾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一夜未见,严新远的鬓边又添了些白发,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如白杨般挺立的少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丝松动,谢拾安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严教练,我……”

    “哟,这不是a组排名第一的谢拾安吗?怎么也沦落到罚站了啊。”

    “接下来一周的训练你就不用参加了。”

    谢拾安想起那份要开除她的文件,站着迟迟未动。

    三个人只好直挺挺地立在了训练室门外,简常念还是头一次被罚站,心里有点忐忑,反观谢拾安和乔语初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你不要怪严教练罚你们,他昨晚接到警方的电话后一宿没睡好,又担心你们伤的怎么样,又要想这事究竟该怎么处理……”

    “你们三个跟我去办公室。”

    少年总算是略弯了一下唇角。

    “教练觉得他很有潜力,就重点培养他,秦扬也很努力,没有辜负教练的期待,十七岁就进了国青队,但国青队里人才辈出,都是十几岁就背负了天才之名的孩子们。”

    谢拾安抿了抿唇,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不让她参训可比让她写个十遍八遍的检查还难受。

    气氛一时之间降到了冰点。

    少年深深地埋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嗓音有一丝颤抖。

    “换句话说,就算是你和秦扬一对一,拾安,你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吗?”

    谢拾安一下子紧紧攥住了拳头。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冬天里面烧着暖炉,门口又挂了一道挡风的厚重帘子,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楚。

    严新远气的狠了,手都在哆嗦,拿火柴点了好几下烟丝才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一室烟雾缭绕里,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啊。”

    “但你真的觉得,你打赢他了吗?”

    办公室里只有严新远和她们的一个助教在。

    “对不起,严教练,我……我知道错了。”

    她喉头微动,想说什么但终是没说出口。

    孙倩还想说些什么,身后有人道:“走走走,严教练出来了。”

    谢拾安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好,那我走了,严教练、梁教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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