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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钱福摇着扇子,脸上笑眯眯,“你胆子真大,还敢来镇上,不知道这两天都是有关你的疯言疯语?”

    一人穿着华贵的黄色锦服,走到他摊子前,“哟,这不是江二少爷吗?”

    “五文钱一根。”

    “玉米。”

    范玉哲理智回来,走过来坐下,“母亲。”

    “这趟鬼门关,就看江少爷挺不挺得过来了……”

    李员外虽然生气,但和妻子伉俪情深,见她一哭,老爷脾气就软下来,冷硬着脸没再说那孩子的气话,

    这一筐子,一共卖了三两银子。

    不过江淮安只要不聋,就听的到周围人对他的指指点点。

    “多少钱?”

    “担心你大哥?”谢文澜端量他。

    江员外瞪她一眼,“你养的好儿子,现在外边都传的沸沸扬扬,说他一回来,就又把文瑾气病了!”

    范玉哲此时却道,“跟江淮安没关系,都怪我。”

    虽然带着报复成分,但最后还是以两文钱成交,好说话,有原则,一点没有商人的圆滑。

    他们斜对面就是个医馆,这时突然跑来个心急如焚的江府小厮,在门外就大喊,

    孙钱福还挺好奇昨天的事,微胖的身躯蹲下来,“你昨天,回江府了?”

    而就在此时,门外进来一人,原本是被人拦在外边,是江淮安硬闯进来的,

    “我担心他干什么?”江淮安用脚去踢地上的小石头,心口郁闷的很。

    江府上下,都是惊惧不已,这等阵仗,就是当年江文瑾病的最重的那几年都不曾有这么严重!

    -

    他怔怔摸着文瑾冰凉的侧脸,心下着实后悔的很——

    殷文君懵然大哭,在丈夫怀里几番差点晕厥,连连喊苍天大地,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街上不少人听见了,踌蹴观望,纷纷摇头叹息,

    对于吃食,孙钱福一向最有研究,也最有兴趣,他天生的敏锐觉得这玉米,有不同寻常的价值。

    他一刻不敢合眼,怕睁眼一闭,床上病弱的人儿就从指尖溜走,嘴里喃喃都是那几句,哪还有昨天半分气宇轩昂的样子?

    他一甩袖,哼了一声,“当初就该听玉哲的,报官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他手上的玉米卖不出,多半原因也是因此,如果不是谢文澜也在,这些人恨不得上来揍他一顿。

    范玉哲也被他这来势汹汹的病情吓住了,把整个临江县的大夫都请来诊断。

    殷文君恳恳站起来,“老爷,你是说……小安回来了?”

    范玉哲沉着脸不说话,门外一声硬朗低沉的声音传进来,“还能是怎么回事,定是那小畜生回来气的!”

    这话说的殷文君立马红了眼眶,“不行……”

    这样清澈的人,不该是受到非议,被人误解。

    这东西毕竟没在这个世界普及,大家轻易不敢吃没见过的东西。

    “别介啊,我就随便问问。”

    对不同来询价的人,江淮安报价不一,正常两文,但年过半百的老者只卖一文,而像刚才油滑的孙掌柜,他卖五文。

    江淮安似乎对自己的玉米很有自信,把钱塞进袖口里,“下次要买,直接来渔村找我。”

    而卖完玉米的江淮安并不显得开心,他嘴上不说,但视线却不停往江府的方向去望。

    谢文澜一直站在江淮安背后当门神,期间看他做生意一言不发。

    他这个词“疯言疯语”用的很考究,倒是让江淮安对他不那么有敌意。

    “玉哲啊……”,此时一位坐在病床前的美貌妇人无奈轻唤。

    “爵爷赎罪,小人真的尽力了……”回天乏术啊……

    江淮安抽了抽嘴角,“那得看你买多少了。”

    江员外意外看向他,范玉哲心里知道,那天不是他秉着脾性发泄一通,江文瑾不会跟他生这么大的气。

    谢文澜拽着他避开路过的行人,“想去,就去看看,我陪你去。”

    孙钱福让小二把买下的玉米都装起来,笑看江淮安,“好。”

    

    江文瑾这一病,一直不省人事,中途还咳了血!

    请来的大夫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惹得范玉哲大怒,“能不能说点不一样的?文瑾的病到底治不治得好!”

    说着就走进来个身体宽泰,面色严峻的中年男人。

    他悲懦的想,文瑾要是走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不说彻夜不眠的江氏父母,范玉哲更是心急如焚,痛彻心扉!

    江淮安早认出他是清风楼的掌柜孙钱福,跟他不熟,随意招呼,“玉米,买不买?”

    大夫们对看,也都是束手无策,气的范玉哲一脚踹倒凳子,“滚!要你们何用!”

    大夫们逃也似的离开。

    “我们家大少爷吐血了,陆大夫,您赶快再去看看吧!”

    而此时,江府已经乱成一团,江文瑾急火攻心,疾气入心,刚刚吐了一滩血。

    孙钱福抬头看着他,“我怎么记得,你刚才卖别人卖的两文钱?”

    孙钱福说着埋头看了一眼,倒是对这黄灿灿的东西来了兴致,“你刚刚说这叫什么来着?”

    “哼,他们还不一定想我去呢”,江淮安冷哼一声,脸上看似无所谓,实则纠结的很,眉头都快打结了。

    “文瑾少爷天生心疾,难有药能根治,要好好调养,切莫动怒……”

    “你着急也是没用,文瑾这心病,打娘胎出来就有”,她轻轻给床上文瑾捻了捻被子,一脸惆怅,忍不住低叹,“我们走时还好好的,怎得病的这么突然?”

    病人病的这般重,陆大夫也是束手无策,迫于爵爷的压力,几番诊断,手也像扯羊癫疯似的抖的老高。

    范玉哲疾步后退,站立不住,直接软倒在凳子上……

    一上午,没几个人来买玉米。

    “瞧着倒是新鲜,怎么吃?”

    孙钱福知道他是在报复自己,分明别人买一根也卖两文钱,顿时一笑,“全买了,算我两文。”

    “文瑾,只要你好起来,今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位看起来大约三四岁的年轻妇人,仔细看脸部轮廓与文瑾淮安相似,正是他们的母亲,范玉哲的岳母。

    不多时,医馆里就冲出一老一少两人,挎着医包,被那小厮带着冲着江府的方向跑去。

    小安毕竟也是她的孩子,被送出去的这些日子,她每天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要送去官府,他还有活路吗?

    他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个高大的男人,“我能救他,让我试试。”

    江淮安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通,

    江淮安不想提那件事,只板着脸问,“你买不买?”

    “文瑾,文瑾,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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