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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一次头铁,在敦化坊前撞得头破血流,第二次吐蕃军就学乖了。

    “还愣着做什么,去西边挑土进来灭火啊!你们这些蠢货!”

    “请官家放心!”

    方重勇虽然也没把达扎路恭当傻子看,但这位吐蕃大论的用兵水平,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然而,守卫西市的唐军感觉很猛啊!不是说里面就是些临时拉起来的本地青壮么?

    属卢·杰桑嘉贡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就是了。”

    方重勇面色平静摆了摆手道,似乎并不惊慌。这不是最快的消息,却是第一个从战区内传来的消息。

    “好,那你就射一箭进去,将信纸绑在箭矢上,本官现在就写信!”

    东西,我下令抢了。

    当初在制定作战方针的时候,吐蕃人一个一个顺着啃长安城里的坊市,乃是最蠢的一种打法。所以,越靠近西边的坊,越是安全。相反,距离最东面的敦化坊越近,也就越危险。

    方重勇一边说一边坐到书桌跟前坐下,随即铺开纸笔走龙蛇写到:“今夜子时,烧西市,从西门突围,东门会有接应兵马。”

    等他走后,方重勇又将南霁云找了过来。

    一见面,方重勇就开口询问道,完全没有任何客套。

    “明白了,你且去歇着,本官会派人通知李嗣业的。”

    “我忙得很!哪里有时间!”

    “官家!让何将军去不就成了吗?”

    实在是坚持不住的,立刻放烟火传信,本官会派兵接应他们突围,但不保证能绝对突围成功。”

    方重勇抬起手,示意李筌不必再劝了。

    “上重步兵啊!重步兵顶在前面!上啊,快上!”

    吐蕃军重兵攻长安城西各坊,似乎是要以西市为中心,打出一个桥头堡来!

    南霁云拿着信纸就走,面色坚毅。

    南霁云摇摇头道:“卑职无法在吐蕃人攻打西市的时候翻墙而入,但射一支箭进去还是无碍的!”

    在吐蕃人撤出长安城之后的第二天(即距离第一次夜袭,隔了两个白天一个夜晚),已经在长安城内各大佛塔上设立观察哨的汴州军,几乎是同时派出斥候,向位于都亭驿内的指挥部汇报:

    达扎路恭想以西市为诱饵,吸引汴州军前来解围,方重勇又何尝不想来一招黑虎掏心,把吐蕃人在长安城西边西渭桥附近的营寨给端了呢?

    或许,达扎路恭也知道这些,派人来通知属卢·杰桑嘉贡,不过是为将来惩办他找个借口罢了。

    属卢·杰桑嘉贡就是看得很开,屠城确实不对,所以我不承认,那不就没有屠城咯!

    不管达扎路恭要怎么禁止,都是禁止不住!

    “传我军令,每个坊派一个亲兵去通知守军和当地民兵,吐蕃人已经开始屠城了,他们跑是没法跑的。每个拿得动刀的,都要参与守住本坊,为了他们自己。

    “茹本,大论是……想问问你屠城的事情,他好像没有下这个命令?”

    等他走后,方重勇对李筌吩咐道:“今夜本官亲自带兵以解西市之围,王难得会从长安城北绕路攻吐蕃军大营,其他各部军务,由你全权指挥。”

    一群蠢货,只知道躲着猛火油,就不知道去城外弄点散土来灭火!属卢·杰桑嘉贡心中一阵烦躁。

    在一旁指挥的属卢·杰桑嘉贡心中冒出一个十分疑惑的问题:唐军都这么硬的吗?

    方重勇面露困惑之色,看向南霁云。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属于墨菲定律的通俗解释。[温暖治愈系小说:博弈书屋]

    “官家,李将军求援,吐蕃人急攻西市,并且屠了西市周围的四个坊!这几个坊中剩下的民兵与青壮,都已经逃到西市之内参与守城了!”

    手下人都叫他大论的时候,他才是大论。

    战场在相持阶段,主帅的每一个命令,日常的一言一行,都极有可能影响大局!方重勇若是亲自带兵去接应李嗣业和他的部下突围,那么汴州军各部,都会以此为例子,能坚守就不会后撤。

    有鉴于此,方重勇便安排李宝臣麾下的部曲,守长安城西。李宝臣的几个儿子,也欣然应允,毕竟这种分配之法很公平。

    属卢·杰桑嘉贡矢口否认,反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方重勇追问道。【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将信纸递给南霁云,方重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务必要射入西市之内。”

    “如此回复,大论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得令!”

    南霁云想了想说道,似乎有什么想说,又止住了。

    书房内众幕僚面色都不好看,谁也没想到,吐蕃人居然可以这样玩,他们现在压根就不在乎能不能统治长安了。

    “你是他的部下,还是我们家的人?”

