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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含着笑意,但又像是古井,深不可测。

    不知为何,虽然自己与她都是女人,但林琛雪看到女人露在外面的脚背白嫩,就那样踩在地上,忽然就很不自在,蓦地飘开目光。

    中午,雨小了些。

    但因为对方的衣服打满了补丁,颜色朴素,而且她又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薛七。

    正是春日,萧府绿意盎然。

    孟秋站在她身旁,寸步不离的侍奉。

    萧徇:“你可知道那巫女的姓名?”

    孟秋震惊的看着她。

    男孩早已经换上了宽大的墨绿色道袍,玉带宽松的系在身上。

    萧府为了能识别下人身份,进府时,都会发放刻着身份的腰牌。

    林琛雪回到荷花堂,这才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疼痛。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面庞清隽,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脊背挺拔如松。

    林琛雪想了想,她可以直接叫她薛七,也能叫她郎君。

    萧徇平静道:“这里是萧娘子的斋室,她有些时候会来此处品茗,我便守在此处,做些日常打扫的工作,好在她降临之时服侍。”

    她话音落下,屋内便陷入一阵安静。

    可见他不会对娘子存在别样的心思。

    最近京城下雨,要想在短期内找到擅长点穴,又值得信任的女子实属不易。

    萧循:“这是我的表妹,因着会些医术,便在府医处当差。”

    萧徇眸光微闪:“你的意思是,每次蛊毒发作时,只用找人点住商曲、气海、关元三穴,便能有效缓解蛊毒蔓延?”

    既然是流民,只怕难找。孟秋心里烦躁。

    萧徇的手懒散搭在床边,柔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手腕上,系着一串鲜红如血的软玉,极致的红和极致的白交相辉映,漂亮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林琛雪之前在外流浪,也吃过许多没钱的苦,不免于心不忍。

    林琛雪看着孟秋将食盒盖子揭开,里面只有一碗粥,一碗白菜。

    -

    萧徇微微一怔:“愿闻其详。”

    林琛雪转头看着躺在床上,阖目休息的五娘。

    林琛雪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副巨大的地图,转身离开了。

    点穴之道,博大精深,非武功精湛者不能。

    林琛雪急忙道:“我姓薛,名七,叫我——”

    萧循皱眉,摇头。

    深更半夜,住在这幽雅的青云斋中……

    林琛雪站在原地,皱眉道:“姐姐的身体……”

    若真是这少年所说,封住娘子三穴便能有效缓解蛊毒蔓延,在三穴处反复推拿,渡入内力,便能让热气直达四肢百骸,那合该去找个武林中人来给娘子点穴的。

    林琛雪这样想,心里不由得对她怜悯起来:“其实萧府后院的膳房,每个人都可以用的。姐姐何不花点钱,置办些食材,每日做些精致吃食,也比这个好啊。”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便到了清晨时分。

    面首被花鸟使选进府,都是经过严格检查,他必然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

    她的脸色苍白,倒不像是舒服的休息,更像是病人精疲力竭,忍不住的短暂休眠。

    而萧徇早已经睡着了。

    “多谢提醒。”萧循笑了笑,神情与方才的冰冷若判两人:“只恨病体残躯,原本受用不了太多东西。”

    “昨夜救命之恩,小女子永生难报,”萧循举筷:“七郎也来用早膳罢。”

    萧徇脸色苍白,时不时抬手掩嘴轻咳。

    若是请暗卫的话,暗卫又都是粗俗男人,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作践娘子。

    就算萧徇不说,她必定还是要找个机会来的。

    “七郎说的没错,正是天寒蛊。”

    她是面首中最下等的次童。

    五娘住在此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着寡淡无味的粥水,这些钱大概是倾尽所能。

    林琛雪忍不住问道:“姐姐的蛊毒,可叫‘天寒’?”

    林琛雪随后把那天在大街上,巫女老太太和她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萧徇:“这天寒蛊极其罕见,若是不慎中蛊,便没有解药,每次发病之时,只能强忍蛊毒的折磨。昨晚上,郎君也看到了。”

    孟秋拿了件墨绿色道袍过来,刚想说话。

    孟秋的震惊非同小可,下意识看了萧洵一眼。

    萧循说谎话不眨眼,林琛雪却是早已经信了。

    萧徇温声问道:“你是萧府的下人么。www.juyuanshu.com”

    不管是粥还是白菜,都是如同嚼蜡,一点味道也无。

    这声姐姐是叫惯了的,嗓音颇有些甜腻。

    孟秋:“……”

    孟秋的脚步一顿,暗暗打量着萧徇的神色,发现她看这郎君的眼神中隐隐带着关怀之意,忽然明白了萧徇的意思。

    萧徇眸光微闪,笑了笑:“我曾中了一蛊,每到下雨天时便会发作,家人看我像个怪物,便把我送到萧家,萧娘子好意收留了我。”

    林琛雪刚开始也怀疑,眼前的女子是萧徇。

    “……”

    她直接在五娘身边坐下,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香。

    “至于为何会点香供暖,是为了保证萧娘子无论何时想要来此处歇脚,都能有绝佳的体验。”

    林琛雪迟疑了下,问道:“姐姐怎会在此处?”

