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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走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人还没抓到这个消息。

    班主任走上前来把外婆留下来的东西交给她:“这是你外婆随身带着的。”

    医生面有难色:“这不行啊,医院有规定的……”

    反倒是简常念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严新远总觉得,就一个晚上的功夫,这孩子的神情坚毅得,仿佛脱胎换骨了。

    他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简常念又把人叫住了。

    谢拾安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往前走着。

    “都还没回去呢。”

    他话音未落,简常念从椅子上滑下去,扑通一声双膝着地,给人跪下了。

    谢拾安和程真骑着摩托穿梭在车流里替她开道指路,乔语初放下了和家人团聚的时间深夜跑来了医院,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不做,只是默默站在这里,也是她莫大的精神支柱,简常念知道,就算她此刻倒下,身后也不是空无一人。

    “虽然路上有监控,拍到了人脸,但这辆摩托它是个□□,锁定起来还需要时间。”

    “正在抢救,你不能进去,诶……”

    “大夫,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救救我外婆吧,求求您了!”

    “等外婆情况稳定了就走。”乔语初想安慰她两句,又觉得说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感觉。

    谢拾安把剩余的分给了严新远和程真,乔语初听闻消息,也从家里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打车,你自个儿路上注意安全啊。”

    “拾安,语初姐,还有程真……”她挨个儿叫了他们的名字,很认真地看着他们,给人鞠了一躬,流着眼泪,哽咽着。

    “如果你们决定要做,就尽快去筹钱吧,这个瘤子可拖不得,越快越好。”

    ***

    严新远的这个电话是打给派出所的。

    “情况怎么样了?”

    “非常感谢。”

    谢拾安摇摇头:“还没出来呢。”

    简常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医生,医生,求求您了,先做手术好不好?我……我不知道我爸妈在哪里……家里只有我和外婆两个人……”

    医生尽量用浅显易懂他们能听明白的语言去描述:“现在车祸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脑子里的这个瘤子不摘,还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

    严新远抓了抓头发:“拜托你们快一点,我们这边真的很需要钱来做手术。”

    “你父母呢?你外婆现在情况危急,需要输血,来个人签字我们好做手术。”

    “外婆,外婆!”简常念挣脱了束缚,扒着门踮起脚尖透过玻璃往里瞅着。

    医生叹了口气:“先送病人去icu吧,回头来我办公室,我再跟你们说说详细的情况。”

    她走了两步,却又被人叫住了。

    “情况不是很乐观,病人全身多处骨折,脾脏破裂大出血,所幸血已经止住了,我们在检查的过程中,还发现病人随身带了降血压的药,做了脑部ct才发现,脑子里有一个动脉瘤,受车祸影响,正在往外渗血,出血点还在逐步扩大。”

    豆浆塞在手里暖烘烘的。

    “诶,拾安,我跟你说话呢……”程真还想追,被乔语初一把拦下了。

    谢拾安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略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常念啊……”

    作为过来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大夫,大夫,不管什么手术,我们都做,只要……只要能救我外婆一命,求求你了。”

    他太清楚这十万块对于一个家境贫寒且没成年的孩子,是多大的负担了。

    “暂时没事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我也没想到,就转个身的功夫,老人就被车撞了,肇事的也跑了,现在还没抓到。”

    简常念心里一烫,又掉下泪来。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严新远去另一边打电话了,走廊上的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她。

    她想到这里,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医生咬咬牙:“那行吧,你们先去签字缴费。”

    他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简常念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拾安,拾安,你一向鬼点子最多了,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她啊?”

    简常念脸上都是泪痕,看他们这样,反倒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

    严新远跟着简常念一起进去了,其余三个人都在门外等着,谢拾安靠墙站着,程真和乔语初趴在门上,想听听医生怎么说。

    “大夫,大夫,我外婆她怎么样了?”

