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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蒙蒙的天色里,他目光坚定。

    真相

    情急之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重重束缚,扑到朱丽身上,替她挡刑。

    “静思己过?”

    伤口上了药后,整个人格外无力,昏昏欲睡,半夜,她趴在床榻上,沉沉进入了梦乡。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刚好足够他拿下平阳城了。

    可在她的吃穿用度上却没有半点疏忽,都与原先一般, 样样皆是最好的, 宫人伺候上也是极其妥当,没有半点能挑出错处的地方。

    司露被软禁在了偏殿中, 已半月有余。

    她隐隐觉得,呼延海莫,或许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司露急哭了,哽咽道:“呼延海莫,你要罚就罚我,你处罚朱丽做什么?”

    一番咄咄追问,让巴鲁的眼神躲闪起来,他没有意料到司露会这般敏锐,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临别时,他俯身下去,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而后收起满腔留恋,站起身往外走,推开门扇,穿过连廊,走到殿外。

    思忖了一会,她故作发火,拂袖将桌上东西通通砸落,茶杯、盆盏清零哐啷碎了一地。

    “可汗,属下有事禀报。”

    看着怀中眼睫低垂,面无血色,脆弱的好似一捏就要破碎的人儿。

    却不巧偏偏弄伤了她,这让他无比自责,甚至无法原谅自己。

    “可敦, 请用茶。”

    闷声传来,痛楚瞬间席遍全身,她咬牙忍下来,一声不吭,脸色却当场白了。

    她不忍看跪在地上砰砰叩首,把额头都磕红的侍女,背过身去,赌气一般倔强道:

    借着月色,掀开纱布,指尖轻轻捻起湿润的药膏,替她涂抹在那红痕上,满眼都是心疼。

    时间久了,司露甚至有些纳闷,他这般关着她, 究竟是要疏远她, 冷落她,还是作为一种惩处的手段,让她今后不敢再违背他的心意。

    司露并非故意想要吓唬她,只是没办法之举,眼下她不把呼延海莫逼出来见面,是不会心安的。

    *

    “半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呼延海莫走出里间,问他何事。

    巴鲁走后。

    呼延海莫又回到司露的床榻前,他一动不动、凝神望着安睡的司露,眼中满是柔情。

    司露哭着求他停下来,但立在一旁的呼延海莫却像是铁了心,沉着一张脸,任凭她如何哭求,都没有半点动容。

    呼延海莫淡淡应了声。

    但若是不说,以可敦这倔强的性子,定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绝食反抗,到时候身子受损,他也是担待不了的。

    朱丽吓得泪水涟涟,向着司露不停求救,“可敦,救命。”

    呼延海莫沉默了一瞬。并未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叮嘱道:“巴鲁,我不在这段时候,你留守王城,千万不要让可敦知道我出征的事。”

    呼延海莫是后半夜来的,司露并不知晓。

    他焦急万分地呼喊着,带着人直奔医所而去。

    王应当是怕王后立场为难,所以才不让她知晓此事吧。

    身边只留两个宫人服侍,且都是呼延海莫精挑细选的,对他绝对的忠诚,绝不会听她的指令,为她办什么私事。

    届时风烟平定,战事平息。

    那侍女是个会说话的,笑着点头道:“是的,我们都觉得,可汗对可敦,实在是情深意浓。”

    那侍女垂下眼,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含糊起来,“这个……许是可汗最近公务繁忙,顾不过来看可敦吧……”

    侍女道:“是的,可汗交代了,叫我们必须将您伺候好,半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司露拼命挣脱他的束缚,却是徒劳,他的手坚硬似铁,牢牢钳制着她。

    巴鲁道:“可汗,王军已经整装完毕,就等您号令出征了。”

    “可敦饶命。”

    司露捕捉到她的心虚,故意道:“我想见可汗,劳烦你去请他过来。”

    巴鲁见他神情黯淡,知道他定是因为王后的事神伤,察言观色道:“可汗,为什么不告诉可敦您要出征的事?”