    林琛雪吃了点粥,心想难怪她没有吃饭的兴致。

    林琛雪最后的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而林琛雪腰间所坠的牌子是铜绿色。

    萧徇微微一笑:“狂奴四五夸轻狡,只道郎君小。我便叫你七郎吧。”(1)

    许是担心林琛雪不愿意,萧徇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从身旁木匣中拿出一袋钱来,放在床边:“我会给你支付一定的报酬。”

    萧徇没有胃口吃,孟秋没办法,只好收走饭菜。

    娘子何等身份,江湖上有武功的人终究不可信任,不可让他们近娘子身。

    她被萧循捡回府中,因为染着这等恶疾,只能留在这偏僻之地。

    林琛雪将中衣解开,只见白皙的肩膀上,竟然有落了

    她叫她七郎。萧徇的声音沉静中又带着一丝妩媚,林琛雪听着只觉得耳朵酥了半边,刹那间有些发烫。

    大雨却没有停息的迹象。

    林琛雪从小便黏人,看到年龄比自己的大的丫鬟,就叫姐姐。

    这个少年,是娘子的面首,总比外面请来的人值得信任些。

    若是真有这人,那娘子的蛊毒便有救了。

    自己身为萧府最下等的面首,平时吃的都比这个好。

    林琛雪说着,便皱起眉:“只是、只是她说到解药,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我也没听全。”

    林琛雪便打消了内心的疑虑。

    林琛雪三岁起便开始练功,内劲浑厚,所以才能轻松自如的封锁穴道。

    萧徇看着林琛雪,忽然道:“在下有一事,想请七郎帮忙。”

    林琛雪将钱袋推了回去,笑道:“我也不得萧娘子宠幸,每日在后院闲着无事,来帮姐姐,有何不可?我不要钱。”

    林琛雪:“不知道。她说她是西夷蛊术传人,我想她应该是流民罢。”

    而且昨晚上,他在娘子病发时救过娘子。

    但孟秋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

    明明很苦,但并不难闻,带着一点清冷的檀香味儿,柔和甘甜、甚为清雅。

    斋室有个厨房,孟秋去里面忙碌,端出来一盘简餐。

    必须想办法熬过这段时间才行。

    林琛雪坦然道:“我是萧娘子招进来的面首。”

    林琛雪听“五娘”说完,觉得她好生可怜。

    孟秋在旁边听着,心中震惊非同小可,急忙问道:“她长得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萧徇的目光,落在林琛雪腰间的木牌上。

    萧循吃了几筷子便放下来。

    林琛雪迟疑道:“不知你是……”

    萧徇垂下眸:“这些日京城多雨,小女子的蛊毒时常发作。七郎最近,能否每天夜晚都来此处,帮我封住三穴?”

    林琛雪看着萧循身旁的孟秋:“这位是……”

    而且青云斋中,这萧府地图这样大,她甚至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琛雪:“是。”

    林琛雪回忆着,将巫女的外貌描述一番。

    像这般模样的男孩,在被称为“仙品”,一夜只怕上万都有的。

    林琛雪早已对她放下了戒备:“何事?”

    萧徇说道:“我是萧娘子府中的下人,家中行五,叫我五娘便好。”

    林琛雪在方才和五娘说话时,早已起了怜悯之心。

    孟秋不知道为何娘子忽然动了兴致,玩起了角色扮演,也不得不改了称呼,劝道:“五娘,就算没胃口,好歹也吃点。”

    女人的眼睛是深邃的凤眼,眼尾狭长内敛。

    林琛雪不由得想到昨晚上五娘的模样,皱眉道:“怎么会罕见呢?我曾在在街上,听到西夷巫女说过这天寒蛊。”

    孟秋摇了摇头,年龄小也好,至少不会对娘子抱有轻薄之意。

    已经快要天亮,但暴雨依然肆虐。

    林琛雪又想那见了男人,如同饿虎扑食的萧徇,不可能会这般孱弱。

    林琛雪迟疑了下:“多谢姐姐。”

    七郎。林琛雪愣了愣,自女扮男装以来,还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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