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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的深秋,黄焦焦的败叶开始泛滥成灾,随着秋风掠过,铺天盖地,撒着欢的满城狂飞乱舞。m.baijiawenxue.com

    刚刚站到队伍里,肩膀便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

    看着桌上桌下被自己肆虐的现场,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软在了椅子上。

    一想到发言稿,他的胸脯又不自觉地塌了下来。

    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他可是校长钦点要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

    此时,秦晋初心急火燎地跳下台子,急步奔向旗杆。

    “唉!”

    刘三九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什么?”

    一群警察呼呼啦啦地突然闯进校园,顷刻间,将整个会场给围了起来。

    “祖宗啊,你咋跑这儿来了!”

    主席台上和广场上的师生都看的清楚,无不仰脸朝天,表情各异地望向欲行欲落的校旗,不知它会飘向何方。

    耳朵里全是旗子在风中发出“扑扑”的声音,他不仅又抬眼望向那根被扯得欲断还连的绳索。

    阵阵飙风袭来,飘在空中的校旗发出“扑扑!”的铿响,荡声如惶。

    落叶萧瑟,秋风酣畅,校园一片苍凉。

    典礼大会在一阵唏嘘声戛然而止。

    刘三九一下子就猜到这应该是谁干的了,可现在生气又有什么用,还是抓紧想想,没有了发言稿该如何上台发言吧。

    昨晚,自己看过了两遍,可现在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马上把旗子给我弄好了!”

    两页纸就躺在自己的脚下。

    校务主任冯德臣自言自语道。

    “王八脖子长,四条腿儿伸,小王八蛋你翻不了身!”

    此时的刘三九只感到一阵心慌袭来,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来到广场上的。

    冯德臣站在台子上看的清楚,见队伍中突然窜出一个学生健步如飞,跟着空中撒欢的旗子追了出去。

    冯德臣快速思考一下道:“校长,至少要两个钟头吧!”

    “什么?这是什么!”

    还是一模一样的两张纸,可他上眼一看,竟然不是他的那份发言稿。

    书包里的东西也都倒在了桌子上,可就是不见那两张该死的发言稿。

    因为他不经意地将眼神移到旗子下端时,竟然发现那根拼命拉扯着旗子的绳索已经被撕裂,岌岌可危。

    书桌里外,他自己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

    可当他那呆呆的眼神无意间扫到了脚下时,眼前豁然一亮。

    “这……什么兆头!”

    秦晋初看着高高的旗杆,心里也清楚这挂旗的难度,但还是无耐地问道。

    刘三九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在书桌上翻找了起来。

    秦晋初终于给绳断旗落找到了缘头,还真的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秦晋初怏怏地说道:我们这儿是校园,哪儿会有土匪呀,你……你可不要乱讲话啊!”

    人群一片静默,没有一丝回应。

    “我靠,我的发言稿呢?”

    刘三九只觉着胸中热血上涌,他正要发火,高福海已经戏谑地笑嘻嘻地逃开。

    如果不是发生什么重大的事,县警察所所长是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亲自带队光临的。

    他心里清楚,这个老古董虽然满脑子孔孟之道,还研读过西学,但一直没忘了吃斋念佛,满脑子的迷信思想。

    队伍后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土匪?”

    一把纸屑从高福海的手里撒了下来。

    可心乱如麻,脑子乱的如浆糊。

    瞬间就脱离了绳索的束缚,扭曲着身体飘向高空。

    听到张炳贵带着警察是来抓土匪的,秦晋初立即强硬了起来。

    看着一脸戏谑的高福海,刘三九恨不得一巴掌呼在他那张可恶的胖脸上。

    “刘集,刘集,谁是刘集!”

    张炳贵紧绷的脸上带着嘲讽。

    他最先想到的是《三国演义》中晁盖出兵攻打曾头市,军旗突然折断,结果兵败,晁盖中箭身亡。

    再看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十几个大字。

    “放倒?”

    秦晋初闻言正想发火。

    “张所长,不知您这是……”

    他正在心里嘀咕着,广场主席台上的扩音器里,传来了校长秦晋初那铜钟般的声音。

    又几秒钟过后,学生队伍中仍没有任何动静。

    秦晋初的这句气吼,是从扩音器中传出来的,广场上每一个师生都听在了耳朵里。

    望着随风摇曳着的光秃秃的旗杆,身旁的人也都纷纷叹息和摇头。

    “应验了,应验了!”

