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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带你离开。”

    “你被人类影响太深。”

    而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倒也没有比惊悚片好上太多。

    就算是变异后的人类,在他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触手被收回。

    *

    孩子死了,工作丢了,未来也毁于头颅断裂的那一刻。

    人造噩梦副本内关押着太多怪物,一旦逃逸出去,将会是一场灾难性的事变。

    而在十分钟之前,这里还是一片丘陵。

    血流到脚下,零号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血流的轨迹,“我不喜欢。”



    “我……”

    虽然每一次的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危险,但是他们会是危险来临前最后一堵墙。

    “跟我离开。”

    以零号为中心,透明的光波震荡开来,席卷一切。光波触碰到的东西,无论是建筑,衣服,亦或者砂石,全部变成了尘埃。

    “我……”研究员没死,或者说他站在死亡的门槛上,但还没有踏进去,被刺穿的心脏正在缓慢停止跳动,但是他的大脑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运转,“指令……”

    研究员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了零号的腿。

    *

    每一个实习一段时间就离开的医生护士似乎都是如此,他们本来是正常人,顶着怪物的身体进入医院,却在一段时间后真的向着怪物转变,不得不离开。

    即使是A级觉醒者的身体也难以承受扑面而来的噩梦浓度。

    阴影之中,黑色的触手从背后刺入研究员的身体,又从胸前探出,鲜血喷涌而出,就像盛开的红色花朵。

    研究所的坍塌速度加快,整个建筑正在陷入地底,保护罩亦或者是摧毁罩无差别攻击地表上的建筑物,将一切都拖入地底,封印起来。

    【不可逆转】

    ——轰!

    然而零号却随着房屋一起向后倾斜而去,地面开裂,吞噬一切,而她跃下了深渊。

    梦境彻底破碎,连带着整个科研所一起颤动起来。

    为研究怪物奉献一生的人最后作为怪物死去。

    他宁愿死掉,也不想变成怪物。

    最后一丝异变完成,研究员的腿被深黑色的鳞片包裹,尖锐的指甲从肉里长出,他获得了更强的力量,却也失去了成为一个人的根本。

    远处,护士长正在茫然无措看着被摧毁的医院,发疯的病人,发疯的医生,发疯的一切。

    而倒在地上的研究员双眼渐渐失去神采,流失的不止是他的生命,还有他作为一个人的神智。

    虽然长得不太一样,但是零号依旧认出了面前的人。这是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接触到的第一位医生,他温柔而有耐心,是个可爱的小熊玩偶,可惜才干了两年就因为生病离开医院,此后只是偶尔托人传达问候,但是小林医生是唯一一个会给零号庆祝生日的人。

    “你杀了他?”

    他将沦为无意识的怪物,游走在自己奉献一切的地方,却再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本能控制住大脑,将一个年轻天才堕化,成为靠噩梦为食的怪物。

    沈医生向零号伸出了手,“你该离开了。人类注定会为他们的愚昧与无知付出代价。”

    在一切下坠的力量之中,他是唯一向上的动力。

    研究员的胸口正中央,是一个正在痊愈的贯穿性伤口,它正在缓慢愈合,却始终被一些东西阻挡在外,模糊的肉里白骨清晰可见。即使触手已经抽离,即使堕化物拥有强大的血肉再生能力,依旧无法完全复原他的伤口。

    他始终拉着零号的脚,声音微弱,“活下去……我知道……你……不是怪物……”

    “愚蠢的人类。”沈医生眸光深沉,他讨厌有人在这种大团圆的时刻来进行打扰。

    现在看来,林医生确实生病了,他正在变成真正的怪物,以至于无法再进入医院。

    无论里面的人是否全部撤离。

    零号看着旁边的金属门上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依旧孱弱,依旧看不清脸。

    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世界的真相,却依旧觉得前方迷雾重重。

    血滴答滴答流下来。

    能在医院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的怪物。

    【下坠进度百分之百,封印开启,光幕自动检测一切生命迹象】

    “杀了我,求……你……”

    研究员的身影出现在梦境入口处,他在发现入侵者的第一时间就跳入了梦境之中。

    沈医生终于抓住了零号的衣角。

    沈医生还是低估了初代研究员的魄力,他们是立了生死状来到地表进行研究的第一批,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但是零号没有看他,反而蹲下身子,抬起了研究员的头。

    没有防护服,也没有保护措施。

    *

    记忆纷至沓来,她想起了自己的青春期孩子,自己繁重而琐碎的工作,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期待。

    沈医生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的白大褂依旧纤尘不染,金丝眼镜稳稳架在脸上,就算整个世界坍塌,烟尘弥漫,他依旧能保持优雅。

    她认得他。

    片刻之后,中央研究所伫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平坦凹地,如同盆地。

    “他们囚禁了你。”

    零号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她正好对着研究员的眼睛,哪怕异变度达到百分之百,他依旧有一双人类的眼睛,里面残留着某些说不出的情绪。

    随着下坠,研究员的身体飞快地经历变异,脸上的鳞片密密麻麻合拢,覆盖住了整张脸,尾椎骨处,粗壮的尾巴蹿出,双腿却依旧维持着人类的样子。

    【湮灭光环启动】

    下坠和倾覆之中,沈医生朝着她跑来,身形轻盈,所有的碎石都自动避开他。

    那么,我属于什么?

    *

    “林医生?”

    原来都是假的。

    研究员从天花板跌落至零号的脚边。

    当噩梦被打碎,怪物开始逃逸之时,整个研究所将会开启自毁程序,沉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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