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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他这祁山长老还灵通。

    岂凡真君皱起眉头。

    岂凡真君不知何时收回了目光,见他身形不动依旧没有离去的意思,便扭头问道:“我观那玉简上说秦暮言死了,你不打算回宗去主持大局?”

    “青芥葡萄?”

    “对练?”

    正是换了身衣裳的子车玉。

    “主持什么大局?”

    他到后先是对着岂凡真君行礼,又朝还无涯

    还无涯惊讶道:“肯定是没吃到甜的那颗……不如这样,剩下的都给岂凡兄,到时候一颗接一颗尝,尝到甜的呢,就把籽留着,等来年春再种下,这样我以后就不用从祁山给你带了……这串走的可是我的私账。”

    “嗡嗡——”

    祁山纵然式微,也断不会缺一个长老的灵石,当着他的面搞小动作,不过是料定他和苍山不会在意这点东西,若换作他宗,倒不一定会这么做了。

    “咋了?”

    “岂凡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岂凡真君又道:“还有你那些个弟子,叛宗的叛宗,云游的云游,再不好好管教,岂不是在误人子弟……我甚至听说,还有沉醉在温柔乡的?”

    “且我这并非是在躲懒,而是合理利用手中资源。”

    还无涯眼中倒映着翻滚的海浪,似乎又回到了那段灰暗无光的岁月,那时的渡海,远比今日还要咆哮千倍、万倍。

    还无涯沉思片刻,由衷赞道:“岂凡兄,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说着便将葡萄放到了桌上。

    涛声阵阵。

    此人正是苍山宗主——

    可惜不等他辩驳,还无涯就岔开了话题。

    岂凡真君正想让他猜猜自己消息为何这么灵通的原因,余光便瞥到一道红影朝这边疾行而来。

    “既为长老,就该有为宗门鞠躬尽瘁的担当,在宗内授业解惑也好,于宗外带领弟子历练也罢,都不算浪费光阴,像如今这样到处闲逛、整日游手好闲,算什么一宗长老?”

    “轰隆——”

    “不。”

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白袍修士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半点看不出岁月留下的风霜,只身着一袭雪色蟒袍便尽显不凡气度,头戴玉冠,腰间玉带束身,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肃穆。

    可惜经过渡海一战,祁山死伤惨重。

    当年战后他就以重伤为由辞去了宗主之位,本想隐世来着,奈何祁山实在缺人,最后又被人赶鸭子上架做起了长老。

    岂凡真君毫不犹豫拒绝了。

    即便是他站在这里又如何呢?

    岂凡真人不知他发什么颠,但还是又吃了一粒,细细品味着。

    老道乐得又吃了一颗葡萄,“我看是你是在躲懒吧。”

    “……”

    这话听起来口气有些大,但如今的九境除岂凡真君外,再无第二人有实力敢说这样的话,哪怕是曾经巅峰时期的无涯真人。

    然世间修士境界从低到高依次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合体、涅槃、渡劫九重境界,渡劫往上,便是与天同寿的仙人。

    他咂咂嘴,语带羡慕。

    “……呃。”

    岂凡真君:“还能撑多久?”

    还无涯嘟囔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个事务处理起来有多麻烦,又要不得罪人,又要不落宗门面子……我又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性子,只怕随性而为会给宗门带来祸事,倒不如直接不管。”

    还无涯努努嘴。

    还无涯难免心生悲意。

    岂凡真君不说话了。

    还无涯接着道:“岂凡兄,这我可要提醒你,不久前我便感知到当年布下的封印有所松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乐颠了的老道正是祁山长老还无涯,字有岸。

    岂凡真君年不过千,却已达合体之境,在如今强者匮乏的九境,是当之无愧的世间最强之一,能与之并肩的屈指可数。

    这话说得……

    “有岸兄。”

    祁山因此搬迁至东境。

    “……川儿脾气是有点大。”

    黢黑的海水如同吃人的妖兽朝苍山奔涌而来,其高度眨眼便涌到数十丈之高,眼见那浪墙就要将浮在空中的整个苍山拍碎,却在奔波中途狠狠拍上一道直插天际的金色光幕,霎时发出轰隆的巨大声响。

    岂凡真君摇摇头,再不理会还无涯,只起身走到殿前,看着黑沉的天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今苍山门人弟子三千余,却无一人顾惜曾经的宝地……

    但同时那海水也再进不得分毫,只在巨大冲击力下随波倒流退去,酝酿着下一次冲击。

    有这事?

    那便是祁山旧址了。

    渡海一战前,世间查无岂凡真君。

    “还不是时候?”

