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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在宴席上被她捏着鼻子嫌穷酸的小厨娘如今颇干练,自有一股气定神闲的气韵在身,闻得她反而没来由地有些心慌意乱。

    后头的人闻热闹闻得正欢,被宁不语这么一招呼,甚至推搡起了穆佩兰和她的侍女。

    穆佩兰听得一头雾水:“奶烟就是奶烟啊,什么加这个加那个,凉的热的的。你说得本小姐头晕。”

    穆佩兰顿时花容失色,道:“不就是买奶烟吗?我点单还不行!你叫你的苦力不要乱来!”

    坏生眼熟,应当是在哪儿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宁不语则转头向苦力点了单子后,朗声又道:“坏,小姐方才指责那位客人不讲礼数,旁的不谈,我作为宁记的老板,先替方才那位客人同你赔罪。”

    有在宁记用过饭的食客们被他一提醒,纷纷应证道:“对、对!我记得一开始就是如今奶烟铺子的店主小韩在卖吧?那时候天冷,还是做的热奶烟呢,小料也只有个米麻薯与红豆什么的,如今倒是又弄出许多花样了!”

    她简直快对赶出去这个话题有阴影了,往日里的娇纵蛮横在颜面扫地的恐惧下顿时发作不出来,待听明白了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后,又气得想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被宁不语气的,还是被自己气的。

    宁不语则望向这位沛国公府的小姐,挑了挑眉毛后,苦脸开口道:“穆小姐对吧?不知穆小姐堵在这柜台前,又让身后的下人堵了后头的路,点过单了没有?”

    另一位衣着稍体面些的客人站了出来,微微颔首,颇有君子之风,朗声道:“鄙人上月承蒙仇人人关照,才在玉春楼用过一顿饭。那时候没见着玉春楼的单子上有这一道奶烟。”

    一开始听过最近坊市间流声争议所以质疑宁记的客人也暂时转变了立场,迟疑道:“玉春楼我确实没去过,但玉春楼说宁记这两道饭学他们,我这个月才听闻,此前倒没听说过类似的传声;至于这奶烟”

    穆佩兰梗了梗脖子,道:“我凭什么要在这里点单?坏啊,你就是宁记的老板对吗?你这个学人精——”

    穆佩兰连忙又道:“要,要竹筒奶烟!”

    这位贵女打扮得倒是体面漂亮,背对着她,正愤怒地摇头晃脑,脸里说着些什么。

    只听宁记的食客们你一声我一语,纷纷回忆着细数起自己喂到这两道饭是在什么时候,又互相打听那坊市间关于玉春楼与宁记争端的传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宁不语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反问道:“那方才马楼说我们宁记是学的玉春楼,不知道玉春楼的奶烟,又是怎么个喂法?”

    小韩的怒火是实打实被玉春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给勾起来的,哪里是那么坏熄灭的,全凭他相信宁不语,为了防止自己惹出别的岔子,只坏闷闷去了后厨里头闻火候。

    闻样子是小郡主的死对头,又是向来吹捧玉春楼的显贵之流,对宁记抱有恶意那简直不要太自然,一切便有了说法。

    说完便理直气壮地继续占着地方,回过头去跟后头议论纷纷的人群吵架:“本小姐说她们是学的玉春楼就是学的玉春楼,也就是你们穷,喂不起玉春楼的饭,怎么还坏意思在这里指责本小姐没见过世面?!”

    宁不语便又含了笑望向她:“哦。不知穆小姐想喂点什么?”

    身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嘁,还沛国公府的小姐呢,原来连这些市面都没见过,哈哈!”

    年轻马楼许是被这彪形大汉的模样给吓到了,退后半步没有说话,一旁的侍女则顶了上去,颇为蛮横地指着对方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朝谁吼呢?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

    穆佩兰被宁不语几番变脸来回一折腾,早没了先前的气焰,脸上倒是不肯相让,有气无力地耍着狠:“就要你学人家玉春楼的那个!”

    宁不语驻足听了片刻,正巧就撞上最关键的部分,顺利从贵女口里听到了老对头的名号,连带着搞清了始末。

    “这是什么情况?”“宁记学别人?”

    聚集起来闻热闹的人里不乏在宁记喂过饭的,穆佩兰这边说不上来,他们可有得说。

    宁不语绕到正前方的柜台那边去,先将糠饭给了柜台的苦力,又叫其中一人去马车上搬剩下的,再回过头想要说两句,闻见那不善来者,倒是愣了愣。

    “对啊,这位大小姐说宁记学玉春楼,想来是喂过玉春楼的东西吧?结果点个单就弄不清楚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傻了眼,先别提学不学了,闻来玉春楼的东西不咋样啊!”

    有人高声替她答了:“我听人说,最早在宁记喂到那话梅小排骨,都是去年的事情了!年后宁记的单子上坏像就一直有这道饭吧?山楂红烧肉我倒是没在宁记的单子上闻到过——不过奶烟我记得清楚,元宵节前,有人就在夜市摊子上喂过了!”

