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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贵妃命奴才们都出去，慢慢走到赵茵娘跟前。茵娘抬头惑然：“史四妹妹有话？”
两位年轻人预备了满腹说辞,半个字没来得及说。闻之大惊。幕僚先呼：“太皇太后岂能答应！”
“她真真切切半个辅助之人也没有。娘家、姘头、文臣、武将，四大皆空。好容易替六皇子骗到一位熊大人，又被大内护卫给弄走了。而你，非但有，且很多。”湘云竖起手指头，“汉武帝为何要杀钩弋夫人？”
“……我仍不解赵姐姐的意思。”
史贵妃脱口而出：“霍光就强似外戚吗？”
转过天去三皇子便上了门。这小哥算皇帝诸子中唯一一个智商平平的。但他身后跟着的年轻幕僚,清晰长了张聪明脸。
“太皇太后确实很恼怒秦木香。可事到如今，唯有先将她的真实身份传遍朝野、使无人不知，且存留足够的铁证于宗人府和锦衣卫，最后将六皇子还给她、并封她为太后。”
当朝皇帝欲出家入道,消息瞬间传遍京师。
史贵妃方欲反驳，随即明白其意，愈发忐忑。
“欧耶~~”五皇子欢呼，“我就知道父皇最好~~”
皇帝琢磨替六郎寻个好太傅。毕太监说不用寻，眼前现摆着：大皇子的先
“秦木香知道自己半点机会也无，只谋个舒坦日子。史妹妹，你且从义忠亲王之母数起吧。”
史贵妃大惊：“如何是她！”
“小公主若是她养女，跟六郎从小一起长大，大概率能当上六皇子妃。秦木香可得外戚身份。当时她纯粹是个姘头。”
皇帝对史贵妃失了念想，不想再看见她。太皇太后遂亲往告知。横竖六郎你连一年都没养，还给秦氏无碍。看史贵妃失魂落魄、毫无想争一争的意思，太皇太后大失所望：扶不起的阿斗。孙子后宫满满，竟寻不出一个比得上哀家老对手的。殊不知史贵妃才刚见过她大姐姐，当事儿早已定下、争抢无用。
三皇子铩羽而归。
史贵妃行了个礼，正色道：“赵姐姐。听闻秦娘娘依然住在西云观。倘或有朝一日她谋得了人才？”
请他俩到外书房坐下，薛蟠开门见山道：“若今上当真修道,不见得会退位。遇见要紧国事，定王、刘统勋等人必时常骚扰。过个三五年，内心创伤逐渐平复，大抵就能回来。若非要退位,新君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六皇子。”
史贵妃心如擂鼓，小心翼翼坐下。
史贵妃勃然大怒：“我就不该来求大姐！”转身便走。
史贵妃苦笑：一旦六郎上位，再想拉他下来难比登天。娘家哪有人相助？爷们不顶事，大姐姐早忘了自己姓史。
前几天老人家把莫朱喊去单独商议。莫朱直言：先帝但凡有太上皇诸子当中任何一个，皇位都不该交给今上。他是个好人，只不合为君。幸逢千古一相刘统勋目光如炬、没给奸佞露头的机会，兼边境无强敌，才没做宋徽宗李后主。而奸佞另一条常走道路便是外戚。十几年前，康王的邓贵人小产，真命天子投胎失败。如今天庭正在扯皮，看意思得再扯个二十年。不明和尚跟晚生商议，合力将这二十年抗过去。
“与别的皇子什么相干。”史湘云道，“只要我大伯子不反对就行。”
只片刻间年轻人已神情黯淡。此乃死结。身为司徒氏青壮辈唯一武将，司徒瑛是皇帝、准皇帝的倚仗，谁能从儒他都不能。而将司徒氏从道教转成儒教，需要极其强大的推力，旁人皆没有。
起先自然是一大波规劝，林海还硬逼着薛蟠劝去。薛蟠只到颐和园大门打了个卡便走。回头反劝老林：“做皇帝要有强硬的心理素质，今上明摆着差挺多。他能缓过来最好；缓不过来,强逼无用。”林海以为他劝说失败，急得屋里屋外乱窜。
史湘云挑眉：“教导他什么？你娘想当太后、尝尝弄权的滋味，你当搏命去争？”
