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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小妈和继女?叶莺听不懂,这俩人趁着她上厕所又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莺:“你保持愤怒的方式就是诅咒对

    疯狂、荒谬、歇斯底里,总好过无聊至极。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要洗澡,彻底清洁自己,要睡眠,回复精神,昼升夜落,在花园里用力吸上两口气,洗涤肺腑尘埃浊气。

    沈蔷薇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冰淇淋被小勺搅成了一锅稀粥,“果然是分手看人品,我觉得你前任离开你是对的,她逃过一劫了。”

    沈蔷薇说:“他可能猜到了,但还不确定,他开始喜欢我了,又觉得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很不值,我是不配他喜欢的,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竟然会喜欢一个女人?所以他答应给你介绍男朋友,想看我生气,我当然马上就表演一个生气给他看了。”

    无知的蠢货们,尽管可以将之称为矫情,随便它们怎么去想。

    “讲道理?”沈蔷薇无可奈何地笑一下,“如果靠讲道理就能解决问题,我不会被高家困住九年,从我怀孕到高正佑葬礼,这九年间,你觉得我没有试图跟他们讲过道理吗?”

    沈蔷薇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已经开始了,你没有发现吗?”

    “但也仅此而已了。”沈蔷薇安抚说:“你放心,他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他很自大,他喜欢什么呢?我今天又发现,他喜欢看我拿他没有办法,不愿意接近又不得不接近他的样子。周渊呐,就是有病又病得不重,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病,为了维护男人那可怜又可笑的面子。”

    沈蔷薇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叶莺清醒的阐述间,有几秒,沈蔷薇深感到无所适从,泪意汹涌。

    叶莺就蹲在她身边,声音在北风里时断时续,“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跟周渊明说,有什么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要想什么,你能给什么,有商有量,这样不好吗?虽然我今天跟你来了,我还是看不懂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不懂,我不怪你。”沈蔷薇说:“人总是以自己所最能去揣度他人他事,都是自身有限经历为基础的片面解读,因为再如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大言不惭。我跟周渊,聪明人之间话是不用说得那么明白的,他如果真的肯听我讲道理,徒步活动后就该自觉地滚远点。”

    叶莺起身,活动活动蹲麻的腿,抖抖裤子,站到沈蔷薇面前,“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四件套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实施?”

    或许有天神降临,弹指一挥间,坏人全部灰飞烟灭。

    活着就是为了看见每天清晨草叶和花瓣上的露珠,为了清润的空气,为了新鲜的食物,为了爱人和感受拥抱的力度。

    看沈蔷薇安静站在树下,回想她过去的九年,怨她虚伪、善变、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也对她万般怜爱,心痛难忍。

    叶莺自觉她们肝胆相照情同手足心心相印,私下再怎么吵怎么闹,也不会让他看笑话占了便宜去。她接不上话茬,很老实闭了嘴,脸转到窗外,“下雨了。”

    “那你觉得他有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叶莺好奇问。

    小喇叭努力回想,大前天和前天还有昨天,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啊?凭啥骂她。

    叶莺看到一个狂妄,执拗到极点的沈蔷薇。

    周渊这贱货显然是在刺探,挑拨她们关系。

    差不多得了。

    这是沈蔷薇常常在告诫自己的话,不要成为一只逆来顺受的草履虫。

    沈蔷薇两分钟前说的那句话,叶莺现在还给她:

    什么艰难困苦都不能打倒沈蔷薇,她早已修炼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然而面对爱人的不理解,她声音充满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感。

    晚归人裹紧外套,耸肩缩脖,行色匆匆,湿漉的地砖倒影出城市斑驳灯火。

    沈蔷薇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耐反驳叶莺,她走到被雨淋不到的地方,小包夹在腋下,微微偏头,十指为自己轻柔地梳理起头发。

    沈蔷薇幽幽睁开眼,看着这冤家,鼻孔里用力出气,“都怪你!”

    餐桌上,沈蔷薇保持痛苦沉思状,小喇叭用勺子往嘴里送蛋炒饭,好奇歪头,“妈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带着上坟一样沉重的心情换上运动装,二人乘车前往周渊发来的定位地点,车上沈蔷薇抱着叶莺胳膊靠在她肩膀,“真希望周渊在路上出车祸死。你说,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因为意外死去,为什么就不能是阻碍我奔向美好生活的仇人们呢?”

    叶莺:“……你想点有用的吧。”

    她认为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没有任何资格,以一种局外人高高挂起的傲慢姿态去谴责她。

    她经历过许多这样的时刻,初到高家,比现在糟糕十倍百倍的境地,她都挺过来了。很累,但终究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周渊简直乐不可支,“小妈和继女,果然还是存在很大代沟,需要磨合。”

    沈蔷薇:“你不是刚分手,这么快找上别人,你对待感情太草率了吧?”

