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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戚令世总算学聪明一点,换了件被踩脏也看不出来的衣服。

    从她出生开始,小乖就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因为跟妈妈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快乐,所以小乖觉得,没有爸爸也无所谓。

    她重新稳住身体,才放开戚令世的手,无措的撩起鬓角的碎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栾小乖年纪虽小,却也能感受到妈妈的情绪。

    “啊。”栾安舒穿不惯高跟鞋,跑起来差点崴到脚,连忙抓住他的手臂,将半个身体靠过去。

    “嗯。”戚令世立刻承认,眼底透露出纯粹的认真。

    戚令世略微摇头,毫不在意地说,“一件衣服而已。”

    宝宝的要求超纲了,戚令世不知该用什么语气,重复这段话。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栾安舒!”谭欣冉大叫她的名字,“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早就说了,顺着你的心意来。”

    栾安舒眯起眼睛,看清楚手表屏幕显示的时间,好气又好笑的骂,“笨蛋,六和九都分不清吗?”

    戚令世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目光平平端详栾安舒,开口道,“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像这种恋爱中的基本技能,戚令世是真的不会,还是懒得动脑子?

    既然如此,何必早半个小时守在这儿?

    戚令世却说,“是我来早了。”

    呃。

    ——原来没有记错啊。

    “小心。”戚令世上前几步,腾出手扶住栾安舒。

    “妈妈~”栾小乖贴近妈妈的脸,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叫她。

    回家后送干洗店,干洗店的员工还以为戚令世去挖煤了。

    栾安舒想换个星球生活。

    “你这副不讲道理的样子,真不知道像谁。”栾安舒吐槽。

    萝卜爸爸讲得故事很好听,搞得小乖每天都很期待睡觉前的时光,能听到有趣的故事。

    栾安舒今天难得穿了高跟鞋,跑步不太方便,竟然没有追上腿短短栾小乖。



    栾安舒没有回答。

    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打从小乖宝宝记事以来,这是栾安舒第一次主动说起‘爸爸’。

    喜欢赖床的小乖宝宝,今天起得格外早。

    小乖动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子。

    “要我说啊,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在自寻烦恼。”谭欣冉嫌弃的摇摇头,“别浪费时间,考虑那么多附加条件。般配与否,只是那些斤斤计较的夫妻庸人自扰。你只需要考虑,戚令世这个人,你想不想要?”

    栾安舒瞥了他一眼,收起眼神。

    栾小乖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儿童手表,按亮背光灯,将手表翻来覆去仔细辨认一会儿,惊恐的大叫,“妈妈,迟到啦!”

    “唔。”栾小乖困惑的歪了下脑袋。

    “呼呼——痛痛飞走啦!”栾小乖揉揉屁股,像模像样自我安慰一番,哒哒哒绕到栾安舒睡得那边。

    “栾小乖,你做什么呢?”栾安舒总算注意到宝宝的小动作,板起脸教训,“快点下来,不可以一直黏在别人身上,你想累死戚叔叔吗?”

    栾小乖眨巴眨巴眼睛。

    她吭哧吭哧爬下大床,因为太着急,又摔了个屁股墩。

    难道妈妈也是这样吗?

    栾安舒视线压低,歉疚地说,“她把你衣服弄脏了。”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呢,难道让宝宝站在路边吹冷风吗?

    今天却不知怎么,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

    拉好裙摆之后,却因为手短短,够不到裙子背后的拉链。

    “没关系。”戚令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嗯,是啊。”栾安舒攥紧平常不太使用的、款式偏甜美的包包系带,“因为今天不用上班,所以没有穿平常的衣服。”

    “萝卜爸爸好笨!”栾小乖凑到戚令世耳边,开始零距离的现场指挥,“快点夸妈妈,说她是最美丽,最可爱的公主!”

    还有。

    给前男友提供的方案,没有被采纳。

    “不了。”

    手把手教男朋友追求自己什么的。

    “虽然这种事情不应该我自己问,但是——”栾安舒没有忍住,径直询问道,“你真的想追我吗?”

