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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遵命。”

    “好。”

    寒风栗栗,他浑不在意,双手抱拳,单膝跪下来,浑身的肌肉线条浑圆贲张,充斥着张扬野性,麦色的肌肤在光下流转着光辉,宛如镀了一层釉色。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鸣声嗡然。

    再者,便是对他父子的两次救命之恩。

    除此之外,李景晏命人收走了屋内所有锐利之物,以防她自戕或是伤人。

    张连回了一礼,道:“侯爷世子高义,全城百姓都替你们奔走,下官也仅仅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不足挂齿。”

    第一场冬雪飘零时,满城银装素裹、遍地霰雪皑皑。

    春熙、春草穿着斗篷、掩住了大半张面孔,跟着一名身形修长的青衣男子,一步步迈下台阶,踏走在滑腻冷硬的地砖上。

    “这……”

    “不论你用什么法子,将此药下入司家父子饭食中,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深秋转眼过去,长安城迎来了冬日。

    “两位姑娘,探视时间到了,某引你们出去吧。”

    司楠夸夸其说时,唇角早已冻得发紫开裂了。

    “侯爷、世子。”

    司楠手足无措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不远处,垂袖立在拱门下,一言不发的张连,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他不由慨叹,司家父子这苦中作乐的本事,当算是绝无仅有了。

    并且,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为女儿做到如此,敢做到如此了。

    “来人, 取我宝剑来。”

    “不过,这几日的饭食,还请少将军好好留意。”

    刀锋堪堪停在了呼延海莫的脖颈之上, 贴着他麦色的皮肤,分毫不差,一缕长发被锋利的刀刃砍断,随风飘曳,缓缓垂落在地。

    司露被困此处已有月余,终日无人相伴,只有服侍起居、送膳的宫女,会在固定时辰来一趟,再退出去。

    民心如山,圣人也难违,放他们出去,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殿室内点了上好的银炭,带来融融暖意之余,还不生烟灰,殿门处,一道厚重的缦帘垂落,遮蔽了天光,隔绝了外界的寒凉。

    司楠最怕女人流眼泪,更别说最心爱的女人了,春草一哭,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听话,趴在铁栏边,大口大口吃着桂花糕,讨好似的哄着她:“好好好,我都吃了,都吃了。”

    一旁的司楠看得胆战心惊,失声惊呼,伸手想要阻止。

    因涉嫌打杀宫中御林卫,司家父子被圣上罚入了大理寺诏狱,但百姓们却坚信司家父子清白蒙冤,多日来为其奔走呼号,跪在大理寺门口为其请命,将此事的动静越闹越大,上达天听。

    阴暗潮湿,哀嚎阵阵,血腥弥漫。

    司澧亦抱拳正色道:“我儿说的是,承蒙相助,不胜感激。”

    李景宴见他迟疑,威逼道:“徐远,你一直跟在朕身边,当知道,从前长公主也是如此亡故的,死因至今查不清楚。”

    “这可是你说的, 那就休怪本侯手下无情。”

    此事若暴露,皇帝定不会保他,他还会成为替罪羔羊,被天下唾骂,遗臭万年。

    他毫不留情地下了令,从侍从手中接过递来的宝剑。

    他不得不走上前,提醒他们。

    “你走吧,但往后若是再遇见,本侯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尽快手动,遂唤来徐远,将配制好的毒药交给他,并言:

    秋风卷起满地黄叶, 司澧站在庭院中,盯着眼前的呼延海莫,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

    寒光陡现, 司澧猛地举起手中长剑。

    不过经此惊险一幕,他对呼延海莫算是彻彻底底改观了,发自内心地信任了。

    *

    栏杆那头,听到动静的两道背影转了过来,衣衫单薄,满脸胡茬,肉眼可见的狼狈和憔悴。

    困境

    说罢,他转过身去,捡起地上的棉衣,着急忙慌地穿在身上,却是越乱越出错,弄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这牢狱内阴湿无比,寒气直透脊背,犯人又穿的极单薄,很难不生病。

    呼延海莫始终笔挺地跪着,没有半点神情的变幻,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想必父亲,也会为之动容了。

    司楠为了不叫她忧心,故作不在意道:“我与父亲常年塞外行军,冰天雪地里作战,早已冻惯了,不会生病的。”

    司澧、司楠用眼神向他表示感激,复又对着春草春熙问道:

    两人瞧见她们,俱是吃惊,“你们怎么进来的?”