    这人匆匆离去,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落款是方清。

    “得令,我这就去回复大论,说茹本正攻打西市甚急,抽不开身。”

    李筌大惊,没想到方重勇要亲自上阵。

    西市正门(东面那个)前那两个钟鼓楼,都快被吐蕃人给拆没了,然而正门的唐军却是岿然不动!

    沉思片刻,李筌点点头,认可了方重勇的做法。

    屠城的后果他其实看到了,西市里正在抵抗的不止是唐军,还有之前几个坊里逃掉的漏网之鱼。

    很快,前方以各处佛塔为主的观察哨,都陆续派人传来消息:吐蕃军在攻克了四个坊后,并未继续前进,而是集中兵力围攻西市,似乎有“围点打援”的企图。

    基本上溅射到哪里就会烧到哪里。

    到太阳落西山的时候,属卢·杰桑嘉贡下令停止进攻,派人将西市四周围起来以后,就进入到怀远坊中一处原本属于某个大胡商的宅子里休息了。

    南霁云叹息答道。

    “方清若在,方清之下各将校士卒,皆会坚守其位。”

    因为他要带着本部人马发财,只有死人才不会拦着他们抢东西,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而直白。

    哪怕是毁掉长安,将长安剩余的十多万百姓全部屠戮干净,也在所不惜!

    张光晟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啊啊啊啊啊啊!”

    显然是已经破防了!

    都亭驿里面那个摆着长安城模型的简陋临时书房内,一个浑身是血的汴州军斥候,向方重勇禀告前方军情。

    达扎路恭似乎识破了方重勇的分兵部署之法,不再急于求战,而是改为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办法,一步一步将面前的坊市拿下。

    方重勇点点头,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怀远坊过去是唐庭专门划归给来长安的胡人居住的,怀远寓意“怀柔远夷”。然而,这座原本是胡人聚居的坊,此刻却是被吐蕃人突突了,看上去似乎是一种另类的嘲讽。

    根据达扎路恭提供的情报,汴州军主力,应该都是集中在敦化坊附近,之前达扎路恭在那边吃了大亏,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按计划,一坊被围,周边各坊都要出兵牵制吐蕃人。长安街道纵横分布,不利于吐蕃人调兵。为什么西市东面那几个坊没有动静?哪怕用弓箭骚扰一下吐蕃人也好吧?”

    属卢·杰桑嘉贡反问道。

    属卢·杰桑嘉贡拔出佩刀,指着前方踌躇不前,被西市守军用箭矢逼退的本部人马,大喊大叫。

    “西市前线情况如何?”

    这种火,水浇不灭,拍打不熄。唯有以沙土掩埋一会,才会彻底熄灭。

    传令之人面色为难说道,他被两个大佬夹在中间,非常难做人。

    “回官家,战况激烈,吐蕃人已经将西市团团围住,不过西市的围墙比一般的坊墙要高不少,吐蕃人暂时还没攻破。”

    负责传令的人,正好是属卢家族的一个子弟,告诉了对方一点内幕。

    情理之中的事情,方重勇不以为意,毕竟人算虎,虎亦算人嘛。

    毕竟,屠城在先,死守在后,一切并非是空穴来风。这些长安本地人知道无论抵不抵抗都会被杀,所以现在能提得动刀的基本上都上了。

    “官家,您说的事情某也知晓,只是那几个坊都是李宝臣的部曲在防守,他们没有逃跑就已经是超常发挥。指望他们打配合,或许还是您太高看他们了。”

    “现在西市你还能不能闯进去?”

    ……

    方重勇面沉如水,对张光晟吩咐道。

    然而,当初分得有多公平,如今李宝臣的部曲就有多悔恨!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觉得自己被卖想躺平,这些人都不可能主动出击,帮忙防守周边的坊市。

    不远处从坊墙内抛出几十个猛火油的陶罐,在攻城的吐蕃军队伍中烧了起来,顿时一片混乱,惨叫连连。

    属

    主将就是军队的灵魂,主将不跑,他的部下就不会跑!

    “屠城?哪里屠城了,我们攻破的坊,里面的死人,都是被唐军杀死的百姓而已。”

    人,我下令杀了。

    谁能赢,那就各凭本事好了。

    现在人证都是我的部曲,物证被他们分了,你要怎么找我的麻烦?

    正在这时,一个吐蕃军官骑着马而来,翻身下马对属卢·杰桑嘉贡禀告道:“茹本,大论军令,让您速速去大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那为什么属卢·杰桑嘉贡要屠城呢?

    如果他拦着手下人发财,那他就不再是大论了,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死人。

    属卢·杰桑嘉贡指着身边的亲兵大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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