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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惊魂未定,有些不敢置信,面面相觑中,缓缓站起身来。

    只是偶然路过多听了几句,倒是被他找到了可用之人。

    全营上下几十个士兵,闻言目光皆迸发出亮彩。

    司露日日将养着,在侍女们的悉心照料下,很快便将身子恢复如常了。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站在一出街角,她突然想出了主意,指着不远处被围得人山人海的吹糖人摊子,她道:“巴鲁,我挤不进去,你替我去买根糖人回来。”

    格桑如梦初醒,好在两人身强体健,拨开人群游刃有余,就这么分头到处寻找起来。

    再说巴鲁,那就更难对付了,若说格桑还是个心智单纯、可能被蒙骗的小子,巴鲁便是一只老狐狸,他世故成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敏锐觉察,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王城。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让他眉开眼笑,当即点头应下。

    “嗯。”呼延海莫眸色沉沉,环视了一周。“你们一营数十人,全是死罪。”

    “人太多了,我本来是想去看套娃的,却被人挤到了这里。”

    呼延海莫问他。

    人群中央,几个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正在表演登缸杂耍、变脸吹火。

    司露用胡语缓缓同他道:“三日后,胡麻巷子里,另外,要采买的东西都在这张单子里,你一样不漏的替我买好,我到时候清点没错的话,另有银钱酬劳。”

    巴鲁心里咒骂他笨驴,一脚将他要踹醒,怒道:“看人都看不住,还不赶快分头去找!”

    那排头兵闻言当即跪伏在地,恳求道:“可汗,是我起的头,您怎么处置我都好,还请放过营中其他弟兄性命。”

    一轮孤月高悬苍穹,月色朗照大地。

    倒是个讲义气、有血性的,呼延海莫当下就需要这样的人。

    “海涅,想打胜仗吗?”

    尽数单膝跪地,高亮整齐地喝道:“但凭可汗吩咐。”

    *

    翌日,风清日朗,光耀大地。

    一切如常。

    格桑急得满头大汗,“可、可敦不见了。”

    巴鲁眼神轻转,又瞧瞧那人山人海的摊子,以司露娇弱的体型确实钻不进去,与格桑交代了个眼神,应道:“好,我进去买,可敦在此等着。”

    她派人去告知格桑巴鲁,明日带她出宫。

    “他把您弄丢后自责不已,我与他分头找得您,可敦,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宫吧,我会派人给格桑传话的。”

    太想了,所以方才才会分析、担心,以致大意失言。“想。”海涅睁着灿灿眸子,直言不讳道。

    她巡视一周,锁定一家合适的,疾步而去。

    “可敦不会真的是神女,会凭空消失之术?”

    算算日子,就是明日了。

    格桑急得团团转,他明明追着那抹紫衣身影,目光片刻不离,但转瞬却像是看花了眼似的,凭空不见了。

    而观今日那集市上,更是人流如潮、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可司露为了了解二人秉性,就花去了本月出宫过的两次机会。

    人潮汹涌层叠,司露身材娇小,在一堆人高马大的胡人中间,很快不见了踪影了。

    “药名的中原名字叫蒙汉散,到时你不要与你哥哥说用来做什么的,就说买主重金相酬,迫切需要。”

    剩下的出宫的机会,就仅有两次了。

    来自各部的货商们从前几日开始就早早涌入了城中,各处酒店人满为患,整个王城一片喧嚣沸腾。

    待他一走,司露便故作被远处的套娃表演吸引住了,不管不顾挤进重重人潮,一路朝那套娃表演的场地而去。

    王城闹市里,盛大的市集正在轰轰烈烈地展开。

    男人大吃一惊,本以为是要他雇他做什么杀人放火的难事,却在听完她的要求后,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

    巴鲁拿她没办法。

    “可敦,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这儿?让我跟格桑好找。”

    “你叫什么名字?”

    又叫来朱丽,说道:“我这几日夜夜都睡不着,或是睡着就做噩梦,大半夜惊醒,白日半点精神都打不起来,太难受了。”

    好在上一回出宫她有意去了人多的酒楼,打听到了本月中旬在城中会举办一场盛大的集市,到时来自各部落的货商们都会来摆摊卖货,必定会是个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的场面。

    司露却道:“那些药不顶用的,我早试过了,我记得中原有种药,是能让人喝一小点就立马困睡的,不过集市上没有,要托人才能买的着,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哥哥是民间倒货的,他定能寻到,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朱丽面露担心道:“要不奴婢去把巫医叫来,叫他给您开些安神助眠的药?”

