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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是自己的亲人,他的妹妹,他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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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沉眸看她片刻:“还有,要是碰到什么事记得来找孤,别憋在心里,眼下孤虽然忙得很,但是顺手?处理你的事的时?间还是有的。”

    可?皇帝的态度又让她觉得,她这样?做似乎也没有错,他待她,分明是十分和善的。

    她见程肃的时?候,总是见他孤身一人,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旁的什么人,贺灵心口有些胀,想?说的话?下意识便问出口。

    这个孩子十分?擅长?用愧疚惩罚自己,满脸的不安和忐忑,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对?不起。”许久, 才意识到?自己的出神和失态,贺灵抹了把脸, “我不是故意提的。”

    “我可以将我父亲、母亲和哥哥都介绍给你,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可以和你做朋友,也能,像家人一样待你。”

    景阳眸中有几分复杂,皇帝拍了拍贺灵的脑袋:“这孩子,景阳你教得好啊。”

    从她还不记事?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紧紧的绑在?一起。

    “太?放肆了些。”

    太甜了,甜到?人头疼。

    贺灵拉起他:“走吧走吧,忙起来才能换个心?情啊。”

    “是你要安慰我,不该自己一个人完成,为?什么还要我帮忙。”

    “可是我……”

    “对?了。”太?子嘱咐道,“方才没机会?同你说,眼下提醒你几句。”

    皇帝却大笑几声:“好,好,那你说,你喜欢什么,下次再?遇到你生辰,舅舅送你。”

    “贺灵。”景阳皱着眉头,言语中带着几分呵斥。

    裴远章轻笑?,十分?顺从:“那你要如何安慰我?”

    太?子也支着下巴,等待贺灵的回答。

    “之前便有人在针对?皇室,那些封地上的皇子皇孙不少遇刺,也有殒命的,最近越演越烈,虽在皇城还不见踪迹,你平日还是小心着些。”

    “嗯。”贺灵道,“我会?保护好母亲。”

    落得再多些,再凶些, 再多多为?他,为?他哭一些。

    裴远章将窗子关上一点,扭头,贺灵红着眼眶,鼻头也发红,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像个做了不可饶恕的坏事?的孩子。

    太?子怀疑地瞥她一眼:“何时?这样?客气了,父皇都说了是家宴,你随意些。”

    裴远章收了手:“先前你不是说想看志怪小说,我这找到?几本?好?的,要不要先看看。”

    “可?是舅舅送的礼,民女却不怎么心仪。”

    阳光模糊了他半边的身影,另一边在阴影中被?勾勒得分明,他独立窗边,似乎有几分,落寞。

    他不过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有几分?暗淡,深秋的天气?也不如往日和煦。

    裴远章看着贺灵的发顶。

    贺灵连忙摇头,心里却感觉暖洋洋的:“谢谢,谢谢舅舅。”

    裴远章眸光一动,走到?她身前:“我没有在?怪你。”

    窗楹外, 他身前天空广阔湛蓝,一碧万顷,秋风清凉, 微微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袖, 天地浩大?, 仿若只有他一人, 临风而立。

    “贺灵。”裴远章道?,“有没有你,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有没有你伤心?事?都是伤心?事?,纵使你不提,也不可能此后都不再想起。”

    也许当真是天冷了,裴远章想,不然为?何贺灵会看着这样的柔软温暖,让人想要拢在?怀里。

    她想了想,靠近裴远章一些:“你喜欢吃糕点么,你跟我一块做糕点怎么样?”

    “恭喜你哦,是不是很甜。”贺灵道?,“说明他们正在?关注着你,都希望你开?开?心?心?,日子甜甜蜜蜜的。”

    “多谢你安慰。”贺灵想?到便觉得振奋,偏头看着窗边的人。

    淮南形式复杂,朝中忌惮贺成州的人不少,反对?声不少,定封号没有这般容易,他还需要个理由。

    “不过要是爹爹也在这就好了。”贺灵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那你,没有尽善尽美?,可?有十全九美??”

    贺灵点头:“很高兴,母亲也很高兴,原先在皇城总觉得有些孤独,可?是从皇宫回来之后,便不这么觉得了,虽然与舅舅和兄长并不能日日相?见,却也觉得踏实。”

    裴远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就着她眼眸中的期待咬了一口。

    “万事总不能尽善尽美?。”裴远章看着远方斜飞的群燕,“不过或许之后有一日,淮南王也会?同你们团圆。”

    一顿午膳用?得很是融洽,皇帝瞅着贺灵渐渐活络起来,偶尔还会?同太?子顶上几句,神色越发慈祥。



    她看着坐在窗边的男人,虽然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男人好似一直都在认真?地听着,不介意她说的话?无?用?,不介意她的平铺直叙,没有重?点。

    他哪里会嫌弃。

    “这么高兴么?”

