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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宴一把执住她的皓腕,俯下身,满眼认真与她道:“朕没有同你开玩笑,朕是认真的。”

    “陛下,这万万不可,臣女与您云泥有别,这于礼制不合。”

    言谈间,司楠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今日还有件怪事。”

    大理寺,卷宗阁内, 灯火幽微。

    司露正半靠在榻椅上午憩,一席浅碧色罗月裙,清风徐徐,长袖流纱轻舞,乌发宛如瀑布倾泻下来,清丽多娇。

    “安置住所?”

    呼延海莫看她神情如此惊诧,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

    司露笑着提议,“既是一家人,那定少不了我未来的嫂子呀?”

    “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的?”

    *

礼,起来吧。”

    “楠儿,你可算回来了。”

    “什么?”

    说话间,他愤怒到了极点,伸手拂去满桌的酒菜,珍馐佳肴打落在地,碗破瓷碎,清零哐啷,狼藉满地。

    吃醋

    那高壮的男人恼了, 作势就要追上来,“还走, 叫你停下来, 你聋了吗?”

    日影横斜,透过窗棂洒落进来,斑斑驳驳落在洁白素丽的屏风之上。

    徐远为君威所摄,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声讨饶。

    听着司楠的描述,司露心中已有了答案,当是张连无疑了。

    司露惊了一跳,抬眸撞入一双灼灼眼瞳,更是慌乱起来。

    “陛下,您让奴才派出去的探子来报,说是……说是……”

    立在原地的青衣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间的紧绷慢慢放松。

    司澧和司露知道司楠去了大理寺,坐立不安地等着他回归,待瞧见那道高俊人影步入厅堂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去。

    恰在此时,一声清扬悠远的嗓音传来,徐徐如清风拂面。

    夤夜,司平侯府,夜阑人静,更深露重,正院庭园里,寂静清廖,唯有虫鸣唧啾。

    “如此紧张做什

    “行,那好吧。”

    两人齐齐站起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呼延海莫一席玄金锦袍,身姿若松,眉目俊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答道:

    呼延海莫含笑冲她颔首,坦诚道:“我买了一处园子,与侯府仅一街之隔。”

    那些卷宗尘封已久,落满灰尘。

    曹司狱闻言,当即面露怯色,他想起那个寺正生气时,如吃人猛虎的样子,立马反应过来,表示会意。

    回到侯府的司楠,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前堂花厅,与父亲、妹妹报平安。

    他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团圆饭了。

    李景宴看着司露慌不择路、夺门而逃,并未派人去追,而是任由她离开了。

    男人身形高壮,留着络腮胡,嗓音粗犷沙哑,“你停一下。”

    司露惊呼出声,“你怎么来了?”

    “好了,不提这些了,马上就是中秋,先想想咱们一家人怎么过?”

    司露和司楠应声颔首,“父亲说的是。”

    司露脊背都凉了,鼻尖萦绕着李景宴满身的龙涎香,与她四目相对的,是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这让司露彻底陷入慌乱,喊出声来。

    “奴才该死,陛下息怒。”

    司楠怕被他发现,假作未听见, 脚步并未停歇, 只顾埋着头往前走。

    “那便好办了,下一步,咱们可以从这些人入手去查,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司露坦诚地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她奋力挣脱了他的束缚。

    司楠道:“夜色太深,我没看清楚,只记得是个身姿修长、眉目冷峻的。”

    司露沉默了一瞬后,连忙问:“名单你可记下来了?”

    入目一张眉眼深峻的脸庞,正满含温情,目光晶亮地瞧着她。

    “陛下,还请您莫要乱了分寸!”

    清俊男子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在曹司狱的的狐疑下,凑到他耳边低语。

    此话落下,跪在地上的徐远浑身一晃,猛然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瞧着眼前的帝王。

    他轻轻牵起唇角,自言自语般说道:“看来司平侯父子,是留不得了。”

    殿室内,唯有更漏在一点一滴,交错时光。

    翌日,春来医馆。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时。

    不论如何,此番倒是欠了他一个人情了。

    司楠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与此人认识,问道:“小妹可是认识此人?改日我当去登门拜谢。”

    司露离去后,屋内空落落的,李景宴走到内室的玉桌前,看着满桌的酒菜,陷入了久久的凝立。

    “当年经手那批军械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与东宫有关系。”

    只是瞧着那道背影的一双眸子,愈发漆漆幽沉了,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情绪难辨。

    “呼延海莫。”

    只是,张连是如何知晓司楠,知晓他与她的兄妹关系?