    他提起那串葡萄在岂凡真君眼前晃了晃。

    他目光移向乌沉天际。

    故地重游。

    岂凡真君对他的态度难以苟同。

    再回不到当年了。

    “还是苍山好啊,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用看他人脸色。”

    与岂凡真君睥睨天下的昂扬姿态不同,他的目光带了些复杂之色,从海面缓缓移到苍山众多浮峰下。

    物非、人非。

    说得他想当似的。

    苍山界内浮峰稳如磐石,护宗阵法上的符文随着冲击时隐时现,巨浪拍岸之下,梵音有如波纹般震荡不止,亦不知何时能停歇。

    有岸兄什么时候养成的恶习……

    这其中也有苍山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原因。

    渡海战后,苍山宗主伤重不治,让位岂凡真人,而后者则在短短数百年间连破三境,从元婴达到合体,跻身九境强者行列,苍山也由一个三流门派一跃成为九境强宗,自此平步青云。

    原有宗门领地变作废墟不说,当时的祁山掌门还无涯虽成功封印大妖却惨遭重创,修为从返虚跌至化神,祁山的弟子更是从三千锐减至两百,连还无涯的徒弟也是一死一伤。

    彼时的祁山已无余力再管旧址,全宗上下只死死护住东境的那一隅,渐渐淡出世人视线。

    可是再怎么尝,这葡萄除了酸涩外,就只有苦辣滋味,足可见培育之人在味道搭配上有着独特见解……连着这赠果之人的话,都品出一丝酸意。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

    “百余年,至多不过百二十年。”

    还无涯彻底闭了嘴。

    酸涩之味在口中炸开,而后是一股奇怪的辛辣味在唇间蔓延。

    岂凡真君反问:“九境何时太平过?”

    白袍修士,也就是岂凡真君放下手中玉简,也不嫌弃老道递过来的葡萄没洗,同样摘下一颗朝嘴中送去。

    岂凡真君:“……”

    “我知你现在是一宗之主事务繁忙,山珍海味什么的想必已经吃腻了,便特意带了祁山新培的青芥葡萄给你尝鲜,你觉得味道如何,可有甜味?”

    岂凡真君说道:“有我在这里,苍山不会倒,亦不会消亡。”

    彼时祁山还无涯才是世人猜测的不足千岁便能进境到合体的天才。

    他沉吟片刻,还是问道:“你真不怕那大妖再作乱?届时离海最近的苍山可是首当其冲。”

    岂凡真君:“……”

    “那又如何。”

    “论道那日,川儿便因心性与万仙梯失之交臂,若放之任之,今后难免会错过更多……所以我才叫子车陪他对练。”

    “是极是极。”

    这动作还无涯几日里做了不下十来遍,岂凡真君的目光甚至能透过他有些伛偻的身体,看到他正拉开桌下暗屉,鬼鬼祟祟地从中顺走好几块灵石。

    合体境的岂凡真君。

    而就在各宗欲割据祁山旧领地时,还是苍山长老的岂凡真人一举战胜各宗强者,为宗门拿下了六成领地。

    还无涯便是在此时踱步过来,而后与他并肩,语气唏嘘道:“看这阵势,九境又要不太平了。”

    “还不是时候。”

    岂凡真君轻言劝谏道:“身居一宗高位,必然要承其重担,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如你这般恣意潇洒。好好一位长老,放着宗内大小事务不管,跑到我这远在万里外的苍山一住不走像什么样子?”

    远处,波涛汹涌。

    他答道:“不甜。”

    他语气淡淡,并不计较还无涯连吃带拿的举动。

    “怎么可能不甜?”

    “……可不论如何,你都是祁山的长老。”

    他先是伸了个懒腰,而后打着哈欠道:“宗里那么多年轻人呢,我一个骨头都快散架的老家伙还是别瞎掺和了,反正他们做事我放心,不然也不会当甩手掌柜来苍山玩了。”

    还无涯笑着用胳膊肘拐拐他的手臂:“不若岂凡兄把当年在渡海所得的仙器拿出来算算,距离下次不太平还有多少时间?也好让人有个准备。”

    提起这个,还无涯脸上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嗒——”

    岂凡真君先是酸得眯起眼,感知到辣味后疑惑对上老道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到底没将葡萄吐出来。

    “……有岸兄。”

    “岂凡兄。”

    那里碎石遍地、荒草丛生,昔年恢宏殿宇如今已是苍夷满目……分明也算苍山所属,可那处既无人镇守,也无阵法相护,甚至有一半浸在腥咸海水中,与空中激荡的梵音、符光相衬,犹如野地孤坟。

    岂凡真君负手而立,静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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