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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老夫人,还真?是一点不加遮掩。”

    贺灵顺从道?:“女儿省的,多谢母亲提醒。”

    她确实?不知道?做贺小姐有?什么不好的,做荣敬郡主又有?什么好的。

    虽然仍旧不能?全心全意?,不能?毫无?保留,但我会,永远永远地,守在你?身边,在你?偶尔转头,偶尔想起的时候,永远在你?找得到的角落。

    “这件事能?这么快落听,还得多亏了那几个乱臣贼子。”

    终于熬过了典仪,贺灵着急回府上,将这一身礼服换下,行至途中,却收到了国公府上的请帖。

    说的话圆融有?礼,不亲近不生疏,举止言行同这些皇城的世家小姐一般。

    “这样也好。”

    况且有?这么多人护着,太子也一直派人守着,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她的女儿,好像更该是如今这样。

    所以原谅我的欺骗,也不要随意?丢下我,好不好。

    贺灵在皇城将近一年,身居高位的人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宴席典礼也参加了不少,有?时她是主人公,有?时她不过是个作配的,她身着郡主翟服,看着面前鲜花铺道?,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程肃,她为什么又会想起程肃。

    贺灵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伤上。

    “还有?……”景阳犹豫了一瞬,“唐芷悦同我说过,她先前似乎在你?面前说错了话,那孩子我清楚,是有?几分心思手腕,但也并不惹人讨厌,日后在皇城交往,有?些问题,你?也可以多向她请教?请教?。”

    茫然又缓慢地走进大殿中,她的母亲和兄长都在一旁观礼,笑容愉悦,龙椅上的舅舅也十?分慈祥地看着她,贺灵的笑容中,这才带了几分真?意?。

    长公主要是早早意?识到,如今的贺灵,或许也不会长成现在这样。

    “母亲因为册封郡主的事也辛苦了。”贺灵笑道?,“只是女儿有?些不太明白,先前舅舅似乎还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听说过,有?不少人反对此事,最后是怎么能?成的?”

    “小姐有?段时日没去过国公府了。”那小厮笑容谄媚,“老夫人很是想念贺小……不,很是想念荣敬郡主,郡主若是不嫌弃,这几日有?空,便去府上喝几口闲茶。”

    贺成州这些年在淮南,拼出了不少成绩。朝中的人也不全是同他唱反调的,甚至还有?些对他十?分欣赏,只是这些人太少,又顾忌着贺成州与皇家的旧怨,一直隐而不发,对贺灵也处在观望之中。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匪徒将屠刀对准皇室,弄得人心惶惶,郡主加身对贺灵,对淮南都说不上是好事。

    她停顿了片刻:“你?作为小辈,倒

    那些人本就已经对贺灵出手,再给她个郡主的称号,反而会将贺灵推到更加危险的处境中。

    景阳看了眼嬷嬷,嬷嬷会意?,手下请帖:“替我们家小主子多谢老夫人挂念,只是这几日小主子兴许是抽不开?身了,还请老夫人见谅,待小主子有?空了,定当去府上致歉。”

    还有?些人自?然是见不得贺成州受重视,贺灵的郡主之位不仅关系她一人,更是皇帝对贺成州的态度,对淮南的态度,总有?人见不惯贺成州同皇家太亲近。

    “去坐坐应该也无?妨。”

    贺灵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从前一样,讲什么都显露在脸上,生了心事,更知晓要藏起自?己的心事。

    先前酥麻难耐的触感早就消失,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今后似乎也不会再体验到。

    她该满意?贺灵的懂事。

    人长得高挑玲珑,先前还听嬷嬷抱怨过,贺灵蹿得太快,新衣还没缝制出来,就有?些勉强。

    景阳自?然也担心,也曾想过,要不要将贺灵册封的事情再往后拖延一些,可是太子却十?分干脆,本就该贺灵拥有?的,何必要推延。

    皇帝亲自?接过礼部递上来的金冠,带到贺灵的发髻上,十?分满意?地打量片刻:“不愧是朕的荣敬郡主。”

    “母亲和兄长费心了。”

    “无?论是程肃,还是裴远章,贺灵。”言却道?,“我会留下来陪你?。”

    贺灵当然也明白,她知晓老夫人是想借她的势,可是当初,她不是也想着凭借国公府么。她所做在先,且与老夫人所为,又有?什么区别,她哪里就有?资格去嫌弃老夫人呢。

    “也不是什么难事。”景阳道?,“皇兄不是没有?这个意?思。他虽然对你?父亲,仍旧有?些意?见,但是他是你?舅舅,还是偏向你?这边的。只是淮南的形势摆在眼前,碍于朝中的阻力,才迟迟没有?落定你?的封号。”

    眼前的女儿像个硬壳的板栗一样,她不知晓还能?再说什么,干巴巴地嘱咐句好好休息,带着嬷嬷回到自?己的院落。

    “你?若是挂心你?方姨母,改日我请她来府上?”

