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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鸢领命:“诺。”

    “她等不了。”金盈盈知道上个理由说服不了李琴, 便给了她另外一个理由。

    京畿之危初解, 邸报传至朔海楚王府时崔伯烨并不在府中。金盈盈速览了整个邸报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便吩咐伺候多年的李琴收拾行装。

    即便崔泠怕冷得紧,此时也只剩下了火热。

    金盈盈想了想, 又道:“阿琴,你帮我把箱底的那几套衣裳一并收拾带走。”

    崔泠没想到她竟会来,惊讶之中混杂了一丝她也未曾觉察的欢喜:“萧姐姐如此行径,颇像登徒浪子。”

    “这不是被你逼的么?”萧灼无奈耸肩,对着银翠眨了下眼。

    “郡……郡主……”银翠只恨自己不该推门进来,瞧见两位主子那亲昵的一幕。可是,郡主是受不得冷风吹的,她若不出声提醒郡主,吹得久了定会痼疾发作,难受的可是郡主。

    萧灼会心一笑:“多谢弦清体贴。”

    正当这时,关好的小窗似是被谁推了开来,萧灼随着风雪一起涌了进来,笑眯眯地对着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说完正事孤便走。”

    “放下吧。”

    京畿的冬日,冷得刺骨。

    “好。”

    银翠得了吩咐,自然不敢多留。

    “阿琴,抱来。”金盈盈忽然吩咐。

    竟还是她的错?崔泠佯笑:“萧姐姐今日在大殿上那一出戏演得恰到好处,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大雍的所有四方商行都是这个价?”萧灼再问。

    崔泠原以为她多半会赖在这里,先前也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没想到萧灼竟是将她一军,也对她来了一招欲擒故纵。

    崔泠尚未反应过来,脸颊上便落下了一双温暖的手掌——她捧着她,眸光若星,柔情脉脉,用炽热的口吻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入夜后,陪我去个地方。”萧灼下令。

    “韩州。”

    金盈盈坐到了几案边, 提笔沾墨, 给崔伯烨写了一封留书,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去帮帮弦清,勿念。

    萧灼往窗前一站,为崔泠拦住了风雪。

    “萧姐姐左臂之上还有伤口,如此攀上跳下只怕要扯痛伤处。所以萧姐姐不必爬墙原路返回,直接从后门离开便是。”

    萧灼伸手接过,翻看两页,便见上面以红字批注了好几处:“此册我拿回去参详一二。”说完,她将册子收入怀中站了起来,似是准备要走。

    燕王……

    李琴欲言又止, 她自幼便跟在九姑娘身边, 九姑娘的判断从未失过准, 想来做此决定是权衡许久的不得已而为之。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 李琴也没有再劝,便开始收拾起行装来。

    “那……我走了。”萧灼不舍地深望了一眼崔泠,“弦清不送我几步?”

    女子与女子也可以那样……甚至……比世上许多男女还要……还要……银翠满脑子都是萧灼亲吻崔泠的那一幕,还要什么,她说不出来。即便知道两女相悦算是离经叛道,她也从两位主子身上品出了一丝别样的甘甜来。

    “你们去引开府卫。”萧灼下令。

    崔泠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拿了一本名册过来,递给了萧灼:“这是这次守备京畿时,参与巡城的百姓名册,上面的人大多是可用之人,萧姐姐可不要浪费了。”

    “自然该送。”崔泠走近萧灼,亲手帮她推开了小窗,风雪扑面而来,崔泠下意识侧脸避过。

    鸢小凝:嘿嘿嘿。(把这只乱入的拖出去!)

    “出去。”萧灼见暗示不成,只得下令。

    入夜之后,天更凉了,雪也下得大了起来。

    “玄鸢。”她唤了一声。

有她这个当娘的盯着,弦清无兵无权,自是闹不出什么来。甚至,崔昭昭内心深处还希望弦清闹点什么出来,好让她抓住把柄,把金盈盈给逼到京畿来。

    作者有话说:

    银翠张开双臂,将崔泠护在身后,安抚道:“郡主别怕,奴婢在的!”

    崔泠见她神色肃然,心道或许是什么正事,便姑且信她一回,坐到了萧灼的身侧。

    咯吱——

    “九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嗯。”李琴放下后,转身继续收拾其他的衣物。

    “成交。”崔泠应允。

    崔泠安抚道:“这里可是昭宁郡主府。”

    大夫说,郡主不可生小娃娃,否则会危及性命。若是真找了郎君,免不得要生小娃娃,绝不是什么好事。

    萧灼见说不过她,又见她身上裹着大氅,当是怕寒得紧,心头不忍,便转身将小窗关好,往榻上一坐,拍了拍身侧:“炭盆在这边,弦清你坐这里,我们慢慢说。”

    银翠站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向了崔泠:“郡主。”

    母亲走后,萧灼便从榻上走了下来,推开小窗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九姑娘, 奴婢担心的不是这个。”李琴摇头。