望其背影，史湘云幽幽一叹。她原本有八分概率能做太后。这一去，半点也无。
斟酌良久，太皇太后哄五皇子回去玩儿，方跟皇帝商议：秦木香空得太后名头，一不入紫禁城二不进颐和园，只将西云观当成第三座皇庄。
湘云摊手：“当朝没有霍光，唯有定王。他一心一意当伊尹自然最好；若十年后他改了主意想要江山，拿就拿吧。定王也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
转过天去，五皇子嚷嚷要看平安哥哥。史贵妃稍加思忖，换了身素淡衣裳陪儿子同去。马车中眼神坚毅，颇有成败在此一举之势。
赵茵娘忙得紧。见她们娘儿俩来了，笑道：“平安在后头爬梅花桩呢。五郎也壮实了，可要学点儿武艺？日后山野探险，也好对付豺狼虎豹、部落野人。”
屋中寂然。良久,那幕僚站起身作了个深揖,道：“求问薛大人,帝王家国，是家重还是国重。”
史贵妃重重闭眼。司徒瑛生于草莽、长于绿林。依忠顺王府跟定王妃的私交，九成会袖手。“身为姨妈，大姐就那么不待见五郎么？”
“但愿你是真明白了。”赵茵娘耸肩，“别过两年侥幸心又起。”
挨个儿一数，史贵妃悚然：除去不沾世事那位，没一个太后得了好下场。
幕僚小哥从前没遇见过日常转移话题的，不由自主道：“敢问是谁。”
薛蟠摆摆手：“这种辩题哪有结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罢了。通常情况下，只要帝王家事不对国家影响过大，官员和皇族都高高挂起，不会费神去权衡。儒家规范是约束儒教子弟的，司徒氏阖族道士。想劝说皇族尊儒，首先需劝定一个人。”
太皇太后也不辩驳。“如此甚好。”
赵茵娘放下手中笔，想了想道：“秦木香阅历丰富。三年前，六郎出生后没几天，西云观捡到弃婴。她有两个选择：收孩子做养女，或，求陛下可怜可怜孩子、对外宣称是龙凤胎。她兴许犹豫过，终让孩子记入宗谱做公主。”
皇帝听罢，双眼一闭，愈发心冷如冰。干干净净的解语花竟也满心算计。五郎六郎都是她儿子，她终究偏着亲生的，还枉顾孩子心意。若她做了太后，岂非和朕母后一样？偏五皇子还高高噘着小嘴。皇帝轻抚孩子头颈道：“五郎放心，朕绝不委屈你。”
史湘云正色道：“天家无规矩，你是知道的。”
“凤印送到手边，德妃不肯收。你当她傻啊。小算盘一打，不划算。”
“当下在鄂州剿匪的忠顺王府外室长子司徒瑛。”薛蟠作古认真道，“正因他回了国，陛下才敢去当道士、太皇太后才敢让孙儿去当道士。先跟你们说明个背景：司徒瑛一点儿都不想回国。北美吃穿用度虽艰苦，但一直有仗可打、有阵可排、有敌可杀。幸而国内土匪也不少，后续几年他还能靠剿匪来过瘾。”说完薛蟠便盯着幕僚的脸，看他要花多长时间捋清关系。
上下打量几眼，史湘云皱眉道：“都欢喜成朵海棠花了。四妹妹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做太后吧。”
史贵妃不甚了解儿子。从三四岁起，五皇子便如同赵茵娘的二胎。史贵妃说那个这个，他当面使劲儿点头，还睁大眼睛萌萌哒。三婶告诉过他，索三公公是整个颐和园最可靠之人。哄完母亲，五皇子立马儿问索公公怎么办，这次仿佛很难混过去的样子。索三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唯有向陛下和盘托出了。
“我自教导于他。”
史贵妃翩然行礼：“大姐姐万福。”
史贵妃茫然：“小妹没听明白。”
湘云看了她半日，沉声道：“身为亲娘，四妹妹就那么不待见五郎？五郎想不想坐龙椅，你不知道？”
这会子五皇子最爱听“日后探险”的话，点头如鸡啄米。“我找平安哥哥去啦~~”丢下母妃随从射箭似的跑了。
