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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了指这几处,笑着对春熙道:“每个村落间大概都是四五天的马程,可以作为我们一路上的落脚点。”

    司露和春熙感到了危机,紧紧贴在了一起,浑身都是戒备,春熙的手已然按在剑格上,就等拔剑。

    盛怒之下,他命人将全宫的侍女都关了起来,听候发落。

    她连连后

    所带的干粮自然是充沛的,只是山郊野岭,夜幕一来,豺狼虎豹就开始出没了。

    病了?

    侍女眼中有慌乱一闪而过,被呼延海莫敏锐地捕捉到。

    束在毡帽里的乌发尽数洒落,如墨绸,在晨光下闪着亮泽,蝶翼般的长睫,鲜花般的柔唇,一切都是美的那样恰到好处,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嫌淡。

    呼延海莫自是不信的。

    然后扬袖大步走到殿外,着手下备来上等西域红鬃马。

    还是被发现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着急。

    他翻身上马,脊背宽厚似如赫赫巍山,满身都散发着震慑心魄的王者气焰。

    “可汗,您不能随意进可敦的寝屋。”

    春熙明眸灿灿,满是憧憬。

    为了早些到达最近的村落,减少露宿深林的危险,司露和春熙出城后并未稍事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快马加鞭地不停赶路。

    今早走得急,又想着荒岭无人,连胡子都未来得及贴。

    “可汗饶命。”

    侍女瞧见他,行了个躬身礼,赶忙进去传报。

    可若是成群的话,就恐难以招架了。

    翌日,第一抹天光照亮大地时,溪面上跳动起浅浅流光。

    *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往林子里去牵马。

    “首领,都是自己人,不如行个方便。”

    “春熙,快来看,多美的日出啊。”

    却见她强装镇定:“这几日来的巫医太多了,奴婢也记不清是哪个了。”

    司露早早便起来了,此刻站在原野上,极目远眺,感觉整个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风动林梢,溪水潺流,一碧如洗。

    给她二人带了温暖与安全。

    王城之外,是连绵不断的山野。www.yingzhu.me

    “入了关,我们就回到大夏了。”

    在溪边鞠水的春熙听她的呼唤,起身朝她奔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满脸都是沉醉。

    舔着脸走上去,将那金袋子递给那首领,想着让他放她们离去。

    司露那张天姿倾城的脸,也跟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屋子的侍女唰得跪了满地,被王怒所摄,大气都不敢出,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司露和春熙捡了许多,找了一处避风的位置生起了篝火,两人这一路带了许多火折子,生火自然不是问题。

    他扬鞭,带着三百金甲兵,浩浩荡荡地驰策出了王城。

    呼延海莫越想越心焦,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急得都要发疯了。

    稍一会儿,一个身形瘦弱的中原侍女推门出来,十分抱歉地同他道:“公主这几日病得厉害,恐把病气过给可汗,可汗还是改日再来吧。”

    将这段时日所有的记忆拼凑,还有刚刚那中原侍女在他盘问下露出心虚的表情,呼延海莫不难得出,司露已经逃跑了的事实。

    司露肠子都悔青了。

    到了此处,确实有些累了。

    半点没耽搁。

    循着司露一路来所绘制的舆图,到最近的村落,骑马也需走上五天。

    “哈哈哈,那便借公主吉言了。”

    呼延海莫打断道:“哪个巫医替她看的,将他叫来,本汗要好好问问。”

    平日拘束惯了的春熙难得肆意张扬地笑起来,如此,倒真像是个无羁无束的自在侠客了。

    呼延海莫阔步走到马前。

    溪水潺潺、清辉澹澹。

    北戎王宫,王后殿外。

    可她根本不知道,在这堵高墙之外,有多少豺狼虎豹等着她,她那细胳膊细腿,且不说山林那些猛兽对付不了,就算她有准备,能驱走野兽,可那些孔武有力的男人呢?

    两人正心情愉悦的往林中走,却蓦然听见奔雷般由远至近的马蹄声。

    “公主,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可那首领却不似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哪个男人看见了不会垂涎三尺?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村落。”

    所有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只因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艳多娇的女人。

    司露杏眸闪烁,仅仅是畅想,就已激动不已。

    各地叛乱就要起了,若是不巧落入了叛军的手中,可就是羊入虎口、插翅难飞了。

    春熙弯着月眼,笑意盎然,“公主,从小我就梦想过执剑走天下呢,这一路,可不正好圆了我的梦了?”