    “弦清好生休养,改日我再来看你,详谈六部撤换官员之事。”萧灼今日句句不谈私事,温柔里透着踏实的稳重,即便崔泠自忖不可尽信,也忍不住觉得这样的萧灼比轻浮时可爱多了。

    王妃少年时候喜欢游历四方, 可自打嫁入楚王府后,便鲜少出远门。更何况要去的还是韩州那个兵祸不绝的地方。

    崔泠回过神来,急忙将小窗关上,匆匆道:“我……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你去告诉府卫……今日也晚了,先散了吧。”

    也不是不行。

    李琴劝道:“九姑娘等战火平息了再去也不迟啊。”

    萧灼回头:“何事?”

    “萧姐姐,且慢。”崔泠忽然唤住了她。

    一个故作得意地慌乱离去,一个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除此之外,她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

    于是,即便她掩藏得再好,她吻上崔泠的唇时,还是难以自抑地暴露了她的颤抖。不过是浅尝辄止的一个亲吻,萧灼觉得心将要雀跃出胸膛,崔泠觉得心防似乎裂开了一个缺口。

    李琴将那件白底朱纹的裙裳抱了过来。

    萧灼却摇头道:“你说的不算,此事我得见见你们四方商行的家主。”

    “总不能在京畿城做一只任人玩赏的金丝雀吧?”

    李琴显然是知道内幕的, 静静地望着王妃:“奴婢以为……九姑娘已经放下了。”

    待看清楚是两个黑衣人后,府卫们拔剑追击,不多时便被两人彻底引开。

    萧灼的话,崔泠听懂了,认真答道:“四方商行可按市价的一半供给粮草。”

    这个理由,足以让崔伯烨信服。

    银翠赶紧退至门后,离两位主子远远的。

    “就算韩州是炼狱火海, 这次我也必须去。”金盈盈给了李琴一个理由,“四方商行在韩州经营十余年的盘口, 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寒风吹过萧灼烧得通红的耳翼,她知道此刻自己有多紧张。可是,她必须胜一回,方可消解心头之恼!

    银翠猛点头:“诺!”她离开闺阁时,只觉双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京畿初平战祸,夜市有些许萧条。毕竟西南方的韩州成了韩国,三岁孩子都能明白,叛军迟早还会杀过来。

    “京畿要招募女兵的事,想必弦清已经知道。”萧灼说得严肃,崔泠的戒心也松懈了一分,“虽说陛下下了旨,命户部与兵部协办,可是这两部的官员大多鼠目寸光,多半会给阿娘使绊子。战场之上,最怕的不是明刀明枪,而是后方的自己人暗算。平韩之战必须打,可也不能让这些参军的姑娘们无辜送死。”

    “银翠,把府卫都召去前厅,就说我有要事吩咐。”崔泠对着银翠下令。

    崔泠:你等着!

    萧灼:我敢了!

    金盈盈看见李琴迟疑不动, 便催促道:“王上那边我自会交代。”

    崔泠忍笑:“萧姐姐可真是得寸进尺。”

    “啧啧,看不出来啊,弦清你竟还藏了这么一手好牌。”

    48 ? 四十八、瓜子

    闺阁中的崔泠听到了动静,将匕首紧紧握住,退至屏风之后:“银翠,过来。”

    “也是。”

    萧破与玄鸢领命各自行动,掠身飞上了墙头,一左一右分开,很快便踏上了郡主府的瓦片,故意弄出响声,激得府卫闻声赶来查看。

    玄衣女子从檐上翻落,对着萧灼一拜:“王上请吩咐。”

    “此去, 正是为了放下。”金盈盈慨然轻叹,“当年是你帮我瞒过了她, 可我与她终究是会再见的,与其那时候再生枝节, 倒不如现下我去解开这个结。”

    萧灼今晚换上了江湖行头,一袭黑裳劲装在身,一头青丝仅以一条红色长绳系成马尾,如瀑般垂落在背上。

    萧灼轻笑反问:“弦清与我难道不是同路人么?”

    银翠是个识趣的,她早就想退出房去,奈何崔泠悄悄揪着她的衣角,她实在是走不得。

    两人等了片刻,银翠便在外间回禀道:“郡主,府卫都候在前厅了。”

    “我有商行玄令,我的话等同家主之话。”

    ◎愿殿下凯旋。◎

    燕王府的马车太过招摇,肯定是坐不得的,所以萧灼特别让萧破准备了一辆牛车,踏着夜雪来到了昭宁郡主府的后巷里。

    金盈盈鼓足了

    李琴抬开了叠在上面的王服服饰,将压在最下面的寻常衣裳抱了出来,有白底朱纹的裙裳,也有紫纱绣梅青袍,那是她深埋心底的往事,不论过去多少年,那些画面总是鲜活而锥心,总是在不经意间刺痛她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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