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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处是个原木矮鞋柜,柜子上摆着乐高插花,还有放钥匙的黄色雕花小瓷碗。客厅靠墙放着同色系的餐桌,铺着黄色的格子桌布。再往里些,靠窗的位置,是她喜欢的长沙发,铺着淡黄色的绒绒的沙发罩。

    “甜吗?”

    她以为刺激一下鹿溪,就能让她好起来。

    鹿溪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能接受她出现幻觉的事实。

    也许是治疗的成效,她的脑海里经常会闪过一些关于过世男朋友的画面,但她始终没法看清他的脸,很多时候他都以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

    仍然是她的妈妈寸步不离守在她的身边。被问及原因,她的妈妈哭着解释,因为看不得自己女儿整天魂不守舍,神志不清,所以故意提起她已故男朋友的名字,给她看了她们合照,和她曾经的一些分享。

    明天见!

    她带笑的眼睛紧盯着江医生:“你知道李向晚是谁吧?江医生。”

    意外发生在某个饭后的傍晚,她突然接到她母亲的急救电话。

    低头记录的江医生笔尖一顿,疑惑得转头看向鹿溪-

    江医生没有否定,而是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他的?”

    “你,这是你第几次见到他?”

    “请进。”

    “有这个可能性,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第二十六章

    林俊昊搬了块小板凳,坐在门口啃玉米。手边还有个方凳,凳子上摆着一碗黝黑的中药。

    “对。”

    五秒之后,他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妈妈做的香菇炖鸡,一绝!”鹿溪笑嘻嘻地举了举碗:“给小俊昊尝尝!”

    江医生建议鹿溪住院治疗,但两位老人都极力反对,坚称住进精神病院就是精神病,说出去以后不好嫁人。

    江医生记得她刚见到鹿溪时,她的父母都陪伴在她的身边,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忧心忡忡得抓着她的手,希望她能帮到鹿溪。

    鹿溪站到他身边,往门里探了眼,问:“你的妈妈呢?”

    “玉米。”

    江医生告诉她,在没有抵触心理的情况下,可以试着接触过去的东西,也许会对恢复有帮助。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开心。”◎

    王兰在厨房大声应,过来几秒才围着围裙出来:“怎么了,小溪?”

    新的方案初见成效,似乎也让鹿溪的病情有了好的发展。

    江医生瞬间地惊愕落入鹿溪的眼里。

    “什么时候?”

    “我要去散步。”鹿溪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你要去吗?”

    幸好鹿溪的父母在配合治理方面一直都按时积极,让江医生一度觉得很放心。

    这个客厅的一切都是根据她的喜好布置的。

    江医生看了看玻璃瓶,又沉默片刻,说:“也有可能都是你喝的。”

    “怪不得这么香,我好饿啊!”

    “粽子。”鹿溪合上门,走到江医生对面,没有直接把购物袋给她,而是提着购物袋直接坐在她的对面:“快端午了,我自己包了粽子。”

    刚才还是悬在正上方的太阳已经西垂,送了一截橘红色的光在楼梯前。

    “好!”

    夏初的傍晚正是凉爽的时候,王兰家的大门开着。

    看到鹿溪,他先甜甜地喊了起来:“小溪阿姨!”

    作者有话说:

    但江医生乐观得觉得,这可能是神经系统试图自愈的一种的方式。

    “厨房洗碗。”林俊昊咽下玉米,回头冲屋里喊:“妈妈,小溪阿姨来了!”

    晚饭时鹿溪的妈妈又问了些在医院的细节,然后才像是完全放心下来,再次叮嘱鹿溪记得给王兰送香菇炖鸡。

    “就在我来这之前。”

    “谁?”

    “今天第二次啦。”

    果然是十分钟。

    鹿溪推辞:“我要下楼倒垃圾。兰姐,不用了。”

    江医生无奈地问:“又带什么来了?”

    人的心理本来就复杂又充满未知,对于那些心理上受过创伤的病人,她通常会建议陪伴,倾听,和包容。更多时候它需要亲人和朋友的耐心。

    鹿溪始终很冷静,她应该是提前试想过很多可能,选了一个她觉得最接近正确率结果,问:“我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江医生闻言点头:“频率不算低。”

    鹿溪把目光落在自己妈妈的身上,她仍担心得看着她,却不敢多问。

    自她生病以来,妈妈的心仿佛也跟着病了,偶尔落泪经常叹气,和她说话的语气始终小心翼翼。

    那时候的她手脚都还打着石膏,脸上留有未能完全消除吸收的淤青,黄一块青一块得,显得她整个人更加落魄。

    不等江医生回答,她继续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呀。”

