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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想到搭建神台,动用苍神之力,让中原百姓归心顺服,是因为北戎人和中原百姓都有着强烈的宗教信仰。

    司露将手从他怀中抽出来,带着讥嘲冷笑。

    江涛拍岸,滚滚江水扑溢上来,漫过了正在搬运木石、垒砖砌台的工人裤管。

    “可汗恕罪,属下罪该万死。”

    ……

    他当下觉得。

    此刻乌云散去,露出明灿灿的太阳,日光漫射下来,纵横交错的梁木上彩带飘舞,经幡烈烈,满是神圣庄严的气息。

    呼延海莫突如其来闯进来,见此一幕,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胡将,眸中的怒意令人胆寒。

    乌云蔽日、天色晦暗,江边浊浪滚滚。

    “城中的百姓现在都在何处?如今都是什么样子?原本太守府中的家眷又流落在了何处?”

    他赶忙放开身下的女子, 理好散乱不整衣冠, 跪在呼延海莫面前请罪。

    呼延海莫似不想让她看到这些,拉着她离开此地,往营地深处走。

    平阳城地处两江交界之地,其中的鸣江是其主要源流。

    呼延海莫看着众将面露畏色,

    意思便是,他并不想伤害城中的百姓,只是想让他们归顺臣服。

    呼延海莫无地自容,简直快被眼前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参将气疯了。

    紧接着,营帐中更是传出让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的语声。

口吻。

    “呼延海莫,我为何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不清楚吗?”

    直至,耳畔突然闻得清脆悦耳的琵琶声。

    她推开他,从他怀中脱出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眉眼冷冽道:

    “啊……求求你,放了我……”

    那胡将正欲行事,突瞧见有人闯进来,抬眸看去, 只见北戎王逆光而立, 面如铁色, 阴沉沉盯着自己,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而司露只想逃离呼延海莫,所以步履匆匆,半刻未歇,却并未有方向,以致越走越偏,到了无人经过之处。

    先前他不是没有听到过此人军中狎女的风声,不过军务太忙,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如今亲眼见到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他如何看不出,司露是故意让他为难,城中如今还未恢复安稳,动荡支离,自然是不让她看的好,免得又勾起她的伤心。

    “相信阿拉贡苍神的力量,一定会让他们诚心归顺的。”

    撞见如此龌龊之事, 呼延海莫下意识去看司露的表情。

    司露顿住了脚步,停在了那一处的营帐外,静静聆听着。

    呼延海莫当机立断,阔步朝营帐走去, 撩开帘子, 闯了进去。

    那参将吓得面如土色,当场尿了裤子,被士兵架走的时候,求饶哭喊声响彻营地。

    呼延海莫只得追出来,一路跟在她身后,好脾气地哄着劝着,来来往往的北戎士兵看到了,皆瞠目。

    希望

    那参将吓得浑身一哆嗦,不停地磕头求饶:“可汗饶命,求您饶过我这次吧,我下次一定改,不会再违反军纪。”

    可这种做法,在司露看来,却只觉得荒唐。

    而仅仅只是刹那,突闻琵琶重重坠地,裂弦之声铮然入耳。

    营帐内曦光朗照,司露一席素白长裙,清冷干净得好比山巅皑雪。

    “中原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啊?”

    那女子亦是惊魂未定, 翻身坐起来跪在一旁,双手护着被拉扯过的凌乱前襟,泪水涟涟,抽噎不断,模样好不可怜。

    说罢,她抬起步子便往外走,顷刻撩帘出了帐子,似乎与他多呆一刻都无法忍受。

    “可汗,神台正在赶工搭建,建成后,便可召集全城百姓,前来观礼。”

    那参将吓得腿都软了,根本不敢抬眸对上呼延海莫的眼睛,只能颤抖着身子反复求饶:“可汗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琵琶声似在鸣诉哀愁,令人闻之心碎,司露听得入了神,定立在了远处。

    北戎的将士们生性好掳掠抢夺,一时半日,还真是难以转圜。

    呼延海莫面色阴沉,重重一甩,将人丢在地上,怒气冲冲下令道:“脱出去斩了,叫所有将领都出来围观。”

    呼延海莫嗓音喑哑,似沉沉低吼,一把拎住那人衣领,将人从地上生生拖拽起来,“你说说,这都多少次了?”

