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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是孔月相临时放置在办公室的,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庆宴的嘱咐而已,既然要全方位看管,自然不能没有监控。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竹小姐,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吗?”

    他不记得自己看见什么,却能感受到一瞬间灵魂战栗感,就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心脏,头皮发麻,呼吸停止。

    当监控打开,孔月相看见竹猗正坐在沙发上。

    竹猗的脸色阴下来。

    黑暗之中,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小半边脸被应急灯照着。

    所以竹猗究竟去了哪里?

    百无聊赖,翻来滚去,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她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需要检查些什么?”

    没有人。

    医生在竹猗的手边炸开,他的体内既没有血液也没有骨肉,只有被羽毛塞满的皮囊而已。

    孔月相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他看向竹猗看过的地方,却发现只是一片白色墙壁,什么都没有。

    房间的大门和窗户都是电子锁,全程关闭,一旦被强制破坏将会直接锁死并报告安保中心,而办公室是规则的长方形,虽然大,却并无多少遮挡。平日里只有庆宴偶尔在此办公,一眼就能一个角落看到另一个角落。

    视频里,一双手按上了监控的一角,因为离得太近,所以能清晰看见手上的纹路,骨节宽大,应该是个男人。

    手的主人在按住监控后,停顿片刻,缓缓低头。

    深吸一口气后,孔月相继续凑近,却发现监控视频已经损坏,所有的视频资料全部消失,只有自己刚才的那一张手纹截图还有底图。



    而在光明难以企及的地方,沈医生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主要是精神力的稳定性和身体异变度。我先给你做初步的表征检查,然后会带你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在肉身之下,鬼影憧憧,他可以是孔月相,可以是医生,也可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高个,白发,戴眼镜,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但是步履依旧矫健, 不显老态。

    “我反悔了。”竹猗脚步往后挪半步,想回去。

    浅灰色的羽毛落下,就像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砰地一声响后。

    但是竹猗确确实实在和谁讲话,只是所有的声音经过监控的转述全部变成了一片滋滋滋的声响。

    就像是虚空中凭空捏造出来的影像。

    孔月相暗道不好,最不可能的情形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他调取办公室的监控开始查看。

    竹猗在庆宴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应该是联邦军出发去执行任务。www.boaoshuwu.com

    竹猗生气地拿出孔月相端给她的夜宵,愤怒吃起来。

    才不会逃跑。

    但是出于隐私考虑,孔月相并未时事查看监控,这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在外城,遭遇噩梦入侵,慧子他们只会冷静地扛起武器,蛰伏在角落里,要么等着跑出去,要么等着拼死一搏。

    “整个内城都停电了吗?”

    难怪,外城的人削尖脑袋也想挤进内城。

    他起了疑心,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边进屋一边说道,“抱歉,或许您睡了,但是我需要确保您的安全。如果您现在不方便,出声回答即可,我会立刻停止脚步。”

    人造的太阳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不因时令的长短而改变工作时间,而到了夜晚,反正都会被黑暗笼罩,所以也懒得制造月亮,整个地下城都被拖入看不见边的黑暗之中,只有富人区亮起的灯光透着股生活气息。

    孔月相对于庆宴的吩咐并不理解。

    一想到这里就更气了。

    联邦政府楼下就是内城的主干道, 因此竹猗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外面的场景。

    “太黑了。”竹猗站在原地不动,不止是阴冷和潮湿,四面的墙壁似乎也在移动,不断地逼近,就像是被埋在地下一样,喘不过气。

    “走楼梯,电梯因为停电已经关闭。”

    “3.3公里,乘坐地轨需要十分钟,但是现在内城的公共交通全面受限,所以我会亲自护送您过去,大概在二十分钟左右。”

    片刻后,竹猗后退一步,大半个身子落入监控,但是依旧没有看见脸。

    然而竹猗却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她站起身,走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站着,只剩下一个衣角还在监控画面之中。

    但是听话应该得到鼓励,而不是欺骗。

    *

    “报告孔副官,联邦军第一大队张森到列。”

    这大概是内城第一次遭遇如此大规模的动荡,甚至不如近地表区域表现得冷静。

    “是的,堕化物破坏了内城的供电系统,导致大停电,联邦大楼因为有自己独立的线路,才能维持一点亮度。”

    她的身体在监控中不断虚化,很快变为透明,消失在房间里。

    “整个联邦搜大楼索竹猗的位置,所有角落都不要放过。”