    过了良久,呼延海莫才有了动作,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知道自己该动身了。

    当木杖重重落在朱丽身上时,凄厉的哀嚎响彻宫殿。

    “你只管去禀报可汗,就把我说的话同他说了就是,反正从现在开始,若他不来见我,我是绝对不会吃一口东西的。”

    那些受牵连的宫人们,被逐出宫去的尚可保命,只是朱丽却要遭受刑罚之苦,三十杖,对她这个弱质女子来说,分明是要了她的命。

    借司露欺瞒他,偷偷服用避子药的事件,假作大发雷霆,命人将她软禁一月。

    那侍女噗通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还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她,开始不停求饶。

    他不停自责着,嗓音哽咽,眼圈都红了,生怕弄疼她,小心地几乎是颤颤巍巍才将人抱起来的。

    “好。”

    呼延海莫心都要碎了,他伸手去抱几乎昏厥的少女,手指都在颤抖。

    安崎谋反,中原已乱,他要趁此机会出征,踏足中原,拿下边地城池,作为入主中原的第一步。

    司露反问,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司露身子本就弱,此刻伏在朱丽身上,满头都是冷汗,面容苍白,血色全无,却还是咬牙拼命在护身下的人,气息微弱,却还是不住道:“不要再伤害她。”

    呼延海莫看到了此幕,当即脸色大变,他大步冲过来,满眼都是阴沉,显然怒到了极点。

    庭院内

    呼延海莫哪里肯罢休,他气愤朱丽弄来的药害没了他们的孩子,将气全部撒在她头上不说,更要在全宫上下以儆效尤,看往后还有谁再敢帮司露。

    可他决计不能说,这是呼延海莫交代的。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了。

    巴鲁应下来,心下不由暗暗感慨王对王后的用心。

    进退都是维谷,左右都是不行,当真是道棘手的难题。

    呼延海莫由侍从服侍着穿上金甲,系好躞蹀带,戴上长翎白玉盔,步伐稳健地踏入了沉沉雾霭中,腰间佩剑铿锵,犹如金石作响,满身都是势不可挡之王者盛气。

    但冷落疏远的话, 为何还要对她安排、照顾得这样妥帖, 惩罚就更谈不上了,因为如果用这种方式作为惩罚,那未免太不痛不痒了些,一点作用都不会起到。

    司露看着朱丽受罚,泪水模糊了眼睛。

    他得胜归来,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行刑的侍卫来不及收手,重重一棍落在她的脊骨上。

    好在巴鲁是个头脑敏捷的,他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法子,于是不紧不慢说道:

    毕竟可汗下过令,他出征这段时日,宫中事务一应由巴鲁副将主管。

    “巫医、快叫巫医!”

    幽暗烛火下,她的容颜纤弱苍白,太让他心疼了。

    那侍女没办法,只得可怜巴巴地退出去,思忖着将此事汇报给巴鲁副将。

    *

    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一日没有进食,司露说话的气息有些弱,但毫不影响她通身寒冽的气势,“巴鲁,你见过如此养尊处优的软禁吗?呼延海莫到底去了哪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骗我吗?“”说,他为什么让你们欺瞒我?”

    司露低头看去, 玫瑰牛乳茶,蝴蝶核桃酥,还有新鲜的、剥了壳的荔枝,都是她素日爱吃的食物。

    “可敦,可汗让我来告诉您,他对您的软禁为期一个月,期间,他绝不会来看您,希望您在这期间,静思己过。”

    “好。”

    那侍女摇了摇头,垂着眼睛不敢她,嗫嚅着唇瓣道:“可敦,请恕我无能为力。”

    司露被呼延海莫软禁在了偏殿中。

    侍女嗓音甜美, 笑盈盈地说着胡语,服侍着她用膳。

    巴鲁悄然而至,立在隔门外,轻叩门扉,向他禀报军务。

    而这件事,他绝不能让司露知道,若是她知道了,不知道又该忧思神伤到什么地步。

    “那我便绝食,我看他过不过来。”

    “可敦,属下如何敢欺瞒您呢,您若是不相信属下的话,大可以叫个您相信的人过来,问上一问,让她亲口

    他坐在榻侧,看着司露后背上大片红肿的伤痕,内疚不已。

    在这期间,呼延海莫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愤然一脚,生生将那行杖的侍卫踹出丈远,怒吼着咆哮:“眼瞎了吗?滚——”

    所有人都震惊了,那行刑的侍卫更是吓傻了,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殿外,薄雾蒙蒙、旭日未升、天色暗沉。

    所以司露百思不得其解,陷入久久的怀疑中。

    司露见她这般说,越发觉得古怪。

    司露问她:“这些都是可汗交代的吗?”

    “可敦息怒。”

    他并非想要伤她,也不是真要那个侍女的命,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以儆效尤罢了。

    是以,她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停下来,求求你让他们停下来!”

    司露问她:“那这么多时日了,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水晶珠帘的响动声里, 身着艳色宫裙的侍女走进来, 手中捧着黑漆托盘, 脚步平稳走到她面前,将上面所盛的茶点摆到桌上。

    司露绝食了一日后,没见到呼延海莫,却等来了副将巴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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