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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今笔墨染纸,在烛火下如同鲜红的血液。

    因此,就算床榻上的五娘再如何孱弱,林琛雪再如何可怜她,始终保持着防备之心。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明明三月的夜晚还很冷,但林琛雪却感觉全身都在冒着热气。

    林琛雪慢慢的写完,放下笔,忽然发现什么,手猛地一顿。

    夜半时分,林琛雪吹灭烛火,将纸收进袖中。

    林琛雪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没有用过的宣纸,坐在地上,细细将地图看过,在纸上标注起来。

    这个卷宗上有林将军谋反案的调查经过,也有相关人员的口供。

    而且,萧娘子日理万机,断不会因为某个下人的一句话,就对自己的面首实施宫刑。

    北镇抚司调查后,再移交萧徇审理签押。

    所有国家大事,都交给妻妹萧徇处理。

    药香依旧在,青云斋空无一人。

    丫鬟恭敬道:“没有。”

    邓行走后,整个荷花堂变得很清静,林琛雪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在暗处偷偷观察自己了。

    林琛雪蹲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夜色已经降临。

    将这封卷宗偷出去,给大姐姐看?疯了吧。

    林琛雪终于在一封加密的文件中,看见了烫金的“林慎行”三个大字。

    落款是……萧徇?

    书桌边的女人肤白胜雪,身穿一袭绯色烟罗倚云裙,衣上刺绣着朝廷权贵才能有的仙鹤戏水。

    林琛雪终于找到围墙下的隐蔽的洞口。

    青云斋中的五娘,就是萧徇!

    林琛雪燃了烛,昏暗的光线照过一排排书架。

    不知过了多久。

    阿爷无故入狱,定是被人陷害,林琛雪只知道原因是通敌叛国,但对阿爷去北境到底做了什么,根本不知。

    林琛雪刚这样安慰自己,眼角的余光就瞟到左下方的红印。

    阿爷此案闹得如此大,在这种情况下案件卷宗再被偷,这岂不是就让那些人断定了林将军有罪?金鳞卫必然会全力追捕偷盗者。

    ……

    “吱嘎——”

    不远处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若是萧徇签押,那阿爷谋反才是板上钉钉。

    林琛雪满头冷汗,可是,既然已经调查清楚,阿爷通敌叛国,为何官方还没消息?

    这些卷宗,是按时间排列的。

    然后呢。

    林琛雪因为自己这个发现,紧张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这边是屯田类的文书。

    萧徇:“阎袖招的事情打听的如何了。”

    窗户没锁。

    萧徇神情很淡,垂着眼皮,雪白如葱根般的十指浸在水盆里,正在洗手,那串暗红色的软玉挂在如霜的手腕上,在烛火的照耀下光芒耀眼。

    与自己隔着一步之遥的书案处,忽响起一阵咳嗽。

    再一次疑心,是偶然间看到“五娘”每晚坐在床头读的书,是《国策》。

    - 证据不足,暂时羁押。

    林琛雪拿起纸一看,上面整齐写着几行字。

    林琛雪愣了愣。

    三月夜晚寒冷,明月高悬。

    林琛雪包好了,揣在袖中,直接出了门。

    政事堂是一栋巍峨壮观的建筑,飞檐翘拔,朱墙碧瓦。

    刚开始起怀疑,是她躺在榻上读宫斗话本。

    林琛雪有打开储物柜,拿出自己先前买好的甜食。

    平民百姓,不能用朱笔,只有皇帝的朱批可以。

    ……

    所以说,萧徇这关还没过。

    林琛雪忽然看到红印下方的朱批。

    林琛雪回到房间,换上一套轻便的薄绿直裰,轻轻推开了门。

    金鳞卫那边已经结案了?

    当今大楚的皇帝行事荒唐,已经三年未曾上朝。

    不管“五娘”是谁,今日她不在此处,对自己来讲,都是个极好的时机

    林琛雪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朱墨!是一只朱笔。

    林琛雪穿过竹林,来到青云斋时,发现里面没有亮灯。

    要想在那么多文书里,找到关于林将军案件的卷宗,是很难的。

    “娘子,皇后娘娘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怀疑自己的病症是因有人暗中行巫蛊之术,让金鳞卫刘彪最近带着人在宫中依次搜查,每个妃子的宫殿都不放过。”

    这个狗洞藏得十分隐秘,外面长满了杂草灌木,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可以通人。

    刚才光线昏暗,她看的并不真切。

    林琛雪提起旁边的小毫,研了墨写道:五娘姐姐的恩情,仆无以为报。特地准备了白银二两、糖果若干。银两可以去买些好吃的东西,糖果可下药。京城街坊中有许多好吃之物,比如……

