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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有的是人眼红终了剑,他又不需要那块烂铁,何必以身犯险去捉人?若将小命留在忘我境,那才叫得不偿失。

    江瑟瞥了一眼岑秋闲。

    “我且问你,纳兰错盗取终了剑是不是你与他串通好的?”

    他一扯衣袍,岑秋闲便摔到了地上。

    他回去就让宗里加强戒备,叫纳兰错有来无回。

    这女人自寻死路可以,可别拖上他。

    “……啊行行行,怪我,都怪我,成不?”

    他用脚拍拍岑秋闲的脸,如同自己在上手抚摸一般,待岑秋闲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嫌恶,才眯眼问道:“和你们一起回来的那女的是谁?……还有,你先前为何说自己不知万剑山庄的赔礼便是紫荆天元果?”

    这一瞬。

    “我说你个啰嗦精别老唠我了行不行,有本事自己来照顾!”

    江瑟掏出那枚发着莹莹紫光的果子在岑秋闲眼前晃来晃去,轻声诱哄道:“好师姐,你实话实说,我便给你想要的东西,怎样?”

    却也不想想,他自己能出现在这里,全然是因为岑秋闲给的昂贵传送符。

    他提步要走,却猛地被人抓住了衣角。

    她侧躺在地,溃散瞳孔中幽幽倒映着那枚紫色果子,身体冰冷僵直,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这么一想,江瑟便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随即半倚在石壁上,垂眸说了一句:“江瑟,谁需要你的稀罕。”

    急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瞧见,石台上的青年依旧闭目,遂低头,才发觉是岑秋闲扯住了他的衣袖。

    “拜托哎哥哥,我现在和她一体,折磨她等于折磨我自己,我吃饱了撑的才躲起来!”

    岑秋闲吃痛,下意识抬头。

    江瑟被吓这一跳,虽是虚惊一场,心中却有不快,“我当师姐是舍不得我。”

    头疼。

    江瑟冷笑一声:“我说纳兰错那厮怎么会盗剑叛宗,原是早就与忘我境的妖女有所勾结,还在对方手下乞食,当真是丢祁山的脸面。”

    “你稀罕我?”

    岑秋闲舔了一下唇角,不出意外地尝到一股铁锈味。

    “……不是。”

    “不然呢?”岑秋闲反问:“你以为纳兰错对我会没有戒心吗?”

    “碰!”

    “……”

    “伤得不算重,缝缝补补又是全新的人儿了……记住了记住了,我会模糊掉这段记忆的……也会尽量消除所有痕迹。”

    此刻见岑秋闲一.丝不挂,脏兮兮的手还紧扯着自己白花花的袍子,江瑟心中不悦更甚,先前那令他欲罢不能的完美胴.体和那张脸眼下看上去是那样的倒胃口。

    他从前被纳兰错打怕了,虽然对方现在是个废人,但纳兰错广交朋友九境谁人不知?谁知道纳兰错这一路有没有人相助,那冒出来的神秘女修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喂——”

    “看在你我曾经同门的份儿上,紫荆天元果先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

    脖子以下已经麻木,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散发着肮脏腐朽的气息。

    有水从山石中浸下来,滴水之声随之响起。

    雨是半夜下的。www.qiuyi.me

    指节错位的声音在洞内回荡。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衬得她更没个人样。

    “死了没有?”

    他直起身,在岑秋闲淡漠的目光中撩起石台上青年衣袍,而后撕下一大块来擦去脚上尘土。

    江瑟这才放开脚。

    江瑟恶意嘲弄道:“师姐……你是我这辈子睡过最差劲的女人了……瞧瞧这张脸,啧啧,真是丑极了,除了我也没人会稀罕你了!”

    他说道:“以后你自会需要。”

    “……”

    脸疼。

    岑秋闲再次妥协:“师兄……纳兰错叛宗我此前并不知情……紫荆天元果我也是今日才与他提及。”

    下了约莫半个时辰,藏剑海群峰间,忽而传出阵阵穿破暗夜的尖唳,凄绝哀婉,叫人毛骨悚然。

    正在穿衣的江瑟浑身一抖,不知怎的感觉有些心悸,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石台,好在上面的男人仍旧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死样子,江瑟不由松了口气。

    “嘀嗒——嘀嗒。”

    几根铁链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若真如她所言,那纳兰错对人心的把控实在是叫人心惊……难怪师尊要叫自己别去招惹他。www.chunshan.me

    江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系好腰带,伸脚踢了踢趴在脚边的女子,见她迟迟没反应,餍足神情逐渐变为不耐,便朝其腰腹踢了一脚。

    嘴角流血,岑秋闲抬手拭去。

    他一俯身,重心便下移压在指上,岑秋闲额角登时又冒出一片冷汗,刺痛之感顷刻间传遍全身。

    “原来你没死啊。”

    言罢。

    “明明就是她意志太强了,好多次,我在她身体里想出都出不来!这能怪我?”