    春草胆子小,身处如此地方,脸色都发白了,春熙紧紧牵着她的手,两人走至深处,在关押司家父子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春草见两人衣衫单薄,连忙取出所带包裹,塞了进去,“这是给你们带的冬衣,快穿上,这天寒地冻的,别生病了。”

    他如此熬着她,是在等她低头、顺从。

    徐远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两股却不住战栗,知道当下已是命不由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阿楠、侯爷。”

    司澧、司楠连忙答谢,“好,那就多谢春熙姑娘了。”

    “阿楠、侯爷。”

    “怎么,你不敢了?”

    张连提步离去前,凑到栏杆前,与司家父子寒暄了几句。

    她嗔怪着,泪水却如开了闸口的江水,止也止不住。

    春熙、春草应了一声,只得起身离去。

    春草隔着铁栏捶他,“我叫你逞强,叫你逞强。”

    几人都笑了,眼圈却是红的。

    这千钧一发之际,呼延海莫并未闪躲分毫,他甚至, 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

    *

    春草望向身后,“张大人带我们进来的。”

    呼延海莫缓缓抬起头,看到司澧长叹着:

    见父亲收住了剑,司楠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理寺诏狱内

    噌——

    司澧方才本就是试探,但呼延海莫的表现,着实将他坚如磐石的一颗心打动了。

    两人答道:“都好,一切都好。”

    司澧立在原地,执剑的手顿在空中, 眸光闪闪烁烁, 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似有隐忍, 矛盾,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冬天,备受百姓争论之事,莫过于司家父子入狱一事。

    司楠抱拳作礼道:“蒙张大人相助数次,我同父亲感激不尽,在此拜谢了。”

    民怨传至宫中,李景宴这才慌了,他自知如此做,已引得民情激愤、失了民心,但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侯爷,该说的都已说了,我死而无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况且,还有司安,她这么喜欢她的父亲,他怎能杀了他的父亲,叫她伤心?

    好在, 惨剧并未发生。

    不论立场如何,他对她的女儿,是真心实意的。

    他本是想宽慰春熙的,却不想所言所行,并未如愿奏效,反倒起了反作用。

    果不其然,司澧扔下了手中的长剑。

    “罢了,本侯不杀你。”

    “哐当。”

    哪怕那刀锋只要再靠前一寸, 便会划开颈项, 取下他的首级。

    一双素洁玉手攀上冰冷的栏杆,对着里头张望、低唤。

    铁栏外,春熙噗嗤笑出声来,泪痕犹挂在脸上,哽咽道:“好了,我不生你气了,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尝尝。”

    此举引得身后的司澧不满,他吹胡子瞪眼起来,“不孝子,都吃了?不给你父亲留两块?”

    冬至将近,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北风萧瑟、白雪纷纷。

    春熙道:“侯爷莫急,我寻着机会入宫一趟,想办法见司妹妹一面,回头给大家报个平安。”

    “父亲——”

    司澧记挂女儿,“只是不知露露怎么样了……”

    他此刻,完完全全相信,呼延海莫对小妹,是付诸真心的。

    不过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诏狱规定了探监时间,眼下,时间到了。

    春熙春草鼻尖泛着酸涩,齐齐道。

    司楠听了此言,眼神突然变得凝重,再三郑重拜谢后,目送着张连离去。

    “侯爷世子放心,如今全城百姓都在为你们请命,相信圣上很快便会放你们出去。”

    春草的眼圈唰得一下红了,泪水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汩汩坠下。

    “家里一切都好吗?安儿怎么样了?”

    不远处,石门之下,火光耀熠处,男子身量高挑,满身清正,端肃而立。

    是张连。

    一旁的司澧也跟着将衣裳穿上了,一面穿还不忘揶揄自家儿子,“你小子,如今终于有人能治你了。”

    徐远看着手中的毒药,却退缩胆怯了。

    司楠一把捉住她的手,“是我错了,你别这样了,仔细手疼,我不逞强了,这就穿上,好不好?”

    他无比虔诚地跪在司澧脚下,拿出满腔的赤诚,宛如壮士断腕,破釜沉舟道:

    这日午膳,送食的宫女再次提着食盒再次走了进来,将一道道菜摆置桌上。

    此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声载道。

    说罢,他凑到铁栏前,悄声附耳道:

    几乎是没有迟疑的, 朝着呼延海莫的脖颈劈砍了过去——

    *

    说罢,他缓缓解开衣袍,当众坦然脱下外衣,露出紧实健壮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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