    火把林立,红鬃马之后。

    人疲马乏,二人商议就近寻一处干燥舒适的场地,露宿一晚。

    全是胡言。

    他猛然举枪,在司露的花容失色下,一把挑去了她头顶的帽檐极大的毡帽。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火光,那些野兽就不敢靠近,她们就可以安全地度过一整夜。

    *

    “人呢?”

    呼延海莫颇有耐心地等在门口。

    这一夜,爽朗的笑声在草原上久久回荡。

    冬日的山野自然是极寒的,当落日再无半点余晖,夜色沉沉降临时,寒气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旁人说什么她因呼延约卓的死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他是半个字也不信,因为他早看出来了,司露对呼延约卓心存厌恶,根本没有半点在意。

    “本汗的可敦,去哪儿了?”

    她可真是个不让他省心的女人。

    明明灯火下,他眸光烁烁,心情极好的样子。

    林中草叶丰茂,想必马儿一定吃了个饱,养足了精神,可以日行千里了。

    毡帽旋旋落在地上。

    身后那侍女许是急了,不管不顾追进来,试图拦他。

    还没触及他,就见呼延海莫已然步至寝屋门前,伸手将那门扇轰然推开了。

    当火苗升腾燃起,将枯枝吞没,冉冉的篝火瞬间驱散了寒冷和黑暗。

    春熙身上有佩剑,若是碰到一两只猛兽,吓退自然不是问题。

    那侍女不慌不慌道:“巫医说,可敦是伤心过度,才会导致……”

    三百金甲骑士已然就位,乌压压一片,气势凛人。

    屋内,呼延海莫的通身的凌厉似要将人生吞。

    呼延海莫越发觉得古怪,冷冷一笑,推门闯进去,“那便把他们全部叫来,本汗一个个盘问。”

    顷刻,暴怒传来,带着沙哑的低吼。

    脱去行动不便的王袍,露出里面干练贴身的胡服,那胡服轻简,贲张精壮的胸膛、满是肌肉的铜臂一览无余,火光之下,似流淌着油彩。

    呼延海莫身着金缕王袍,手执王杖,缓步走上台阶。www.cuihan.me

    既然家中的猫儿不乖,偷溜了出去,那他亲自去抓回来就是了。

    司露眨眨眼睛,杏眸比皓月还闪烁灵动,“春熙,你今后定然能做长安第一女侠客。”

    几十个身着蓝白骑装的胡兵们手持刀剑,将她二人团团围住。

    可她身材娇弱,哪及呼延海莫人高马大,腿长步子阔,根本追不上。

    见此,那中原侍女大惊失色,苍白着脸,噗通跌坐在地上。

    似是他们的首领,他操着一口胡语,问道:“西域来的商人?”

    两人日暮出的城,策马疾驰,走了百余里,已至山坳深处,此时天色昏沉,清月初升,眼看夜幕就要来临了。

    对外称病,在他看来只是她不想出席葬礼的借口。

    “这只是个开始,回头这一路上,我们定还会见到各种各样的壮丽风景。”司露浅浅笑着,明眸粲然,“走,上马赶路。”

    就着火堆吃了些干粮果腹,司露和春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种满足不是外物上的,而是内心的,餐风露宿又怎样,有了自有广阔的天地,比呆在囚笼里锦衣玉食金丝鸟,要快乐千百倍。

    看出他们是北戎兵,司露灵机一转,用熟练的胡语说道:“不不不,我们是北戎出来的商人,要去西域做生意呢。”

    “是,只要入了关,我们就彻底安全了,回长安也不必迫在眉梢,大可以放宽心,一路走走停停,领略大好河山、各地风光……”

    还来不及反应,那隆隆的马蹄已掠溪河而过,转瞬来到了跟前。

    就像一只顽皮机敏的猫,非要逃离高墙的束缚。

    司露笑盈盈道:“是了,到了都护府,我们再沿着西域诸国一路往南,最后到达玉门关。”

    草草吃完后,司露从包袱里找出舆图翻看,就着火光,反复盘算这一路的行程。

    她将袖中准备好的金袋子取出,打算故技重施。

    春熙亦充满了期待,“就按公主的计划来走,这样的话,不出半月,我们就能抵达西域都护府了。”

    因为是冬日,地上枯枝倒是不少。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值得让人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苍穹明澈,摇着山顶未化的积雪,远远观去,日照金山,美不胜收。

    为首那个粗壮的汉子,身形孔武,四肢健硕,鹰眼高鼻,气势不凡。

    呼延海莫盯着那侍女,问道:“什么病,巫医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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