    林琛雪跪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目光紧密的在书架上搜索。

    这个声音太过于熟悉,林琛雪心中响起一道炸雷,她心跳如鼓,全身紧紧的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侧眼,朝着外面瞟去。

    各色的果脯糖、雪白的粽子糖、莲子糖……

    感动让林琛雪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泛起红色,但又交缠着淡淡的疑惑。

    林琛雪摸索过布满灰尘的卷宗,依次找到财政、官吏、工程,最后摸到刑狱类的书架。

    门被锁上了,林琛雪又绕到窗户处,轻轻一推。

    五娘的条件是如此差,有了这些银子,她也能过的好些。

    林琛雪看完整个卷宗,用了半个时辰。

    她潜入萧府将近半年,便是为了今日。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留在萧府……

    导致她对地图并没有什么全局观念,对地图熟悉的特别慢。

    怎么可能!

    林琛雪摸着黑,躲过府兵的视线,很快就来到了政事堂外的围墙处。

    借着皎洁的月光,林琛雪看到那边案上放着一张纸。

    林琛雪瞳孔骤然紧缩,缓缓站起来,抬头看着两侧的书架。

    这是她打算答谢“五娘”的。

    若这些口供是真的,那父亲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林琛雪皱眉,仔细分辨着架上的卷宗,很快便摸清了规律。

    纸上字迹笔力劲拔,透着浑然天成的力韵。

    六盏宫灯,将政事堂照的雪亮。

    林琛雪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失落。

    林琛雪心底发凉。

    林琛雪从荷包中取出自己所有的积蓄 —— 二两银子,妥善的包好了。

    卷宗上密密麻麻全是记录的口供,有些人,林琛雪甚至还认识。

    林琛雪深深吸了口气,飞快的钻了进去。

    政事堂内部更加宽大,一排排放置着文书、卷宗的书架,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前铺象牙席,岸边摆着一个绿釉镂空熏炉。

    除非,她自己,很有可能,就是萧徇!

    五娘每日都要喝那么苦的药,这些糖果子是给她下药的。

    林琛雪微微有些诧异,踏上青石阶,两三步走进斋中。

    这定是五娘在帮自己。www.banweishuwu.com

    原本昏暗的政事堂,点起六盏宫灯,刹那间将四周都照耀的雪亮。

    女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可搜出什么来不曾?”

    通敌叛国者,车裂,诛九族。

    此刻房内一片漆黑。

    “吱嘎——”

    - 林慎行在嘉庆四年出征犬戎,大军到达北境长留城后,不仅不出兵,每日吃喝玩乐,暗中和胡人联络,分别给东西两方犬戎、北狄送去礼物……

    林琛雪仿佛被当头打了一棒,刹那间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这也是为什么,林琛雪想要找到洞口,必须去青云斋查看地图。

    她将准备好的银子和糖果放在桌上,将旁边的蜜烛点亮。

    林琛雪将卷宗缓缓展开,上面便是林将军案的详细经过。

    林琛雪快速翻阅,目光扫过卷宗上一个个人名。

    这种时候,有谁会来此处?

    大意是五娘在感谢她近日的照顾,说她今日要外出治病,很长一段时日都不会回来。

    林琛雪望着夜色,深深吸了口气。

    本案是大案,林琛雪听大姐姐说过,是北镇抚司和萧徇一同调查。

    -

    话本中皇帝因为新鲜,假扮成“信亲王”,和女主暧昧。萧娘子常常与面首厮磨,不能说,她不会厌倦面首们平日的唯唯诺诺。

    之前和萧徇相处时,她害怕对方看出异样,根本就不敢正眼看地图一眼。

    林琛雪翻身跳了进去。

    林琛雪大脑嗡的一声,飞快将卷宗重新卷好,刚塞回原处,瞬间弯下腰来,整个人缩进书架间的黑暗里。

    北镇抚司,结案。

    月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地面。

    幸好……证据不足,徒有口供,阿爷谋反还没有定论。

    灯光从外面涌进来,伴随着沉重车轮滚动的声音、脚步声。

    除夕走后,林琛雪趴在桌边,眼中逐渐弥漫上十分复杂的情绪。

    有人在书案前坐下。林琛雪蜷缩着身体,大气也不敢出。

    林琛雪跪在书架中央,膝盖被冰凉的地板磕的酸疼,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林琛雪很快恢复了镇定,抬头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留在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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