    事已至此,谁又能?回到过去,改变当下呢。

    “会过去的。”言却道?,“小姐,再难过的事,也总会过去的。”

    景阳收回手,仔仔细细地看着贺灵。

    “你?好好收拾一番。”景阳破天荒地亲自?来到她的院子里嘱咐。

    如今发生的事,听到的话,就同风和流水一样,从她耳边吹过,从她脑中流淌过,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迟钝又缓慢地专心眼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还要如何想开?一些。

    如今这样子,是她一直希望的,贺灵能?长成的样子,可见着贺灵如今这般,她竟然会觉得有?些酸涩。

    “贺灵,这是我的承诺和希望。”

    应该是她就不适合皇城的地方,与这一处风水不合,即使她这般放空自?己,也总有?邪气侵体。

    这个冬天,来得又早又干脆,离开?得拖拖沓沓,温度分明已经攀升了几日,骤然又跌到冰点,贺灵身上的衣物?一件都不敢减,生怕又被突来的寒风击中。

    “你?说。”景阳道?,“是不是我将这个孩子逼得太狠了,现在怎么又这般萎靡。”

    嬷嬷道?:“小姐沉稳了,主子该高兴才是。”

    “你?这几日好好休整。”景阳看着贺灵,“是昨日没有?睡好么,人怎么憔悴这样多?”

    “喝口茶?”景阳道?,“你?是当真?这样觉得,请你?喝口茶?

    景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倒算不得什么,眼下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歇息,这几日礼部会派人来带你?熟悉熟悉册封的流程,多练习练习,当日不要露怯。”

    景阳勾唇道?:“这两?日圣旨就该下来了,皇兄同我说了,要封你?为荣敬郡主。”

    贺灵想了想,拒绝道?:“不必了母亲,这些时日裴府的事足够方姨娘忙了,改日待她清闲下来,我自?己亲自?去瞧瞧她。”

    兴许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景阳也十?分有?耐心地同贺灵解释。

    贺灵拾起请柬:“不过是去府上喝一口茶罢了。”

    在不经意?间,贺灵似乎长大了许多,两?颊上的嫩肉消减,原本圆润的脸也出现了些流畅的棱角。

    “也是。”景阳道?,“人怎么能?既要又要的,她这样我该高兴……只是贺灵如今,高兴么?”

    或许是在皇城总闷在后院,她的身体似乎不比从前健壮,风寒不适常有?,问诊的太医总让她想开?一些,可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还要如何想开?一些。

    贺灵打起精神:“怎么了?”

    这人看不上她,走得又这般干脆,为何她还要念念不忘?

    她长长吐出口气:“也算是没有?浪费这段时间的谋算,先前你?受的伤,也没有?白受。”

    景阳接过请帖,看也不看一眼,就丢到一边。

    可她今后,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景阳才决定要把握好这次难逢的机会,好在一切顺利,一切都按照着他们预想的进行。

    贺灵点头。

    ——

    贺灵道?:“没有?,母亲的安排自?然有?母亲的道?理,女儿不敢违抗。”

    一旁的礼官说着吉祥话,皇帝拍了拍贺灵的肩膀,回到首位。

    嬷嬷没有?说话,看着头顶的月光。

    贺灵回神:“多谢母亲挂心,女儿休息得很好,昨晚用?完晚膳就没什么精神,就睡了。兴许是这几日睡得太多了。”

    “睡得多也不见你?有?气色。”景阳皱眉道?,“是因为不让你?去国公府上的事,在埋怨母亲?”

    可一旦贺灵的郡主之位不再是荣耀,那些反对的声?音便削弱了不少。

    册封的典仪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只是可惜,他实?在没用?,耗费心机手腕,却没有?赢得她的真?情,没办法让她避开?今日的痛苦。

    不再一头热地待人,不再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一切袒露在旁人面前。

    裴远章没出事的时候不请,他出事之后,你?没有?被封为郡主的时候不请,偏偏等到你?封为郡主的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递帖,你?看不出老夫人的意?思?”

    言却诚挚而又小心地吻了吻贺灵的指尖。

因为从一开?始,在她们眼中,他们不过是低人一等的玩物?,你?从来没将自?己摆在上首,这样相处,又怎么可能?不沉浸其中,不生出真?情。

    景阳道?:“确实?没有?什么妨碍,只是老夫人行动这样干脆直接,无?端让人心生不快。”

    这一场典仪一直持续到午时,身上的翟服太过板正,凤头鞋也不够柔软,一切都让贺灵有?些不自?在,有?些投入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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