    “呵!”听得这话,江瑟眼神微暗,“没关系的师姐。”

    岑秋闲问道:“东西呢?”

    但岑秋闲没有动作。

    “我故意躲起来?”

    江瑟心头一惊。

    她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狼狈至极,也知江瑟此时心中正是得意,却不得不拖着这副狼狈之躯,昂首看向让她落到这步田地的魔鬼。

    黑影抬手一点,满室脏乱的衣物便凌空飞起,而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作了齑粉。

    流水声里,果子骨碌碌滚到岑秋闲手侧,受到撞击后停了下来。

    一个废物,如今还被一个妖女养着,还妄想潜入祁山宝库?

    顾不得岑秋闲如何,他掷下手中之物,随即捏碎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不出几息,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去哪儿养伤?”江瑟追问。

    “嘀嗒——嘀嗒——”

    紧接着,一阵墨绿色的雾气从岑秋闲身上飘出,于空中逐渐凝成一个身形高挑的黑影。

    “那鬼修……我只知是她救了纳兰错,这些时日倒是听闻二人之间似有一段旧情,但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反正我找到纳兰错的时候,她就在他身边了。”

    “咯——”

    渐渐地,黑影有些不耐。

    你也有今天!

    做梦。

    岑秋闲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

    见岑秋闲迟迟不答话,他突然冷了脸,毫无征兆地抬脚去蹬她消瘦带伤的肩头。

    “……”

    江瑟等了片刻,见岑秋闲仍旧不开口,逐渐没了耐性,凑巧腿有些酸,便将脚放下来,照着她垂下的手就踩了上去。

    想着想着,江瑟暗骂一声。

    秦暮言也真是没出息,离宗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追上纳兰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呢。

    “如此说来,宗里有人与他暗中勾结?”

    江瑟却眼珠一转,脸上倏然露出一个令人恶心的笑容:“好师姐,问你个事儿呗。”

    “……”

    “咯!”

    “这我不知。”

    岑秋闲扭头望向一旁。

    然而被人窥视之感始终挥之不去。

    到底是多年歪念成真,到手之后江瑟怎么瞧岑秋闲都觉得碍眼。

    听得外面雨声渐大,江瑟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便有了离开的打算。

    “……”

    衣袍已经破烂脏污得不成样子,她只好屈起身子靠在石壁上,环抱双膝,任由自己披头散发,颤抖着蜷成一团,头深深埋在膝间。

    “哦?”江瑟语气微扬,蹲下身来。

    她艰涩道,“纳兰错只与我说他被薛庄主毁了灵府,今后无法修行……又道依薛庄主的秉性,这样插手他宗内务之事,定会在事后命人送来‘赔礼’,而那赔礼……大概率就是紫荆天元果。”

    却是对岑秋闲说的话半信半疑。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一道女音突然响起。

    黑影似在与什么人对话,语气带着委屈。

    “我不知道。”

    江瑟见状,心中不仅没有怜惜,只觉畅快。

    江瑟本想说“剩下的一半之后再给”,但看着岑秋闲那模样,顿了半晌,竟鬼使神差说道:“……也可以现在给你。”

    岑秋闲抿唇,没再搭话了。

    “你别给我装死——”

    “他还说……等他养好伤就借机潜入祁山宝库,试着为我去寻一寻……他今日离开,就是养伤去了。”

    一串动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甚至有几分雅气,仿佛掌下擦的不是鞋而是世间珍宝,半点瞧不出先前的疯狂之色,倒有几分仙君的模样了。

    黑影说完,凑近岑秋闲,装模作样地看了下她的伤势。

    他想起自己曾殷切奉上却得不到回应的真心,想起曾高高在上连眼角余光都不屑给他的好师姐——眼前这技巧烂得连娼.妓都不如的女子。

    岑秋闲闷哼一声,挪动身子让开一条道来。

    但江瑟此人,是不会找自己的毛病的。

    山洞中,冷风扫地。

    “……”

    江瑟听着听着,只觉外头的热闹与这洞里的死寂令他浑身发毛,尤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猛然回头却又只见微弱月华。

    “就这些?”江瑟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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