    “校长,恐怕一时半会弄不好,这么高的旗杆,只能将杆子放倒了才行啊!”

    冯德臣闻言,不禁咽了咽吐沫,小心翼翼地躬身来到校长秦晋初面前。

    因为他心里有底,这些学生都是十几岁就入校学习的孩子,他们不可能是土匪。

    既然有人去追了,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只能看着了。

    “乱讲?马上您就会知道了!”

    他草草地将凌乱的东西塞回书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端坐了下来。

    望着刘三九矫健的身影,他不仅停住了脚步。

    看着飘落在地上的纸屑,他认出来正是他的发言稿。

    说着,张炳贵几步跳到主席台上,扫视着台下的学生队伍大声道:“刘集,刘集,出列!”

    “该死的玩意,你可吓着我了!”

    这二十几位教职员工也几乎都是在学校工作十几年的老班底,又怎么可能是土匪呢。

    秦晋初将目光看向校务主任冯德臣。

    慢慢地打开发言稿,他准备趁着这会儿,再熟悉一遍。

    坐落在塔城的国立第四中学的校园里,金黄的落叶已经铺满了整个校园。

    “不早不晚的,怎么单挑这个节骨眼儿!”

    上面竟然画着一只抻着脖子,四腿朝天的乌龟。

    如今这蹊跷事儿,可是触了他的大霉头,还是禁言为妙。

    校长秦晋初恼怒地撇了他一眼,怫然不悦,忿然大吼道:“还不快把旗子给我追回来!”

    刘三九呆呆地举头望向那面不堪蹂躏的旗子,脑子里虽然还在不停的搜寻着自己对发言稿的记忆,但眼神却全部被摇曳的旗杆所吸引。

    张炳贵却一脸自信地挺着胸脯,冷冷的看着秦晋初。

    “你……”

    “看来,这面旗子的命运已不久已了!”

    他的声音很大,主席台上的人都能听得见。

    刘三九闻言不假思索,猛的从队伍里窜了出来,朝着旗子飘落的方向就追风而去。

    “高福海,你……”

    刘三九立即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脯。

    “铛铛铛!”的钟声又开始敲响。

    走廊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学生们开始走出教室,去往操场集合。

    刘三九此时突然一阵心慌,明明就压在课本下面的发言稿,却不翼而飞了。

    他的腿肚子开始发抖,但还是挺动起两腿迎向警察所长张炳贵。

    他兴奋地立马蹲下身子,一把抓在手里,感觉这个世界又美好了起来。

    他开始冥思苦想。

    冯德臣垂下头不敢再看向秦晋初。

    突然,校旗猛的一抖,随风高高扬起。

    望着翩翩跹跹飘然远翥的旗子,刘三九似乎有种不祥之感。

    “妈的,活见鬼了!”

    队伍还是一

    这要是出了差错,丢的不是自己的脸,那可是全校师生和老校长的那张脸,有可能会成为第四中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笑柄,校长秦晋初不得气得背过气去。

    “我问谁是刘集啊,刘集,你给我站出来!”

    张炳贵有些恼怒地又提高了嗓门。

    拾起断裂的绳头,再仰头望向高高的旗杆,秦晋初一阵懊恼。

    秦晋初正要继续发火。

    “秦先生,你这学校办的好哇,这土匪都进了官办学堂了!”

    撕裂的绳索从旗杆的顶端游龙般地悄然坠地。

    “完蛋了,这回真要如这几个混蛋所愿,让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人现眼了!”

    他脸色沉沉地扬起头,眺望着湛蓝的天空,又开始搜寻起对自己发言稿的记忆。

    日俄战争时期留下的那个炮弹头子,如今被吊在了东墙根那棵老榆树上,又派上了大用场,此时正“铛铛铛!”的鸣响了起来。

    当他打开发言稿,又一次被惊的差点跳了起来。

    “塔城县国立第四中学,毕业典礼现在开始!”

    再说了,警察突然虎视眈眈的冲进校园,这还是头一次。

    “两个钟头?一个钟头也不行,这毕业典礼不能等!”

    台上坐着的几位县里领导也都纷纷跟了过去。

    他不禁看向了主席台上神色张惶的校长秦晋初。

    秦晋初瞬间脸色铁青,怨毒的目光锋芒带刺地射向冯德臣。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的声响。

    冯德臣又忙说道:“要么,就得搭脚手架上去,再没别的法子了,您知道,当初挂这面旗的时候是立旗杆时提前挂上去的!”

    “骂的,你们这几个混蛋!”

    “这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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