    鹿溪低头看了眼中药碗:“昊昊还喝药呢,真的不用。”

    最后鹿溪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捏着一小截玉米慢吞吞往垃圾站走。

    “好。”

    鹿溪的妈妈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去洗洗手吃饭,吃完你给王兰送一碗过去。”

    这时的她记忆其实并不算完全受损,只是被困在车祸带来的自责和惊恐中,无休止得责怪自己多管闲事,把男朋友过世全归责在自己身上,情绪激动时伴有自虐的倾向。

    十分钟,连结束一个完整的话题都不够。

    但往往最难坚持的就是长久的陪护。

    她刚收起手机,就看到盯着她手中玉米的李向晚。

    鹿溪很晚才回到家。打开家门,她的妈妈立即从厨房迎出来,关切得上下打量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医生说什么了?”

    “好。”

    鹿溪笑着问:“吃什么好吃的呢?”

    十分钟都是恩赐。

    鹿溪的心理医生姓江,她一直喊她江医生。江医生对于她来说,像一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姐姐。最近治疗进入到下一个阶段,江医生开始尝试对鹿溪进行一些催眠引导治疗,试图通过这个医疗手段解开她的心结。

    “江医生,”想到了什么,她又问:“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就是李向晚?”

    一会儿就是鹿溪的会诊预约,江医生刚看完鹿溪近半年以来的病例,就听到鹿溪轻叩室门的声音。

    李向晚有些疲惫得靠到墙边,这是他经过几次试验后的第一次倒计时,终于能确定每一次他在鹿溪的时空能待的时长。

    王兰契而不舍:“那你拿一小截尝尝。”

    “隔壁王兰的哥嫂来了,带了只家养的走地鸡。王兰送给我半只,我就做了香菇炖鸡。”

    鹿溪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出神地盯着自己的病例看了半晌,突然说:“我又看到他了。”

    “李向晚。”

    王兰猛得拍了下脑门:“是是是,这次的玉米特别好吃,你拿点回家。”

    鹿溪露出茫然的神色。

    “所以李向晚真的是我的男朋友。”鹿溪放松脊背,后靠到椅子上:“原来他叫李向晚。”

    可惜就是这次刺激导致再次醒来的鹿溪,完全忘记了关于男朋友和车祸的那段记忆。

    “那我就让昊昊给你们送过去。”

    “很多次。”鹿溪的声音变得低落:“十几次吧。”

    思考再三,她决定先把这事缓一缓,用力吸吸鼻子,笑着问妈妈:“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关于出现幻觉这个事,江医生跟她说了很多相关方面的事情。大致意思鹿溪概括一下,就是人的心理和大脑都是很神奇的东西,以目前的科技和研究,仍旧有许多未知的领域。

    李向晚的表情有些意外,微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说:“是啊。”

    话音落下,门被缓缓打开。鹿溪带笑的脸出现在门背后,她抬起手里印了小黄鸡的黄色购物袋给她看。

    “你说你看到了李向晚?”

    她端着香菇炖鸡在门口换鞋,她妈妈拎着垃圾追出来,让她顺便下楼把垃圾扔了。

    但他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江医生停顿,低头重新翻看鹿溪的诊疗记录。

    她规劝了几次都没用,只能反覆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王兰连声道谢,说了好几遍“这怎么好意思”。

    鹿溪笑着下结论,然后自然地跟眼前的李向晚打招呼:“又见面啦!”

    他只有十分钟。

    鹿溪因过呼吸导致的抽搐和昏迷而被紧急送来医院。

    今晚的温度真的很舒服,微风吹在身上都特别温柔,鹿溪丢完垃圾,给她的妈妈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在小区散散步。



    江医生觉得无奈,可也不能责怪什么。鹿溪的妈妈无非就是希望快点看到自己的女儿回归正常。

    “没有。”鹿溪神色如常,把包挂到墙上,随后视线缓缓绕着客厅转了一圈。

    就是现在这个家,完全没有一点李向晚的痕迹。

    “甜。”

    “有几个月了。”鹿溪回答完,追问:“江医生,是幻觉吗?”

    林俊昊在两人脚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说:“小溪阿姨,玉米可甜可好吃。”

    “我请他喝了汽水。”鹿溪自顾自得从购物袋里拿出两个空瓶子,仿佛陈列证物般,将它们慎重得摆在桌面上:“你看,两个空瓶子。我喝了一瓶,他也是。”

    —

    江医生总是积极的。

    “谢谢。”江医生没有拒绝,打趣道:“最近心情不错?有空包粽子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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