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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司异抬起头,看着她手上最后那朵玫瑰,买了下来。

    “因为你这几天忙到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而且我又正好有空。”施今倪在餐桌对面,点了根烟。

    漆司异侧过头看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提起这个。

    施今倪被这一下给亲懵了,就这么睁着眼睛承受他的掠取力道。手臂下意识挡在两人胸口,又被他拉下去,放在小腹那。

    漆司异一言不发地扣住了她后颈,抬高,斜下脑袋吻住她唇,黑睫扫在她脸上。凛冽的柏木气息混着浓烈呛口的烟草味渡进来,强势地把她裹住。

    漆司异对她的占有欲和渴求在累积中爆发,成了今晚没完没了的导火线。

    他们太久没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心,只会在日复一日里渐行渐远,彼此都感到疲惫。

    可是离他生日还有两个多月。

    心下一颤,施今倪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指,指印刻进了柔软的掌心。但并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反倒笑笑,手搭了下他肩:“我先去洗澡了。”

    施今倪闭着眼,眼泪落下来,在欢愉里没头没尾地蓦地说道:“如果施今倪只是施今倪,你根本不会看我一眼吧……”

    ……

    雨停了,漆司异开车带着她出去瞎转。车停在广场附近,刚下过雨的夜晚没多少人出来玩,空气里有股草坪上的泥土翻新的味道。

    她微微勾唇:“只是看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书房熬到大半夜。”

    施今倪没多在意,“嗯”了声,微微直起身靠过去要亲他。

    “是我当初耍手段勾引你…”

    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玄关处的灯被打开。施今倪把车钥匙和包都一起搁在了柜台上,换了高跟鞋进屋。

    夏末的台风雨过境,天两头的阵雨。雷声轰鸣,落地窗的玻璃被雨珠不断侵袭。

    她看见他好几个夜里被私募基金代理人的来电吵醒,公司似乎出现了问题,总是凌晨时分和美国那边开会。

    也意识到,他又被施今倪丢掉一次了。

    漆司异低眼,看着牵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只是下一刻,又很快松开。

    乐乐:【唉,你能不能安慰安慰你唯一的妹妹,这比我自己失恋了还难受!给我开张白金卡别限额行不行?如果你没意见的话,那我去找你助理周陌哥哥帮我弄啦!】

    “施今倪,我头很痛。”好奇怪,他声音分明低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不像情侣那样牵着手出来漫步,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以正常情侣的步骤好好谈个恋爱。

    有捧着鲜花在广场上售卖的小女孩经过他们,问道:“哥哥给姐姐买花吗?玫瑰只要15块一朵!”

    施今倪背对着他停了一刹,但下一秒还是继续往前走,像是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了,久到听见这种语气都像是奢侈。漆司异神色静默,垂眼看向她:“这么晚才回来?”

    “你这几天不待家?”漆司异打断她要说出的话,唇线抿直,“我看见你联系了猫咖的人明天过来接薄荷。”

    他们在为了所谓的联姻给漆司异的公司施压?

    嘴角笑意僵了一瞬,施今倪点了点头,又看向自己的鞋尖:“你腻了吗?我说过的,你说结束,我们就———”

    纤白侧颈被轻轻地烙上一个吻,漆司异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后脑勺,把人摁进了怀里。他起伏的情绪渐渐归于平和,眼神潮闷:“不需要你爱我,陪着我就行了。

    她会耗掉漆司异在她身上的执念和爱意,会让他觉得她这种人也并非无可代替,会愿意去接受更好的人。

    施今倪下意识拉着他往旁边退开一步,对着小女孩摆摆手:“不用了,姐姐不喜欢花。”

    她清楚没有当年的钟蓉花钱打点,她怕是连朗御的校门都迈不进,她和他本来就差得太远。

    他一整晚始终沉默,只偶尔发出几声闷窒的喘。

    呼吸相互交错,漆司异终于和她额头相触,低哑出声:“你勾引我什么?你以为你那些手段有多高明?”

    他身型轮廓落拓,手肘抵在膝盖上,在听见脚步靠近时才缓缓抬起头看过去,神情匿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

    漆司异缓慢地点点头,声音低哑:“那是她不好,明天我会把她开除。”

    她口红的味道,漂亮的妆容,这会儿都成了漆司异吻得更深、更猛烈的原因之一。身上那条及膝的裙子被他蛮横地扯开,肩带扣子发出了被损坏的声音。

    于是他在八年后,将那些年少的梦变成了现实。

    可是……施今倪连这也做不到。

    他偏开脸,躲开了她这些天里难得主动的一次亲吻。

    她再次走到漆司异的旁边,笑得甜甜地问:“哥哥买花吗?可以送给女朋友呀,没有女生不喜欢花的!我刚才看见你身边有个戴着帽子的漂亮姐姐。这朵只需要10块钱,支持手机付款。”