    “那怎么好意思。”栾安舒觉得过意不去,提议道,“等会儿你把衣服给我,我拿回家洗吧。”

    ——真的不会。

    过了几秒,又瞥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又闭。

    栾安舒浅浅抿了下唇,不安地问,“是、是这样吗?我好像不应该答应他。”

    戚令世竟然已经到了。

    “你呀……”栾安舒拿他没办法。

    “什么?”栾安舒秒速清醒,瞬间从被窝里坐起来。

    今天的戚令世仿佛被魂穿似的,夸一句还不够,又说,“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又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

    “嗯。”戚令世毫无立场的说,“我不累。”

    天文馆九点钟开馆,栾安舒与戚令世预定的时间是八点半。

    “这样。”话说出口,戚令世意识到,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幸亏妈妈早就准备,床边铺了厚厚的毛绒地毯,所以一点都不痛。

    她纠结了整整两分钟,直到时间从6:58跳转到7:00。

    好丢脸。

    栾小乖紧张兮兮的把手边凑过去,“九点啦!迟到了!”

    周末。

    **

    宝宝能有什么错?

    戚令世不会像妈妈那样,温柔的把栾小乖捧在手心。他会成为小乖的盔甲和屏障,为小乖遮风挡雨。

    “你看。”栾安舒彻底被她闹醒了,用指尖戳戳儿童手表的屏幕,企图让栾小乖认清自己的‘错误’。

    栾安舒毫无反应。

    直到她有了萝卜爸爸。

    “啊?谢谢。”栾安舒竟然有点受宠若惊。

    这就是传说中血缘的羁绊吗?

    “早安。”戚令世稳稳接住小宝贝,率先开口向栾安舒打招呼。

    栾安舒昨晚有点失眠,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这会儿睡得正沉,没有听到栾小乖制造的动静。

    栾安舒下意识瞟了眼腕表,暗暗想:他记错约定的时间了吗?

    小家伙,明明一直养在自己身边,为什么那么亲近戚令世?

    “那么,这种时候,你应该把衣服交给我。下次拿衣服的时候,就……”栾安舒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听不清楚。

    确实,听起来比每天请吃饭靠谱多了。

    “怎么可能?”栾安舒翻身下床,顺势说了句,“像你爸爸才对。”

    “怎么?”

    以前,栾安舒提起小乖的爸爸,多半是在周围人提到‘小乖的爸爸呢’,或者‘给小乖找个新爸爸’的时候。

    记忆中,戚令世是一个近乎苛刻般守时的人,每次都稳稳踩点。

    “不嘛,宝宝喜欢抱高高~”栾小乖非但不听话,还缠住戚令世的脖子,撒着娇问,“宝宝很轻哒,是不是呀!”

    现在,每每有人提起爸爸,小乖眼前立刻浮现戚令世的脸。

    那时候的妈妈,对于‘爸爸’存有抵触的情绪,好像不愿意多说。

    她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笨拙地穿上妈妈给她新买的漂亮裙裙。

    上次陪她去儿童乐园的衣服,被栾小乖踩了好几个小时,脏的简直没眼看。

    栾安舒再次抿唇,若有所思。

    九点之后不能是七点吗!

    栾安舒快几步走过去,匆匆回应,“早。”

    经由栾安舒提醒,没有恋爱天赋的戚令世,才意识到还有这种套路。

    “不要嘛~”栾小乖哼哼唧唧撒娇,“明天没有萝卜爸爸。”

    栾安舒挪开视线,懒得理他了。

    栾小乖从戚令世的怀中冒出小脑袋,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更丢脸了。

    她一直以为,戚令世没有审美。无论自己花多少时间打扮,在他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哇,宝宝学会自己穿衣服了?”栾安舒拍拍手,“真棒,明天也要自己穿衣服。”

论戚令世用什么方式,都不可能约到你。”

    栾安舒追在后面,企图跟宝宝讲道理,告诉她去那么早没用。

    跑出小区大门,她远远看到女儿张开双臂,化身花蝴蝶,蹦蹦跳跳飞向路边等候的人。

    “来啦!”栾小乖将所有想法抛到脑后,萌哒哒说,“妈妈,给我穿裙裙。”

    栾小乖奶呼呼回答,“像妈妈!”

    “小乖。”栾安舒从洗手间里探出身子,朝女儿招招手,“过来,妈妈给你洗脸。”

    栾小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设身处地想想,发现没有爸爸也无所谓。

    身边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几乎都因为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孩子玩耍。即使在家休息,也更愿意睡觉玩手机打游戏,将育儿的工作丢给妈妈。

    “咦?”小乖宝宝拿过手边,又转了个两个圈,小脑瓜纠结的想:这不是9 吗?明明就是!

    “……”戚令世面露难色。

    栾小乖追着裙子拉链,原地转了两个圈圈,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完成这项任务。

    对于打工人来说,‘迟到’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结果,时钟刚过走过八点,洗漱完毕也换好衣服的栾小乖,迫不及待跑下楼,嚷嚷着要找萝卜爸爸。

    妈妈才笨笨,连9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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