    巴鲁买了糖人出来,瞧见傻眼愣在原地的格桑,预感事情不妙,“可敦呢?”

    朱丽是个热心肠的,人又单纯,哪里会想到司露要这药会有他用,只道:“可敦,您把这药的名字告诉我,我让哥哥替您去采买就是了。”

    汗王的气场可要比战场上的敌人可怕百倍。

    巴鲁率先找着了她,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司露眨眨亮晶晶的杏眼,长睫扑朔,山间灵狐似的,很是无辜。

    她来不及多歇息,转道就往城东的骡马市奔去。

    只是淡淡道:“你们分析得并非不无道理,都起来吧。”

    突然消失了。

    司露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必须收下。

    巴鲁这是不想让她再逗留此处了,毕竟市集上人太多了,而且方才司露不见一事,他总觉得有些古怪,像是她故意为之的。

    惊险刺激、火舌飞舞。

    司露用胡语同他道:“不必找,你帮我办些事就行。”

    呼延海莫轻笑道:“好,那本汗便把打胜仗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你们,若是办好了,不仅可免死罪,还会赐重赏升职位,如何?”

“可汗饶命,我等并非故意的,可汗饶命。”

    她从男人手里选了一匹好马买下,塞了十足一定黄金给他。

    这两次内,她必须逃脱成功,否则下个月,呼延海莫的大军就要班师回来了。

    呼延海莫走近帐中,无声牵了牵嘴角,神情莫辨。

    朱丽相信了她的话,这才收下锦盒,点点头,目光炯炯道:“可敦您放心,我定会叫我那哥哥尽心尽力的。”

    卖马的是个打扮老实朴素的男人,司露出门带着面纱,外人看不到真容。

    “那药不好寻,叫你哥哥多找些帮手,快快替我找到,好解我夜夜不能眠之苦。”

    司露带着歉意道:“对不住了,我猜想你们定会来寻我的,所以就站在原地等待了,格桑呢?”

    “好的好的,贵客放心,三日后要我一定一早就去那儿等着。”

    呼延海莫看着跪在地上,目光坚定的排头兵,面上缓缓露出欣赏之色。

    

    两趟下来,她慢慢摸清了二人的脾性,格桑年仅十六,最大的特点是忠心,他是耶鲁酋长送在呼延海莫身边的质子,对呼延海莫几乎到了崇拜痴迷的地步,对他布置下来的任务,自然也是认真极致,半点疏漏都寻不着。

    司露说罢,塞了一盒平日呼延海莫送的珠宝给朱丽。

    一路上,她疾步如飞,来到马市的时候,浑身汗透,鬓发皆湿,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甩掉了格桑,但一想到巴鲁发现了,很快又会追过来。

    朱丽连忙摇头拒绝道:“这怎么行,太多了可敦,我不能收。”

    *

    货商们穿着各色部落的服饰,色彩鲜明、容光满面,伸长脖子高声吆喝叫卖着,整个街市上,沸反盈天,走街串巷、讨价还价的人们,挨挨挤挤,人头攒动。

    司露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怀中抱着一件紫衣外衫,是方才挤入人群后立刻脱下的,当下身上只剩一件湖蓝色通体长裙。

    引得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叫好。

    算算时日,离呼延海莫出征已经过去了七日。

    司露交代完一切后,又步履不停地赶回集市,回到集市前,她重新穿上那些紫色外衫,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入一处人群熙攘处。

    司露亦跟着抚掌叫好,毫不吝啬地同旁人一样,将赏钱扔到场子里,一时间,场上叮叮咚咚,滚满了钱币。

    那男人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当即眼睛一亮,旋即又不停摆手道:“太多了,太多了,我身上的钱不够找您的。”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接过司露递来的单子,牢牢地捏在手中,朴素的脸上挂满了光彩,有了这笔钱,不日就能娶上媳妇了,他如何不爽利应下。

    说罢,用粗壮手臂扒开人群钻进去买糖人了。

    那抹身影就像是——

    *

    “动摇军心,是死……死罪。”那人颤抖着唇说道。

    那人呆了呆,旋即抬起头,“海涅。”

    这几日,她也没闲着,在格桑和巴鲁贴身不离的陪护下,出宫了两趟。

    呼延海莫视着直其中一个排头兵道。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姑娘。”

    司露倒也没要强留,配合着点点头道:“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了,下回我请你们喝酒赔罪。”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司露也在其中穿行着,奈何身后牛皮糖似的两人跟她很紧,寸步不离,怎么甩也甩不掉。

    因为司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眼睁睁不见,他无端想起中原神女的传说,傻眼之下,支支吾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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