    薄荷逃开的时候撞到了茶几一角,拉回施今倪的理智。

    他坐在长椅上,没抬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只是久久未动的姿态形如槁木。在看见她的脚步挪动要离开时,很轻地喊了句:“施今倪,我发烧了。”

    施今倪不知道怎么再去探究他在忙的事情,但是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漆老爷子的话。

    湿润的雾气蔓延至窗台,她那根烟在还剩下半根的时候,被漆司异接过去继续抽完。

    施今倪把做好的面条端到桌上:“我很久没煮过了,刚才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电话是关机状态,不断传来机械又冷冰冰的语音提示。在循环往复次过后,自动挂断。

    他直白又平静道:“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会不会因为她的存在。

    都怪她那时候招惹他,否则不会让他陷入这样的泥沼里。

    这段感情就会在彼此的沉默不语和心照不宣中选择结束。

    阿姨不住家,已经下班回去了。

    所以就算喜欢上别人,也无可厚非。

    从前掺杂着谎言,重逢后伴随着在一起的条件,如今又各怀心事。

    施今倪蹲在地毯上,仰起脸,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你还没睡啊?”

    冷战这么多天,他很有默契地没碰过自己一次。有时应酬回来晚了,怕一身酒气醺醒她,就会睡在侧卧。

    “不用怀疑你给人的第一眼魅力。”

    乐乐:【不知道她男朋友到底是谁呜呜呜!此情此景,我想起一句歌词:只有你意难平总不肯抽身,奢求还有后续自欺欺人,实际早结束在了某次普通黄昏。】

    漆司异抿了抿干涩的薄唇,捏着手机无济于事地拨打了一串号码。

    周,又是雷暴雨的天气。

    乐乐:【哥,你这乌鸦嘴真说中了!!!我一个选秀出道在《堕神》剧组里当了两天路人甲配角的小姐妹刚才跟我说,施今倪好像有对象,真的不是西凌……】

    乐乐:【她说经常看见施今倪在休息室自拍打电话,就连西凌那次探班的时候,施今倪也还一个人去打过视频。【丹秋书屋】】

    那碗面条看上去有些熟悉,上面放着两个可生食的流心荷包蛋和被煎炒过的几片薄西红柿,是她曾经给他做过的长寿面。

    施今倪找了一条在亭下没被雨淋湿的长椅,跟他一人坐在一边,佯装无意地问:“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吗?”

    如果她过得平凡没经过这么多苦难,和他也并不是这么坎坷崎岖的相遇。遇到了,他还是会喜欢上她。

    他终于抬眼看过去,看着她的背影渐远,也看着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那个卖花的小女孩手上只剩下一朵玫瑰,在绕了广场附近大半圈后依旧没有找到买主。

    她像只猫似的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不看他,也不看薄荷,只是看向窗外,淡声说了句:“等这场雨停了,我们出去走一下吧。”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城市霓虹灯光流泻一地。茶几上的手机时不时亮屏,能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漆司异。

    “我想出去玩几天。”施今倪站起身,低眸看他,“我今晚就会走,司机待会儿会来接我。”

    “施今倪,我那天不值日,我也从来不主动问女孩名字。”

    决定重新在一起之前,他就做过这种最坏的准备。

    他旁观她那些稚嫩的伎俩,一边不屑,一边好奇,一边又愿者上钩……好多个清晨睁眼之前,是她坐在他身上,躺在他身下。

    “我出去吃日料了,吕阿姨做饭不合我的胃口。”不愧是个好演员,惊慌后找补的微表情和动作都演得这么到位,戏里戏外一样精彩。

    以及,那位容嘉柔小姐回国,给他发来了约饭的消息。

    漆司异接过筷子:“为什么今天要下厨?”

    手机上的信息亮了一条又一条,漆司异始终没去看。

    黑长的眼睫落寞垂下,坐在原地被风吹了许久,直到广场上放风筝的一家口也回去了,霓虹色彩变幻了好几种。

    小女孩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走之前又往周边空荡荡的环境看了眼:“哥哥,你女朋友不回来了吗?”

    他没说话,手上慢慢起了过敏性红疹。那支玫瑰被无意间折断,荆棘刺进了食指里,有鲜血渗出。

    而这恰恰又是施今倪需要达到的目的。

    彼此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漆司异有些恍惚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也或许一直是这样,有钟析在,她和他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她渐渐反应过来了,在喘息间浅慢地回吻。臀部被他一条紧实的手臂抵着抱起,膝盖贴着他腰,攀着他肩胛:“回……回房间。”

    人走了没两步,突然被拉回去。她转身,鼻尖差点撞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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