    小喇叭握拳,“就是,凭啥拿我出气,我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就算她真的错了又怎么样。

    上午还落了点雨,午饭后天气放晴,太阳在薄云里时隐时现,沈蔷薇唉声叹气,“连老天爷都在帮着这个狗杂碎。”

    小鸟拔毛:喏,给你。

    童话故事之《披荆斩棘的姐姐和她的羽绒被》

    谁,谁有颗聪明脑子,借她一用,帮她想想办法,怎么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叶莺往嘴里送块肉,耸肩,“随便你怎么说咯,能摆脱她,我是求之不得的。”

    不甘和愤怒作为燃料,保持头脑的清醒,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出击。

    抱着滚圆的肚子走出餐厅,叶莺猛吸了两口冷空气,她感觉今晚爆发的自己像汽车在危急时刻驾驶座触发的安全气囊。

    小喇叭倏地挺直背,“我咋啦?”

    叶莺卡住了,她忽然很后悔说这些。

    “不是吧,你还真想来管我。”叶莺手肘托腮,十足无赖相,“你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呢?你自己抱大腿找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我跟着喝点汤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啊?”

    “那他为什么要盘核桃呢?”沈蔷薇笑起来,“还不是因为他喜欢盘,他不喜欢的事他为什么要做?他越是瞧不起我,他越是要在我身上栽跟头。你没感觉到吗?他其实已经爱我爱得不行了,但他好面子,他不说,他也不会跟我在一起的,他说追我是以我决计不同意为前提,他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但又舍不下我,其实他已经沦陷,哼哼。”

    “有时候,太过推己及人也不是一件好事,你的经历和认知终归是有限的,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解决问题,我感恩你的付出和坚持,所以我不怪你。”

    “大清早,你莫名其妙!”小喇叭鼓脸瞪眼,气死了。

薇左手在餐桌布下攥得死紧,“小叶,小叶她还不能谈恋爱的,还在上学呢,还是以学业为主吧。”

    脆弱又坚韧,像被活宰的鸡胸腹里掏出的小小心脏,在命运的审视下,依旧不甘地跳动,遵从本能地跳动。

    雨快停了,东一滴西一滴,小水洼里泛涟漪。

    送走周渊,叶莺蹲在路边行道树下,捧一把带雨的风狠搓两把脸,双手抱在膝盖,看沈蔷薇裙摆下纤细雪白的脚踝,复盘今晚,“老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哭的,哭一哭,就有人哄,哭一哭,就能被抱在怀里说尽甜言蜜语,哭一哭,就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沈蔷薇太喜欢被哄着供着了,她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赖在叶莺怀里。

    叶莺真没发现,“我只看到我们两个像核桃一样在他手里转圈,什么事也做不了,任他拿捏。”

    叶莺晃晃脑袋,满不在乎,“我说我跟前任根本没感情,你信吗?她那人有多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为所欲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种人,不被我甩,早晚也被别人甩,没什么好可惜的。”

    ——不要停止抗争,不要变得麻木。

    沈蔷薇说:“我要保持愤怒。”

    她很想哭,但她始终记得叶莺说过,眼泪不会一直有用。

    第69章

    “其实我不怪你。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假如周渊用小喇叭和冯姨来威胁你呢,是吧,一开始你其实对他并不了解,但漂亮女人总是吸引人视线,你的优势是脸蛋和对男人敏锐的洞察力,你只能把他所有的兴趣都聚集到你身上,让他忽略掉其他。你因为有了牵挂,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沈蔷薇说:“都怪你!你还不给我好好学习,你这个小屁孩。”

    美丽的公主被恶龙抓到城堡,只需安心等待勇士来解救,那是童话故事。

    叶莺或许没说错,可她确实毫无办法。

    “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叶莺终于明白为啥小时候她妈老瞪她,戳她脑门,“自己没本事,就把气出小孩身上。”

    作者有话说:

    周渊起身,“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再约,希望下午能有个好天气。”

    手掌落在她头顶,轻抚,叶莺恨死了自己的心软,“算了,你当我是放屁。既然我答应你了,我就会陪着你,尽我所能,顺你心意。”

    她好笑摇摇头,“你说得对,我经历有限,所以不能领会你的深意,不懂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思维固化了,老一套用来应对高家的经验手段,取得过良好效果,所以你就认为那是最安全最靠谱的。可高家跟周渊是完全不同的,你说周渊自大,其实你没有发现,你们都一样自大。”

    她尽到责任,保护了主人,现在任务完成,就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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