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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皇城,这份忧虑就越发严重。

    贺灵细细地听着,密密地想着,周边的声音渐消,车马缓缓停下。

    “小姐是在担心吗?”

    纵然畏缩,可是又急切地,想要立马来到皇城,想要看看她日日见到的京城的样子。

    他们远在淮南,自然不知道皇城的布局,这舆图,都是从外人那里打听到的。

    “说不好,或许有一点吧。”

    话音刚落,两人心中皆是一沉。

    “长福,你听……”贺灵闭上眼睛,“这边叫卖的声音都同淮南不一样……似乎更重,更长更平一些。”

    她一点不知道怎么在在皇城生活,不知道如何跟长公主相处,更不知道如何跟母亲相处。

    “问题是……”车夫仔细对照舆图,挠了挠头,“我就是对着这舆图走的,方才那位卖水果的小哥也说,是这个方向啊。”

    长福道:“如今长公主也不在,咱们不过皇城四处看看,小姐在担心什么。”

    纵然她有孺慕之悦,重逢之乐,却也害怕,母亲没有想象中的期待自己,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回报不了一个母亲的关爱。

    不待贺灵反应,长福掀开帘子:“是走错了吗,还不快调回去?”

    车夫勒紧缰绳,骏马马蹄高抬,正要调转方向,只听耳边嗖得破空声响,羽箭猛地贯穿轿辇。

    怕被冷遇又怕太被期许。

    母亲每天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么,平厚而亲切,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么,热闹而繁华。

    许是有些害怕,怕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

    不知道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讨母亲的喜欢,还是别的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贺灵靠着车壁。

    虽总有人说天下无不爱孩子的父母,父亲也劝慰过她。

    心口扑通扑通猛跳几下,贺灵攥紧衣摆:“到了?”

    “没有。”门外的车夫一口南方乡音,对着手中的地图仔细辨认,“前面没路了。”

    这样不同的皇城,当真如同众人说的一样,是个人人向往的好地方。



    “先倒回去吧。”贺灵道,“再问问,许是那几位也记不清路。”

    这位尊贵的母亲,似乎也很少打探她的消息。

    “回去。”长福一手按住腰间软剑,沉声吩咐。

    是闷,是担忧。

    来的这一路虽说顺利,但她心里总有些不通畅,像有什么淤堵在胸口,像是身处在暴雨前的阴天。

    她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样貌。

    她从三岁起一直长在淮南,在自己父亲身边,经历太少,又被护得太好,只能感受到这份淤堵,却一点不能明白。

    皇城与淮南形势本就复杂,这一路万分紧张也是为此,如今看来,还是落在别人的陷阱中。

    毕竟自她记事之日起,十余年,她与长公主,没有人情来往,没有书信交流。

    正是方才在茶馆中的小姑娘,娇养出满身的稚嫩和天真,而此刻的圆眼中却流露出与这天真相悖的忧愁,看着越发地让人怜惜。

    杏眼中的眸光闪了闪,随手放下车帘,出神地看着车帘上的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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