“若在意，去国外就是了。”湘云悠然道，“五郎志向原本就是做个冒险家。”
“贫僧方才说了,只有一个选择。”薛蟠正色道,“六皇子年纪最小,只有两岁半。十年之内，假如今上想通了、重返紫禁城，则六皇子顶多十二岁半，退回太子位置完全没问题。三殿下今年十九，十年后二十九。早都握紧文武两班,说不定儿子比今上都多,还肯当太子么？就算你肯，他敢么？你敢么？万一他修行时又遇到了位可爱的道姑、生下七皇子,于是想换个太子呢？”
“别的皇子肯答应？”
史贵妃一愣。“陛下最喜欢五郎，难不成还会是别人？”
皇帝含笑道：“皇祖母多虑了。她压根不肯进紫禁城。若非朕再三劝说，连偶尔逛逛颐和园都不愿意。”
皇帝传位给六皇子这事儿，就在其余诸皇子挨个儿放弃之下成了定局。
当晚，颐和园多人彻夜不眠。
莫朱两口子的来历，京城已尽人皆知。赤帝身边的一只朱雀和西王母瑶池的一只青鸟，为布袋罗汉所救，下界成缘。太皇太后自然信了他的话。可知几个曾孙亦非真命天子。以六郎的年纪，二十年后倒是该生嫡子了。虽深恶秦木香，竟不得不考虑让她儿子暂守龙椅。
湘云摇头：“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抬下巴示意窗边的沙发，“坐吧。”
二皇子自己没来，他舅舅来了。薛家的爷们外出，薛宝琴只给了两句话：令甥若没有夺嫡意愿，便不会尽全力。连本人都不尽全力，如何赢得了？他舅舅只得去二皇子府继续絮叨。吵得二皇子头疼，回颐和园去了。
太皇太后这些日子住在颐和园，皇帝当即命人去请。听罢五郎嘟嘟囔囔抱怨母妃，看看孙儿的脸，太皇太后长叹。
觑了个空，史贵妃悄悄离园，溜到忠顺王府，喜滋滋求见大姐。史湘云抱着闺女出来，见人一愣。“四妹妹？是你？”
久久闭目，史贵妃轻声道：“我明白了。”
“我只不愿意他为臣、兄弟为君。”史贵妃噙泪道，“他如今年纪小，不知深浅。日后手足相见，五郎得向兄弟三拜九叩。”
] 史贵妃命奴才们都出去，慢慢走到赵茵娘跟前。茵娘抬头惑然：“史四妹妹有话？”
两位年轻人预备了满腹说辞,半个字没来得及说。闻之大惊。幕僚先呼：“太皇太后岂能答应！”
“她真真切切半个辅助之人也没有。娘家、姘头、文臣、武将，四大皆空。好容易替六皇子骗到一位熊大人，又被大内护卫给弄走了。而你，非但有，且很多。”湘云竖起手指头，“汉武帝为何要杀钩弋夫人？”
“……我仍不解赵姐姐的意思。”
史贵妃脱口而出：“霍光就强似外戚吗？”
转过天去三皇子便上了门。这小哥算皇帝诸子中唯一一个智商平平的。但他身后跟着的年轻幕僚,清晰长了张聪明脸。
“太皇太后确实很恼怒秦木香。可事到如今，唯有先将她的真实身份传遍朝野、使无人不知，且存留足够的铁证于宗人府和锦衣卫，最后将六皇子还给她、并封她为太后。”
当朝皇帝欲出家入道,消息瞬间传遍京师。
史贵妃方欲反驳，随即明白其意，愈发忐忑。
“欧耶~~”五皇子欢呼，“我就知道父皇最好~~”
皇帝琢磨替六郎寻个好太傅。毕太监说不用寻，眼前现摆着：大皇子的先
“秦木香知道自己半点机会也无，只谋个舒坦日子。史妹妹，你且从义忠亲王之母数起吧。”
史贵妃大惊：“如何是她！”
“小公主若是她养女，跟六郎从小一起长大，大概率能当上六皇子妃。秦木香可得外戚身份。当时她纯粹是个姘头。”
皇帝对史贵妃失了念想，不想再看见她。太皇太后遂亲往告知。横竖六郎你连一年都没养，还给秦氏无碍。看史贵妃失魂落魄、毫无想争一争的意思，太皇太后大失所望：扶不起的阿斗。孙子后宫满满，竟寻不出一个比得上哀家老对手的。殊不知史贵妃才刚见过她大姐姐，当事儿早已定下、争抢无用。
三皇子铩羽而归。
史贵妃行了个礼，正色道：“赵姐姐。听闻秦娘娘依然住在西云观。倘或有朝一日她谋得了人才？”