    呼延海莫见她愁眉不展,执起她冰凉的手,放在怀中取暖,不断安慰,“露露,你操心的太多了,我不准你劳心伤神。”

    经过了一番内心挣扎后,他还是决定答应她的要求。

    呼延海莫领着她一路走,最终来到了一处营地。

    他走到二人身前,单手置于身前,利落地行了个躬身礼,对呼延海莫禀报着。

    司露轻嘲:“呼延海莫,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她对善意的司露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泪珠子却像是断了线,止也止不住,汩汩往下流。

    呼延海莫怒气沉沉,盯着跪在地上,不停发抖的参将,嗓音森冷骇人。

    可偏偏他方才亲口承诺了。若是再失信于她,往后定再得不到她分毫信任了。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是那伫立在岸边,建至一半的神台。

    今日的天气便是阴沉沉得不大好,肉眼可见两岸的江水击拍岸石,不少水漫溢到了岸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有意说给司露听,先让她了却牵挂。

    若是在狂风骤雨的恶劣天气下,更会出现浊浪排空、惊涛骇浪的空前壮观之景。

    “改?”

    工人密密麻麻,前赴后继,皆穿着短装,在监工皮鞭的笞挞下,不停地劳作着。

    营地中,将领们都出来相迎,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满脸都是络腮胡,目光矍铄,看起来像是众将的首领。

    *

    将领们皆识趣,将该禀报的事情都说完后,纷纷寻了由头离去,留呼延海莫和司露二人独处。

    营地沿岸而建,其间毡帐林立。

    正如其名,鸣江奔流激荡、水潮隆隆,声势十分浩大。

    营帐之内,帘缦低垂,昏沉一片。

    如今与他亲近,司露只觉得压抑。

    良久的无声后,呼延海莫开了口。

    果不其然,她面上已生了愤意。

    那女子生得雪肤貌美,容色娇俏,身上的绉纱湖蓝长裙沾满了尘污,脸上满是泪痕,狼狈得好似零落尘泥的花。

    司露看过去,发现他们都是中原子民,而身后的北戎兵凶狠残暴,责令奴役着他们。

    “好,那我陪着你一起去。”

    久久的静默,屋内落针可闻。

    呼延海莫自然不会带着她到城中去,看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只说带她来江边观光散心。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无限哀婉凄凉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若是没有严整军纪,往后征伐中原,也难以无往不利,永远得不到天下民心。

    *

    呼延海莫看着她,眸中温情似水:“露露,眼下知道了我的打算,可以心安了吧?”

    身形娇弱的女子被身强力壮的胡将狠狠压制在地上,牢牢锁着双臂, 动弹不得, 唯有哭喊着、抽泣着,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神台虽才建至一半,却已初现壮观高耸的轮廓,令人不由驻足顿赏,咋舌称叹。

    “不准?”

    呼延海莫舔着脸过去搂抱她,凑上去亲吻她的鼻尖,“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想要的,是你心里有我。”

    啪嗒——

    所以呼延海莫牵着司露在江边散步的时候,格外留心,不让她被江水洇湿鞋袜。

    可即便如此,呼延海莫还是一直跟在她身后,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或许可以这么说,呼延海莫,他着实太小看大夏人的气节了。

    良久良久,司露开了口,乌黑的瞳眸抬起来,长睫翻卷扑朔,带着挑衅的语气。

    “呼延海莫,那我想出府散心,你准吗?”

    司露此时亦走了进来,瞧见这一幕,料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无比同情跪在地上的中原女子,走到她身前,蹲身将她搀扶起来,满目关切,问道:“姑娘,你有没有事?”

    呼延海莫点点头,“做得不错,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

    “露露,我说过了,此生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除此之外,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营帐之外。

    一行人说话之际,不知不觉来到了主帐中。

    中原百姓大都也信奉神灵,如此一来,既能不费兵戈,又能水到渠成,不可谓是一箭双雕。

    “本汗早已立下军规,明令禁止强掳民妇、军中狎女,你说,你该当何罪?”

    司露看得心中难受,对着呼延海莫,冷冷笑道:“呼延海莫,这就是你说的整军严纪?”

    就如方才看到那些被奴役的大夏士兵,他们有什么错?却偏偏要卷入这无休止的残酷之中。

    三日后,司露在呼延海莫陪伴下,终于出了城府。

    众将皆被叫出来围观了这一幕,个个闻风丧胆,不敢再生事端。

    若是她料想的没错,这些应当都是原本平阳城的守城士兵。

    好在呼延海莫进来的及时,那胡将还未得手, 只是刚把人压倒, 意欲霸王硬上弓。

    似有女子被人擒住,发出仓皇的惊呼声、恐惧的哭喊声,令闻者心惊。

    是时候该杀一儆百了。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气呵成,人头滚落,血流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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