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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尝尝,这火锅底料啊,都是我自己亲手炒的。”

    “火锅?谁在煮火锅啊?我怎么闻见了火锅味了呢,好香!”

    别看赵启东训练的时候怕他怕的要死,这会倒是吃的满嘴流油,还一边嘟囔。

    ***

    好心人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学校。

    程真一个踉跄,险些被人踹到炉子上去,严新远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小动作。

    一来全国大赛开赛在即,她想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争取首发上,毕竟自己离家远,一来一回的,耽误明早的训练。

    单位分给教练的房子不是很大,两室一厅,客厅里还摆了一张暖桌,生着火,很是暖和。

    “外婆!”她喜形于色:“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腿脚好点了吗?能下地走路了吗?我托周沐给你带回去的护膝穿上合不合适啊?还有我寄的钱,你都收到了吗?”

    简常念和谢拾安脑中警铃大作,同时一个踩了他一脚,一个从背后踹了他一下。

    “哟,拾安来了啊,快坐,这是……”

    ***

    外婆又拎着包袱一瘸一拐走到了厨房,把红烧肉铲进铁制饭盒里,盖好盖子,拿塑料袋装起来,又在塑料袋外面套了一个结实的布袋子保温,最后背着包袱,怀里揣着布袋,颤颤巍巍锁上了院门,往乡间唯一的汽车站走去。

    严新远把锅端了上来,放在火炉上,红油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

    “他怎么来了?”

    “外婆,厂里实在是忙,走不开,过年前我肯定就能回去了,到时候赚了钱给你买新衣服,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外婆看看火候,又添了把柴,最后大火收一下汁,红烧肉就做好了。

    程真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喝饮料,幸福地都快流下了海带泪:“呜呜,你们教练好好哦。”

    谢拾安刚下楼,正好撞见程真从隔壁跑了过来找她玩。

    简常念点点头,就凭自来熟这一点,程真和周沐倒还真是一类人。

    “诶,那我就先挂了。”

    严新远也端起了杯子:“这个好,这个好,不过还得再加一条,也祝你们在全国大赛上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不过大半年没来,老人已有些不认识路了。

    “诶,好,谢谢你。”

    “不去,就半天假,懒得跑。”谢拾安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想搭理他。

    保安皱皱眉:“什么实习?11级的学生实习不是还早呢吗?”

    ***

    后来的日子,简常念从未见过严新远笑得这么开怀过,即使后来她拿到了许多冠军,想要给他看让他高兴高兴的时候,他已不在人世。

    谢拾安:“……”

    一屋人都不满意地嚎叫了起来。

    有人提议。

    老人在汽车站下了车,又换乘了公交,一路颠簸着,仍然紧紧抱着怀中的饭盒。

    “孩子,请问一下,江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在哪啊?”

    把棉裤和另外几件毛衣打了个包袱装起来之后,锅里的肉也炖好了。

    他从桌子底下拎出一桶橙汁的时候,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发着光。

    严新远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又进了厨房。

    一屋人都举起了杯子,碰在一起。

    其他几个没回家的队员都来了,严新远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菜出来。

    听她这么说,外婆也长叹了一口气道。

    队里天天都是营养餐,都快把人吃成和尚了,程真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诶,等会,牛肉刚下的,还没熟呢。”

    简常念见着他还有些意外。

    谢拾安脚尖转了个弯,往教师宿舍楼走去。

    程真追上去,把人拦住。

    简常念捂着听筒,满脸都是笑容。

    他拉开窗:“谁啊?你找谁?”

    “知道了,外婆~”简常念甜甜应了一声。

    老人家眯着眼看着她的字迹,远远的,汽车喇叭声响了起来,外婆踮脚一看,是进城的大巴车,颤颤巍巍地招了招手,大巴车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虽然程真没见过严教练,但和乔语初她们厮混久了,也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地中海”。

    简外婆笑笑:“我找11级汽修三班的简常念,她说她去工厂实习了,不知道现在在不在学校里……”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天冷了,穿厚一点,实习重要,可也不能感冒了。”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些家常琐事。

    元旦节学生都放假了,保安在岗亭里昏昏欲睡,忽然有人敲了敲玻璃。

    程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站直了身子,挠着脑袋火速改了口:“底……底下好冷,严教练好,我是拾安的朋友,隔壁游泳队的程真!”

