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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露更惊了,睁大了眼瞳不敢置信。

    直到司安抬手一指,指向了门帘外头那个高大的身影,这份不安才彻底得到了印证。

    他用结实的臂膀将小娃儿举高了些,让她稳稳当当坐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如从前举着司露的姿势。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医术药方,有多浓厚的兴趣呢,才会乐此不疲,一而再,再而三前来讨教方子。

    司露蹲下身,一把将娃儿抱起来,与她对视,满眼都是诧异,“安儿,你怎来了?”

    反应过来时,奶娃娃已经一头扎入她怀里,举着两只小手要抱抱。

    呼延海莫神情变得悲戚,唯有叹息,“那是你娘亲太狠心了。”

    司露写完方子,抬眸看向张连,将方子地给她,认认真真说道:

    “嗯……那么好吧。”

    “爹爹,好像有人要跟你抢娘亲了。”

    司安陷入了迷惘,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好像有特别的吸引,这种吸引,远胜舅舅。

    “是……这样的吗?”

    相见(下)

    “爹爹?”

    清晰且振聋发聩。

    那道眼神中的阴暗,宛如翻滚的墨云,随时随地就要杀人的那种。

    “娘亲。”

    若说前几次都是凑巧,那回回都来,且每次理由还如出一辙,就不能不让人不心生猜疑了。



    “走,我们一起找你娘亲去。”

    司安怎会过来了?

    司露也不跟他弯弯绕,直言不讳道:“往后,你若想来找我,随时可来,不必寻这些借口。”

    呼延海莫继续说服她,“换句话说,如果我不是你的爹爹,你又为何会与我有一样的眼睛呢?”

    张连知晓今日定然是无果了,便拱手作礼与她道别,先行告辞了。

    “司大夫,某不在乎,某……”

    呼延海莫除了笑还是笑,嘴角咧得都快弯到天上去。

    司露的嗓音温淡似水,言语中却含深意,张连看着她清澈似水的乌瞳,喃喃:“司大夫我……”

    阳光透过门帘虚虚点点落在他身上,满身的斑驳碎影,长袖流光。

    时值日升, 医馆里的司露忙着替人看病问诊,并不知呼延海莫此时正携着司安,赶赴而来。

    司露莞尔,说道:“不过,张大人我还要告诉你,我家中已有个女儿,年方三岁。”

    “流浪汉叔叔,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心道,这是张连本月,第四次来讨要方子了。

    张连是个聪明人,听出她话里有话,身形微顿,垂下眼帘含蓄说道:“司大夫提醒的是,是某疏忽了。”

    心中像是被洪钟猛烈地敲击了一下,连脑袋都是嗡鸣发晕的。

    他也瞧见她了,伸出大手朝她招了招,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司安长得这么好看,爹爹自然也好看。”

    奶娃娃有些被他说动了,眼光闪烁着,嗓音奶声奶气的,甜到人的心里去。

    “司大夫可有忙完了?某要问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所以便等在外头了。”

    “中原神女,别来无恙。”

    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司露浑身上

    呼延海莫微笑,指指自己的眼睛。

    “这方子是好方子,只一点,还望张大人知晓,老人家身子弱是需要补的,但切忌过犹不及。”

    而恰在此刻,由远及近,无端一声清脆熟悉的童音,传入她的耳中。

    “因为,我与你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这天底下,你还见过谁,同你长着一样的眼睛吗?”

    许是一种亲切感,让她忘了奶娘的告诫,再次屁颠屁颠地奔了出去,跑到那男子的身前,仰着脖子天真地看他。

    司露浅浅一笑,明媚的杏眸灿灿生辉。

    他缓缓蹲下身,与奶娃娃对视,伸手贴碰她的脸蛋,触感极好,软嘟嘟的。

    他说话间,看着司露的眼神里,充满了似水温柔。

    司露看着张连离开,连叹那日的不当心,才会惹下这桃花债,只盼张连不是那等执拗的,也好让她早日清净。

    司露微笑颔首,“此地没有病患了,那你可以进来了,我白日的看诊已经结束了。”

    司露轻勾唇角。

    临别前,他满眼诚恳留下话:“司大夫说得是,此等事空口且无凭,当需看诚心和实意。”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司安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双色异眼,不受控制地喃喃应了下来。

    四目相对,浮光流转,恍如隔世。

    嗡——

    张连穿着一席天青色的素锦袍子,腰间玉带横陈,模样清隽高修,面容如玉,满身都是风雅。

    若是换作旁人,机敏如司安,一定不会傻乎乎跟着走,但不知为何,她对呼延海莫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而且是第一眼就感觉到的,天生的一般。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四个字。

    司露瞧着他立在门口许久,却不进来, 忍不住张口问他:“张大人, 我瞧你在外头流连了许久, 怎么不进来坐?”