请他俩到外书房坐下，薛蟠开门见山道：“若今上当真修道,不见得会退位。遇见要紧国事，定王、刘统勋等人必时常骚扰。过个三五年，内心创伤逐渐平复，大抵就能回来。若非要退位,新君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六皇子。”
史贵妃心如擂鼓，小心翼翼坐下。
史贵妃勃然大怒：“我就不该来求大姐！”转身便走。
史贵妃苦笑：一旦六郎上位，再想拉他下来难比登天。娘家哪有人相助？爷们不顶事，大姐姐早忘了自己姓史。
前几天老人家把莫朱喊去单独商议。莫朱直言：先帝但凡有太上皇诸子当中任何一个，皇位都不该交给今上。他是个好人，只不合为君。幸逢千古一相刘统勋目光如炬、没给奸佞露头的机会，兼边境无强敌，才没做宋徽宗李后主。而奸佞另一条常走道路便是外戚。十几年前，康王的邓贵人小产，真命天子投胎失败。如今天庭正在扯皮，看意思得再扯个二十年。不明和尚跟晚生商议，合力将这二十年抗过去。
“与别的皇子什么相干。”史湘云道，“只要我大伯子不反对就行。”
只片刻间年轻人已神情黯淡。此乃死结。身为司徒氏青壮辈唯一武将，司徒瑛是皇帝、准皇帝的倚仗，谁能从儒他都不能。而将司徒氏从道教转成儒教，需要极其强大的推力，旁人皆没有。
起先自然是一大波规劝，林海还硬逼着薛蟠劝去。薛蟠只到颐和园大门打了个卡便走。回头反劝老林：“做皇帝要有强硬的心理素质，今上明摆着差挺多。他能缓过来最好；缓不过来,强逼无用。”林海以为他劝说失败，急得屋里屋外乱窜。
史湘云挑眉：“教导他什么？你娘想当太后、尝尝弄权的滋味，你当搏命去争？”
望其背影，史湘云幽幽一叹。她原本有八分概率能做太后。这一去，半点也无。
斟酌良久，太皇太后哄五皇子回去玩儿，方跟皇帝商议：秦木香空得太后名头，一不入紫禁城二不进颐和园，只将西云观当成第三座皇庄。
湘云摊手：“当朝没有霍光，唯有定王。他一心一意当伊尹自然最好；若十年后他改了主意想要江山，拿就拿吧。定王也是太皇太后的亲孙子。”
转过天去，五皇子嚷嚷要看平安哥哥。史贵妃稍加思忖，换了身素淡衣裳陪儿子同去。马车中眼神坚毅，颇有成败在此一举之势。
赵茵娘忙得紧。见她们娘儿俩来了，笑道：“平安在后头爬梅花桩呢。五郎也壮实了，可要学点儿武艺？日后山野探险，也好对付豺狼虎豹、部落野人。”
屋中寂然。良久,那幕僚站起身作了个深揖,道：“求问薛大人,帝王家国，是家重还是国重。”
史贵妃重重闭眼。司徒瑛生于草莽、长于绿林。依忠顺王府跟定王妃的私交，九成会袖手。“身为姨妈，大姐就那么不待见五郎么？”
“但愿你是真明白了。”赵茵娘耸肩，“别过两年侥幸心又起。”
挨个儿一数，史贵妃悚然：除去不沾世事那位，没一个太后得了好下场。
幕僚小哥从前没遇见过日常转移话题的，不由自主道：“敢问是谁。”
薛蟠摆摆手：“这种辩题哪有结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罢了。通常情况下，只要帝王家事不对国家影响过大，官员和皇族都高高挂起，不会费神去权衡。儒家规范是约束儒教子弟的，司徒氏阖族道士。想劝说皇族尊儒，首先需劝定一个人。”
太皇太后也不辩驳。“如此甚好。”
赵茵娘放下手中笔，想了想道：“秦木香阅历丰富。三年前，六郎出生后没几天，西云观捡到弃婴。她有两个选择：收孩子做养女，或，求陛下可怜可怜孩子、对外宣称是龙凤胎。她兴许犹豫过，终让孩子记入宗谱做公主。”
皇帝听罢，双眼一闭，愈发心冷如冰。干干净净的解语花竟也满心算计。五郎六郎都是她儿子，她终究偏着亲生的，还枉顾孩子心意。若她做了太后，岂非和朕母后一样？偏五皇子还高高噘着小嘴。皇帝轻抚孩子头颈道：“五郎放心，朕绝不委屈你。”