    屋里烧着暖炉,火锅沸腾,氤氲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洋溢着喜气。

    “收到了收到了,外婆最近啊又养了几只鸭子,白白胖胖的,等过年了你回家来给你炖着吃,傻孩子,钱自己留着花,外婆啊一切都好。”

    “喏,那就是,我扶您过去吧。”

    简外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神色有些焦急:“可是她跟我说的她去实习了呀,还住在学校宿舍,就每天白天去工厂干活这样,每个月还有工资拿……

    “那可不行,我赚钱就是要给外婆的,医生也说了,你血压高,得长期服药呢。”

    “严教练,这光有吃的,没有喝的啊,要是再来一杯冰镇可乐,那可就完美了。”

    简常念先回宿舍洗了个澡换衣服,出来之后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

    就这样,谢拾安到严新远宿舍的时候,身后又多了一个跟屁虫。

    谢拾安看着程真个自来熟,已经不需要给他介绍,就和这屋里剩下几个人打的火热了。

    挂掉电话后,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铃声响了起来,简常念接起来,就听到了外婆的声音。

    “这怎么行,老是麻烦人家。”

    “死乞白赖跟来的。”

    “拾安,拾安,出去玩啊。”程真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冲她招着手。

    回到家的外婆收拾起了东西,本以为简常念这周会回家过节的,她锅里还炖着肉呢。

    赵启东更是夸张地敲起了碗:“严教练万岁!!!”

    “你呀,照顾好自己,外婆就心满意足了,入冬了,江城市冷不冷?有没有厚衣服穿,我给你又做了两条棉裤,改天去邮局寄给你。”

    二来,她入队时间短,只拿了半个月的工资津贴,已经全数寄回家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想也没想就要跟人打招呼:“地……”

    “得了得了,知道你们好这一口,可乐不行,但是橙汁嘛,还是可以喝一点的。”

    老人还是有些挂念:“小念啊,真的不回来过节吗?哪怕只是待一下午也好,外婆……想看看你。”

    简常念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今天正好过节,咱们以饮料代酒,碰一个,祝严教练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吧。”

    “也没回家啊,来来来,快坐,去炉子边上烤烤火,我再去拿一副碗筷,火锅马上就好,桌子上有瓜子花生,你们先吃着。”

    “得了得了,废话少说,比赛的时候少给我丢人就行。”

    严新远把脸一板:“马上就要比赛了,碳酸饮料不能喝不知道啊。”

    即使不能回家,她还是想听听外婆的声音,简常念按下了拨号键,先把电话打到了村委会。

    程真刚想说什么,空气里传来一阵火锅的香味,他眼前一亮,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拄着拐杖又一瘸一拐地进了卧室,从衣柜里翻出给简常念做的棉裤,还有她托周沐送回来的护膝,老人摸了摸这厚实的毛料子,有些舍不得穿,又放了起来。

    简常念也跟了过去:“严教练,我来帮您。”

    谢拾安夹起一块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汽车缓缓开走。

    看他们吃的这么香,严新远也高兴,自己没怎么动筷,都是忙着下菜。

    后来的简常念时常会想,如果真的有时光机的话,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她也想回到这一刻,这一生中,她少有的,觉得幸福的瞬间。

    “叫你呢!你这人怎么回事,听见了也当做没听见!”

    连珠炮似的关心,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老人眼里怀着一丝希冀看着他。

    “怎么不行啦,她也没少吃您做的饭呀。”

    虽然不知道简常念在哪里实习,但简外婆还记得她的学校在哪里,报名那天是她跟着一块去的,简常念回来还把具体的位置以及公交路线都给外婆记在了小本子上。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外婆听出异样。

    难为她一大把年纪又要做农活还要给她做针线,简常念眼眶一热,又怕她真的寄到学校去,自己收不到,赶忙拒绝。

    老人拄着拐杖上了车。

    简常念小声道:“你是没看见训练的时候他有多严厉……”

    总算是到站了,简外婆拄着拐杖,在好心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下了车。

    “不用不用,外婆,你看周沐哪天回家了给周沐吧,我跟她说一声,去邮局还得花钱。”

    都是一帮十来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胃口好的时候,吃起饭来犹如饿虎扑食,打仗一样,一锅煮好的食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被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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