    简常念想起之前外婆摔倒那次,村医欲言又止,多次劝外婆去医院检查,外婆都没去,原来也是因为这个瘤子吗。

    她抱着这些沉甸甸的爱意,嚎啕大哭起来。

    里面拉着帘子,什么也看不到。

    医生没有说完的话,其实简常念心里早就明白,作为穷人家的孩子,她也清楚,一块钱对于她来说是怎样的意义,更何况这还是十万块。

    她深深地弯下腰去:“医生求求您,给我外婆做手术吧,我会尽快凑齐手术费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程真总算是后知后觉想起她爷爷那事儿了,吐吐舌头:“我给忘了,呸呸呸,该打该打,诶,你们怎么回啊?要不我送你们?”

    泪又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简常念喃喃自语,嘴里一直念叨着:“外婆,外婆……”

    “给,喝点东西吧。”

    那个夜晚,向来不信鬼神的简常念徘徊在抢救室门口,向诸天神佛默默祈祷着,只要外婆平安无事,哪怕要她付出任何代价都行。

    “可是……”严新远还想说什么。

    她打开包袱一看,是两条棉裤,还有毛衣,是外婆的手艺,包袱里还裹着一个饭盒,里面的东西都洒了,但饭盒上还残存着余温。

    乔语初欲言又止,还是简常念先开了口。

    “你不过去安慰安慰吗?”

    “什么?肇事的还没抓到吗?”

    老主任欲言又止,但秉着对患者负责,也有些怜悯这个孩子的心思,斟酌着开了口:“保守估计得十万块,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了一下,说实话,即使手术做了,预后不好也有可能落个人财两空的局面……”

    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北风从走廊上刮进来,呼出的气很快就变成了白雾散在空中。

    “可能得跟您请个

    谢拾安手里拎着头盔,靠在走廊拐角,看不见她的位置,听着她的哭声,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得多少钱啊?”严新远问。

    旁边站着的是送外婆来医院的保安还有简常念曾经的班主任。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谁是方怀英的家属?”

    简常念立马跑了过去,拉住医生的袖子。

    乔语初把头盔扔给他,三两步追上谢拾安,两个人一起上了出租车。

    简常念不时给冻僵的手指呵着气,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病人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很大,但如果放着这个瘤子不管,最后的结果也……”医生把片子拿起来,指给他们看。

    “我不……”她实在是没心思吃喝,刚想拒绝,回过头去一看,竟然是谢拾安。

    少年不停掉着眼泪,可目光却是那么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你看不出来吗?她现在心情不好,别惹她了,早点回家吧,嗯?”

    程真站在走廊上不远处看着。

    她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灯灭了。

    “对了,严教练,明天的训练我就不参加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比哭还要难看。

    简常念一路狂奔,上楼梯的时候没留意脚下,狠狠摔了一跤,她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心急如焚,拽着栏杆又爬了起来,不要命一样往抢救室冲,在门口被医护人员拦了下来。

    她知道这种时候旁人说再多都没用。

    严新远也背过身去,掐了掐眼睛,回头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人无声的安慰。

    “唉,那好吧,有什么事就让医生给我打电话。”

    ***

    医生看着走廊上这几个人,又扫了她一眼。

    大夫说完,又立马戴上了口罩,转身进了抢救室。

    从医院出来后,程真也有些不忍心。

    背后有声音传来。

    派出所的民警公事公办地回答他。

    医生办公室。

    简常念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

    “谢谢。”

    学校的老师和保安已经先回去了,严新远也坐在了椅子上休息,只有简常念一个人还站在抢救室门口,不住往里面张望着。

    “真没事儿,明天不还要训练吗?我撑得住,您放心吧。”

    “没事,严教练,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您,我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外婆就可以了。”

    简常念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是,我是,我外婆怎么样了?”

    严新远走上前来恳求道:“大夫,拜托您了,先做手术吧。我是这孩子的教练,她家里情况特殊,如果有什么需要签字的手续我来签,出了什么事,责任我来负。”

    看见包袱上有血,简常念就像被针刺了一下,颤抖着嘴唇,接了过来。

    对于彼时的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诶,这是做什么,孩子快起来。”年过半百的主任放下片子,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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