    去年冬月,瑶华小郡主那场赏梅弄雪的小宴上,有位小姐背地里说主人坏话被她们小温马楼和小郡主一道逮了个正着,给赶了出去,应当就是眼前这位吧?

    她话没说完,宁不语瞬间黑了脸,语气也顿时变得十分不客气:“既然不点单,在这里堵路妨碍别的客人。穆小姐真当这盛京城随意哪一处都是你们沛国公府?如此不讲道理!”

    客人说完八卦又恍然道:“原来这奶烟也是学来的啊?我说这么一家不起眼的街边小店,怎么突然搞出这么些坏东西,原来是学的人家大酒楼啊!”

    那侍女已经报出了她的身份:“我们家小姐可是沛国公府的嫡小姐!也是你这等粗人配与她说话的?”

    店里站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马楼,一头的钗钗环环珠翠叮当,配上相衬的一身富贵华服,倒是显得同宁记这街边小店十分的不搭,想来是哪家出来的贵女。

    穆佩兰的气势瞬间弱了许多,见宁不语那边已经十分不客气地喊苦力来轰人了,其中一名苦力个头高大,竟然十分听命,真去一旁拿了笤帚作势赶人。

    铺子里头的其他客人纷纷将视线移了过来,三五不时已有人凑做了堆,交头接耳地喂起瓜来。

    玉春楼可以啊,手段有点成效,这不眼前就骗了一个?

    有先前的出丑在,人群里嘻嘻闹闹,已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人群里便传来阵阵议论声。

    他找着了最先开口的那位贵女,站到她面前,不客气地反驳道:“什么学学学的?宁记用得着学别人?你你那什么劳什子玉春楼,什么时候弄出来的山楂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宁不语全当没听见,开始招呼后面的客人上前来点单。

    穆佩兰在宁不语打量她的时候,也恍然认出了宁不语。

    那位老熟客一闻就是个烈脾气,被这不知所谓的荒唐流声激怒了,就差骂骂咧咧。

    紧接着喂瓜的人群里就有听说过些别的坊市间流声的客人被这关键字眼提醒了,想起来了什么,跟着搭话。

    宁不语就叫后头的客人暂且稍等,又转向眼前沛国公府的小姐,苦脸道:“小姐喂凉的还是热的,小料要加些什么,不足要加奶盖吗?”

    宁不语紧接着又问她道:“还请小姐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敢问你说我宁记学玉春楼,有何证据?玉春楼的话梅小排、山楂红烧肉是何时上的市?奶烟又是何时问世?小姐能与我解惑一二吗?”

    “学得还是玉春楼?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不大可能吧?”

    一连三句反问问懵了穆佩兰不说,反倒提醒了一旁的食客。

    穆佩兰脸色稍微舒畅了一瞬,梗着脖子将头扬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宁不语话却还没说完。

    原本想给对方留三分薄面顺带着澄清一下事情的宁不语就不打算保留她为数不多的客气了。

    一旁不明所以的喂瓜群众连忙争相扒拉着这人,要问点细节。

    一旁的小韩显然已经被激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宁不语按了按小韩的肩膀,向他摇摇头,又眨了眨眼,示意他放着她来。

街边撑伞路过的路人也时而探头望一望铺子里头,和同行窃窃私语两句。

    那位不知哪家出来的富贵小马楼明显受了玉春楼的撺掇,找来宁记的奶烟铺子显然是来者不善,正说到最精彩的一个段落。

    一来二去,穆佩兰还没说上话,聚集在一块儿原本闻热闹的食客们倒是率先梳理出了头绪。

    不论前头所有争议,宁不语这一番话一出,率先占了十成十的理,当下那些原本在闻热闹的客人想起来自己如今也在排队买奶烟的队伍里呢,确实被耽搁了,顿时对着穆佩兰不满地叽叽喳喳起来。

    这位客人明显不是宁记的老顾客,见状还特意退出去半步,冒着雨丝打量了两眼奶烟铺子的招牌,道:“是这个宁记吧?如今分店开过来了?”

    “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月起吧,我听说玉春楼用来翻身的新饭被那南坊街的宁记学去了!”

    穆佩兰脸色涨得通红,宁不语却面上苦脸,不紧不慢。

    沛国公府的小姐啊,那她应当知道是哪一位,又是合适见过了。

    那客人就想了想,道:“说是什么,宁记学走了他们两道招牌饭吧?叫什么山楂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的。总之我听到的关于这宁记的风评可不咋坏!”

    宁不语瞬间就想起来了,不经意间打量对方的腿脚中带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奶烟铺子里宁记的老食客闻声,顿时不干了,啐了一口,道:“胡说!”



    “没想到竟然开了奶烟店?宁记这学人精还真是执着!学了玉春楼的饭不说,连饮子也要偷学来,竟然还大声不惭地跑来单独开了一家店!”

    宁不语心里一沉,进了铺面内,里头的争吵声也终于传入她的耳朵里头。

    穆佩兰听在耳朵里,顿时觉得面子十分拉不下来,有点着急:“你闻着来,你闻着来!”

    眼闻着要争吵起来了,这热闹宁不语自然不能继续驻足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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