史湘云正色道：“天家无规矩，你是知道的。”
“凤印送到手边，德妃不肯收。你当她傻啊。小算盘一打，不划算。”
“当下在鄂州剿匪的忠顺王府外室长子司徒瑛。”薛蟠作古认真道，“正因他回了国，陛下才敢去当道士、太皇太后才敢让孙儿去当道士。先跟你们说明个背景：司徒瑛一点儿都不想回国。北美吃穿用度虽艰苦，但一直有仗可打、有阵可排、有敌可杀。幸而国内土匪也不少，后续几年他还能靠剿匪来过瘾。”说完薛蟠便盯着幕僚的脸，看他要花多长时间捋清关系。
上下打量几眼，史湘云皱眉道：“都欢喜成朵海棠花了。四妹妹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做太后吧。”
史贵妃不甚了解儿子。从三四岁起，五皇子便如同赵茵娘的二胎。史贵妃说那个这个，他当面使劲儿点头，还睁大眼睛萌萌哒。三婶告诉过他，索三公公是整个颐和园最可靠之人。哄完母亲，五皇子立马儿问索公公怎么办，这次仿佛很难混过去的样子。索三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唯有向陛下和盘托出了。
“我自教导于他。”
史贵妃翩然行礼：“大姐姐万福。”
史贵妃茫然：“小妹没听明白。”
湘云看了她半日，沉声道：“身为亲娘，四妹妹就那么不待见五郎？五郎想不想坐龙椅，你不知道？”
这会子五皇子最爱听“日后探险”的话，点头如鸡啄米。“我找平安哥哥去啦~~”丢下母妃随从射箭似的跑了。
“若在意，去国外就是了。”湘云悠然道，“五郎志向原本就是做个冒险家。”
“贫僧方才说了,只有一个选择。”薛蟠正色道,“六皇子年纪最小,只有两岁半。十年之内，假如今上想通了、重返紫禁城，则六皇子顶多十二岁半，退回太子位置完全没问题。三殿下今年十九，十年后二十九。早都握紧文武两班,说不定儿子比今上都多,还肯当太子么？就算你肯，他敢么？你敢么？万一他修行时又遇到了位可爱的道姑、生下七皇子,于是想换个太子呢？”
“别的皇子肯答应？”
史贵妃一愣。“陛下最喜欢五郎，难不成还会是别人？”
皇帝含笑道：“皇祖母多虑了。她压根不肯进紫禁城。若非朕再三劝说，连偶尔逛逛颐和园都不愿意。”
皇帝传位给六皇子这事儿，就在其余诸皇子挨个儿放弃之下成了定局。
当晚，颐和园多人彻夜不眠。
莫朱两口子的来历，京城已尽人皆知。赤帝身边的一只朱雀和西王母瑶池的一只青鸟，为布袋罗汉所救，下界成缘。太皇太后自然信了他的话。可知几个曾孙亦非真命天子。以六郎的年纪，二十年后倒是该生嫡子了。虽深恶秦木香，竟不得不考虑让她儿子暂守龙椅。
湘云摇头：“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抬下巴示意窗边的沙发，“坐吧。”
二皇子自己没来，他舅舅来了。薛家的爷们外出，薛宝琴只给了两句话：令甥若没有夺嫡意愿，便不会尽全力。连本人都不尽全力，如何赢得了？他舅舅只得去二皇子府继续絮叨。吵得二皇子头疼，回颐和园去了。
太皇太后这些日子住在颐和园，皇帝当即命人去请。听罢五郎嘟嘟囔囔抱怨母妃，看看孙儿的脸，太皇太后长叹。
觑了个空，史贵妃悄悄离园，溜到忠顺王府，喜滋滋求见大姐。史湘云抱着闺女出来，见人一愣。“四妹妹？是你？”
久久闭目，史贵妃轻声道：“我明白了。”
“我只不愿意他为臣、兄弟为君。”史贵妃噙泪道，“他如今年纪小，不知深浅。日后手足相见，五郎得向兄弟三拜九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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