    孔月相解释道,“最近一个月进出过花叶小镇副本的人都需要再次接受医生的检查,这是联邦医学总部的教授,很靠谱,您可以完全放心。”

    政府大楼的灯光暗下来,没有如往常那样灯火通明,狭长的楼道灯光全灭,只有墙壁上小小的应急灯闪烁,看上去也不怎么稳定的样子。大楼里脚步声寥寥,相比于外面的混乱,政府大楼内部反而呈现出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再来杯奶茶,谢谢。”

    竹猗吃完夜宵, 美滋滋躺倒在宽阔的沙发上, 整个人瞬间陷入柔软之中, 甚至还能翻个身,也不至于掉下去。

    竹猗站在楼梯口,看见已经抢先一步走下楼梯的孔月相。

    孔月相紧急截图,准备将视频里的手纹和数据库中做对比。

    但是她却只能待在房间,连窗户也没有办法打开。

    竹猗稍稍放下心。她在屋子里也听见了来自外面的声音,确实很乱,军人正在集结,远处炮火的声音轰轰作响。

    竹猗没有什么东西好带的,因此空着手就跟着两个人离开。

    但是现在却派上用场。

    对答如流。

    这些生死时刻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必须经历的一种常态。

    或许是原身见过。

    孔月相想伸手将监控视频继续倒放一遍,却发现房间里又出现了脚步声。

    所以半个小时一到,他就已经准时准点站在办公室前,敲响大门。

    想了想,竹猗又坐起来,开始呼叫孔月相。

    一张脸出现在监控视频里,孔月相却吓得猛然后退,他确实看清了那张脸,但是再一想却什么也不记得。

    驻守的联邦军冲到大门口。

    竹猗回过头,看见本来走在自己前面的孔月相已经变成沈医生。

    但是孔月相不会怀疑庆宴的任何一个指令。

    “医院多远?”

    屋子里还有人!

    竹猗转身,想推开站在身后的医生,一伸手,却扑了个空,手指直接穿过医生的制服,触碰到身后的黑色虚空。

    竹猗看向一旁的孔月相,却看见本来严格遵守庆宴下达的指令的人也跟着点点头,“这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现在的内城很乱,噩梦侵蚀之下,每个人都可能被堕化。”

    这里有吃有睡,有人陪着讲话, 超好的。

    虽然这庆宴的办公室很大,但是竹猗更想去外面走走,如果门没有被强制关上,她可以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待上一个月不出门,一旦门被强制关上,她就算趴在门缝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医生在黑暗中张开手臂,纷扬的羽毛恢复成缩小版的鸽子钻入他的怀中,不见踪影。

    大概算是某种逆反心理。

    监控依旧在继续,上面的时间不断跳动,却已经不见竹猗的身影。

    现在,灯光灭掉之后,地底的阴冷和潮湿也从四面涌来,让人觉得后背泛凉。

    真是奢侈。

    孔月相又敲了一次门,重复问话。

    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听话而乖巧的,因为一想到不听话就意味着要自己去做决定去探索前路去摸索方向,竹猗瞬间就懒下来。

    他死死盯住监控,右手顺便按下呼叫按钮,让驻守大楼的联邦军快速赶来。

    孔月相走入办公室,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停下脚步。

    “那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片刻后, 大门打开, 进来的却不止是孔月相, 旁边还跟着个陌生男人。

    再没有比联邦大楼防护更加严密的地方了,别说竹猗只是一个D级的觉醒者,就算她是A级,也难以在不惊动所有人的前提下离开。

    医生站在竹猗的身后,就像影子,重复着孔月相的话,“你怎么不下去呢?”

    纷纷扬扬。

    不止是房间门,就连窗户也被紧紧关上,生怕竹猗趁乱逃跑。

    说好的参加晚宴, 饭没吃成, 就被带回来,还好孔副官心思缜密,给了夜宵。

    她终于想起,自己察觉到的熟悉感来自于何处。

    “是的。”医生点点头。

    竹猗眨眨眼,感觉面前这人有点眼熟,但是又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还是没有人回答。

    按照庆宴的吩咐,孔月相每半小时就要去敲一次门,确认竹猗依旧在房间内没有乱跑。

    没有人回答。

    “你怎么不下来呢?”声音在封闭曲折的楼道里被反射,听上去有种幽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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