    曹司狱瞧清来人,稍稍一愣,只道:“张司直,我这里还有点事,你等等。”

    司露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与张连扯上关系,免得给他惹祸上身,遂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面对她的疏离,李景宴心下失落,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如沐春风的样子,说道:

    “姓张?”

    司澧连连点头,表示赞许。

    “我查阅完卷宗,潜出时并不顺利,遇到了阻碍,好在有人暗中相助,替我解围,才得以脱困,奇怪的是,此人我根本不认识,只听旁人唤他张司直。”

    徐远浑身一震,不再犹疑,当即说了下去。

    再回身时,回廊下那道守卫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探子来报,说是司平侯父子,正在查走私军械那桩旧案,司少将军更是多次假扮看守,入大理寺调阅当年卷宗。”

    花厅里,灯火未歇。

    司露从榻上坐起,完全清醒过来。

    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 却不料,在穿行过正院廊庑时,被人叫住了。

    两人神色亦变得凝重,听着司楠继续道:

    是夜, 星子低垂,皓月如镜。

    “朕命御膳房做了一桌菜,都是你从前爱吃的,想与你一同享用。”

    司楠只得停下脚步,驻足原地, 他与那男人背身而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李景宴却并未就此作罢,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在她耳畔低吟。

    说罢,哪里还记得方才鬼鬼祟祟的守卫一事,提步急匆匆而去了。

    春熙是司楠的软肋,每每提及,好似都会让他变作另一种模样,内敛到不行。

    她将头低的不能再低,说道:“陛下慎言,莫要与臣女开这么大的玩笑。”

    听她如是说,司楠自知没了拜谢的门路,便转了话题,不再纠结此事。

    “岂有此理!”李景宴闻此,一声暴喝,带着沉重嘶哑的怒吼。

    司露站起身,退后两三步,与李景宴保持了一定距离,始终低垂着螓首,一言不发。

    呼延海莫当真打算在长安定居下来了?

    “多谢张司直提醒,吾这就去。”

    看完卷宗后,他将其放归原位,然后蹑手蹑脚往外走, 推门出去。

    说罢正事,三人复又坐下,讨论了一番接下来计划。

    “你是朕来日的皇后,这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露露,知道朕为何召你入宫吗?”

    司露瞠目结舌。

    “臣女不知。”

    “寺正大人今日心情不好,你快过去吧。”

    司楠说到这件事,单手摩挲着下巴,笑意盎然,满眼都是期冀。

    “曹司狱,寺正大人叫你过去呢。”

    守卫打扮的司楠, 穿梭在木架之间,翻找着卷宗。

    不多时,徐远进来了,他对着李景宴躬身做礼后,开始说正事。

    泛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从李景宴手中挣开后,司露几乎是落荒而逃、夺门而去的。

    李景宴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绻。

    “那是自然。”

    司楠一见到二人,神情颇为严肃地诉道:“父亲、妹妹,我今日翻看卷宗,你们可知我查到了什么?”

    他目光锐利,找到了想要的那卷后, 当即从架上取下来, 打开细细观阅。

    说话间,身形修挺的青衫男子提步走来,与司楠擦肩而过,顷刻踱步到了曹司狱身前。

    一同发泄后,李景宴渐渐消息下怒火,他目光变得幽冷,瞳孔一点点被黑暗占据,直至没有半丝光明。

    司楠从怀中掏出一封誊写好的名单,示于二人看。

    司楠挠了挠头,眼睛都低垂了下去,嗓音亦变作前所未有得轻。

    无声间,他的目光变得很沉很沉,无人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在城中安置好了住所,就想着来看看你。”

    司澧亦开怀道:“是啊,楠儿,说到中秋,你也该将那姑娘带给为父瞧瞧了。”

    *

    司露自是躲开了,她退身开去,摇头相拒。

    说罢,他作势要来牵司露的手,想领着她去到内室,一同用膳。

    李景宴见他吞吞吐吐,本就心情很差的他有些不耐烦,冷冰冰道:“快说下去。”

    司露反问,心下隐隐有了猜测,继而问道:“那人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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