    “嗯。”贺灵重?重?地点头,“谢谢舅舅。”

    这样?待她,她如何能不喜欢同程肃相?处。

    “好的。”

    他已经顺着她的心意,将郡主的翟服都赐了,特意让小姑娘穿得这样?干净,不还是再?催他,赶快将贺灵的郡主名号定下。

    “朕不是送了你个小冠,怎么,是对?朕送的礼物不满意?”

    这话?正中长公?主的下怀,她鼓励地看着贺灵,心中期望贺灵能明白她的意思,说出该说的话?。

    裴远章皱着的眉头还没解开?,下一瞬,一个更加柔软香甜的东西,扑入他怀中,将他抱得满满当当的。

    贺灵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十分愉悦地描述自己进宫的种种场景,她说得很多,又不分详细,说完才觉得口干舌燥,连喝了两杯水才缓解。

    35

    都是她太得意忘形,沉浸在?自己拥有的快乐中,她若是没提自己的亲友,程肃,应该也不会这么难过。

    皇帝轻笑,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景阳长公?主将一切收入眼中,神色中也有几分满意。

    ——

    面前的人迟迟都没有给贺灵答案,而贺灵看着越显空寂的背影, 鼻头发酸。

    裴远章转过身,见贺灵怔怔地望着她, 一滴硕大?的泪珠,正从她的下巴上滴落。

    太?子一敲她脑门:“你是没见识过姑母的手?腕,她哪里需要你,你多注意注意自个。”

    众人又寒暄几句,太?子领命将人送出宫去。

    他打量着贺灵,她今日只穿了套浅色的襦裙,太?素净了些,头上的发带步摇虽然精巧,可?都不是贵品,根本不像是自己妹妹的作风。

    贺灵垂眸:“方才的午膳,就很好。”

    贺灵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那没有了。”

    “你尝尝。”

    “她是朕的子侄,放肆些又如何。”皇帝不在意道,“日后你要是想?念宫中的手?艺,就进宫来找朕。”

    他就像是一片湖泊,纵容地让她这支水质并不好地溪流融入,全盘皆收。

    裴远章道?:“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方?才似乎也没放这样多的糖霜。

    裴远章无不应承,按着贺灵的要求,吩咐人准备好?食材,贺灵指挥着他忙碌,跟着他一起忙碌,最后一盘十分?漂亮的水晶糕点才出锅。

    裴远章手按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却没有收回。

    她的小碗中又落入一筷青菜,贺灵不敢置信,看向左侧的人。

    “除了你上次提的那件事。”

    贺灵想?了想?:“皇帝的赏赐民女自然没有不满意的。”

    今日来见他,贺灵对?自己的衣着能有几分发言权,这身打扮,分明都是他这个妹妹的意思。

    他能为了这个妹妹逾矩,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个位置,却还不能给贺灵。

    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神色如常:“怎么,说起来朕也算是你舅舅,不该照顾小辈?”

    “你,你如果不嫌弃的话。”贺灵鼓起勇气?,“我们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像亲人一样好?。”

    他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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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远章撑着头, 继续看向浅淡适宜的天空, 无思无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旁人受了罚都得感谢皇帝隆恩,她偏这般不知足,竟然还说起皇帝的不是。

。

    贺灵心?中的愧疚更甚。

    他着实没有调笑?和安慰的心?情,反而就想看着贺灵落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也一点不怕热,立马伸手去碰,又被烫得缩回手,试了几次,待糕点的温度能入口,她立马拈了一块,递到?裴远章唇边。

    窗外几声啾啾鸟鸣闯入,才让这幅画荡出些许波纹, 渐渐消失。

    父母亡故, 他再伤心?又有什么用。

    裴远章失笑?,轻轻回抱住她。

    贺灵偷看一圈,这三个人都若有所思,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心中越发忐忑,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而她虽只离他几步,却是个永不能进入画中的看客。

    贺灵在?半空中抓住他的手:“不要,眼下明明该我安慰你的。”

    就像小时候那样,在?他父亲离世没多久后,软趴趴的贺灵满满地占据他的怀抱,似乎一切没有太不好?。

    且已经过去了好?久, 好?久,他有时候连两个人的面容都有些记不清楚, 又有什么脸面说难忘,说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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