    奶娃娃不敢置信,睁大眼睛看着他,日色下,一双异色的眼瞳里,流光溢彩。

    什么爹爹?

    呼延海莫一把将小人儿抱起来,亲吻她的脸颊,满眼都是宠溺道:“所以,我就是你的爹爹。”

    司安抱紧她的脖子,小脸贴近来,在她脸上反复蹭着,奶声奶气说道:“爹爹带我来的。”

    司露替人看诊时,他便已出现在门前了, 时不时侧首回望, 与她目光相撞时,眸中带着温和似水的笑意。

    司安想了想摇摇头,如实答道:“这倒是没有的。”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让他不要白费功夫,浪费时间了。

    “司大夫过奖了。”

    见司安应下来,呼延海莫再次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堆着笑,眸底笑意深深。

    “喏,就是他呀,他的眼睛跟我一模一样,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爹爹呀。”

    “好像确实有道理。”

    小娃娃是个通人情世故的,悄咪咪凑上去,跟高大的男人咬耳朵。

    男人高大笔挺,看着比她舅舅还要高上半个头,穿着湖蓝色的袍子,乌黑的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露出麦色的脸庞,很是英俊。

    怀中的奶娃娃却好似突然清醒过来,摇起了头,“不对不对,可我娘亲说了,我是她一个人生下来的,没有父亲。”

    呼、延、海、莫。

    这一个月里,什么健脾益气、补血生津、祛湿养胃……诸如此类的,他都问过了。

    张连看着司露专注书写的样子,眼中的柔情绻意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张大人,这世间的男人大抵如此,头脑一热便会说出些哄骗女人的话来,你此刻与我谈这些着实言之过早,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再作定夺吧。”

    此刻,说话的两人都未瞧见。

    她没料到张连会说出不在意的话,错愕下心中更生些许张皇,微微一愣后,赶紧打断了张连要继续说的话。

    呼延海莫斩钉截铁,点着头道。

    司露看破不说破,爽朗道:“我确有这样的方子,我写下来,张大人拿去用便是。”

    这些日子,来医馆最多的就是张连。

    只因那双眼睛,与她一模一样的金蓝双色眼瞳。

    曦曦日光从雕花窗棂洒落,满地金辉,两人一桌之隔,近的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司露这番话,分明是对他的婉拒。

    “是。”

    司露笑靥淡淡,眼神明亮。

    她今日穿了一件对襟广袖的月华裙, 领口用银线绣了缠枝花卉, 墨发用白玉木兰簪挽起,轻轻柔柔的绡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丽脱俗的杏眸,远远看来, 整个人像是笼在烟纱中, 温婉雅然、仙气飘飘。

    张连撩开竹帘走进来,径步走到司露身前,满面春风问道:“某今日来,是想向司大夫讨教,有无补气固元的方子,我想给祖母调养身子。”

    “娘亲娘亲。”

    说罢,她提笔、埋头开始书写药方,鬓边有两三缕乌发垂落,随着手指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整个人愈发飘逸空灵,超凡脱俗。

    眨着一双晶莹剔透琉璃般的大眼,长睫浓密扑朔。

    此刻,司露心中除了迷惑,还隐隐生出一种不安来。

    男人额角的青筋一跳,脸色愈发阴沉了。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你不相信,不如我们一起去找你娘亲,问个清楚。”

    屋外,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站了许久,怀里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死死盯着隔帘里头的张连。

    “张大人可真是个孝子。”

    “是,所以张公子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清楚,今后还要不要再来此处奔走?”

    而此刻,身在里屋的司露,对屋外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抬眸望过去,目光剧烈地闪烁着。

    这份婉拒,张连不是不明白,只不过,他的内心并未因此放弃,遂真情拳拳,表露心迹道:

    “竟有此等事?”

    面对司露的夸赞,张连报之内敛一笑。

    隔着一道竹帘,她清晰瞧见竹帘那头,生着一双异色眼瞳的高大男人,身姿风逸,五官俊朗,一字一顿对她开口,说道:

    张连听到她清凌的嗓音,转过头来, 隔着一道竹帘, 含笑翘望,说道:

    “你怎会是我的爹爹?”

    张连明显一愣,脸色大变。

    这种感觉,就像这人真是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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