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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不禁沉思。大孙子样样皆好，唯独缺了决断。莫朱说,他跟大和尚私底下分析过。正因早年甄侧妃行事猖獗，皇帝进退小心、生怕吃错了东西会死,方致今日之局。
遂囫囵收了上百名高手护卫。这些人肯定都跟着老熊。因为老褚打他们不过，做他们首领颇难。
头一回穿尚书官袍面圣，姚经堂便奏了件不合礼仪之事。依照惯例，皇帝的兄弟要封王，皇帝的叔父们要改称忠某王爷。他觉得六皇子实在太小了，而陛下春秋正盛。这会子您万念俱灰；没准听听虫鸣水声、看看春花秋月，过几年便缓过来了呢？故此微臣以为，新王爷们暂时休要正经封王，只将二皇子改做二王爷、三五皇子改做三五王爷。闲王等依然如故。
得知太皇太后答应让六皇子养在西云观,莫朱惊呼“不可能”。薛蟠提醒道：“老人家八十八岁整,精力有限。”
太皇太后肯让秦氏顶个太后名头,只因信不过别的妃嫔——连史贵妃都是朽木。遂打算困秦氏于西云观；六皇子送紫禁城，自己派可靠之人教导。
老褚大惊：“护国道观！”
另一头，大内护卫得一分为二。皇帝琢磨着，熊大人原本就是六郎的护卫，听老褚的意思也深得兄弟们敬重。乃命老褚率领部分人手跟着自己，检校宫禁内卫指挥使正式交给老熊。
“上清观再练三年。犹如科举，一甲二甲跟随大内护卫做学徒，三甲到玉清宫做学徒。我便分在玉清宫。”老熊有点儿不好意思。
三天后老熊没回来。于是薛蟠求两位得脸的大太监同去，帮贫僧撑场面。
“无缘无故的……”姚经堂面色迷糊，心里清楚：必是莫朱使了花招。
老褚一笑：老熊之谨慎，兄弟们皆不如。如今老神仙骨头已作了泥，祭祀也归宗人府。若能找到其手下，正好补自家人手不足。
老熊长叹：“那会子我语焉不详，乃是对旧主心存余忠、不愿意透露她的机密。老神仙西去多年，我也该清醒了。早先城郊有个道观太清府，并文思院左近一座上清观，褚大人可曾听说？”
老褚思忖道：“当年缮国府二老爷相中了上清观的地皮，想谋去开铺子。”
薛蟠龇牙：“您当然不觉得。市面上但出了新奇好玩的，佘青必赶着献宝呢。依我说那些老掉牙的规矩该改一改才是。照相机都更新迭代多少回了，太皇太后竟没玩过！简直离谱。”其实照相机研制出来也没几年。因技术不成熟,时常有改进版问世,造成出现很久的错觉。
众护卫听得一愣一愣的，见状忙说：“您老的本事我们都见识了，不比早先的同僚低。”
这事儿倒不与莫朱相干。是薛蟠让毕太监佘青孔踏雪等人偶尔在皇帝跟前提一提，老姚最合适礼部、礼部也不知何时能开始收拾，潜移默化留个印迹。皇帝原打算等东平王妃的那两串案子结束，朝廷安定下来，就调老姚去礼部的。
一位与他熟识的护卫问道：“你们做什么呢？”
“这个我们知道。思真观道士混入绿林，称作桃林派，武艺极其了得。原来是次一等的。上清观又如何？”
当天熊猫会便将此事传扬半个京城。三皇子的母家幕僚曾放出消息，六皇子只暂代一时、陛下早晚回来。今闻闲王定王等不改号
老褚了然。
老褚吸了口气。
薛蟠平素皆插科打诨、出馊主意，今儿却斩钉截铁奏道：“微臣以为,六皇子十岁之前，都应该留在秦仙姑身边。将才两岁的孩子带离母亲这事儿,近大半年，微臣一直深悔不曾直谏。”
秦木香已是皇帝心中最后的白月光了。他含笑道：“你且说清楚些。”
老熊拱了拱手，接着说：“玉清宫归属于锦衣卫。”
次日黄昏，佘褚两位赶回颐和园。褚大人禀告天子和太皇太后：那儿果然皆熊大人早先同僚。安顿下来不久，老神仙染病身亡。他们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守罢二十七个月的孝，有些人回老家去了，还有些接来老母亲同住。母亲们见儿子偌大年纪光棍一根，便张罗替他们娶媳妇。村中女人都是近四五年嫁进来的。佘青撺掇人家老太太和嫂子，说朝廷想让你们儿子丈夫当官。寻常百姓，哪里禁得住一个“官”字？喜得无可无不可。熊大人暂留其村。
不多时莫朱赶来，得知缘由便笑。“老薛才刚上任时，佘青大人取了一卷东西给我瞧。乃是个寻常村落的地图，离京城半天多路程。他去过几回，委实古怪。七八十户几乎全是小家。或兄弟仨，或娘儿俩，或老头单个；鲜有三代同堂。身强体健的爷们，后院里粮食满满当当，竟多半没娶媳妇。偏他又查不着人家的短处，亦猜不出那地图存于衙门秘处何用。”
老褚“嗯”了一声。谁都不知太上皇可会凭空冒出来，手持虎符调兵围京。老云谨慎最正常不过。
薛蟠挂出了生物学、教育学、心理学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名词,成功把老人家给扯迷糊了。“诸如读圣人书、学国家管理之类，远远超出低龄孩童大脑能接受的范畴。十三四岁还差不多。太皇太后。您的人自然可靠，但她们也必要求严格、束缚孩童天性。唯亲娘能给六皇子安全感。”
此时申时已过。几个人商议着，佘青领路、熊褚同行，这会子就动身。夜里快马加鞭，明儿一早可抵达村中。
褚熊二人同往面圣。太皇太后也在，听罢立命传莫朱，正色道：“莫先生乃梁王之后，极可信的。”
莫朱昨儿就住在颐和园，笑道：“三天后若老熊没撺掇成功，咱们就打发薛蟠上。”
皇帝道：“总不好烦劳祖母教导。”
太皇太后苦笑：“哀家都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教导得动孩童。前儿莫先生送来许多新鲜东西,哀家竟学不会使。”
“‘病故’者分两组。拔尖的送入上清观，次一等的送往江南思真观、即太.祖爷祭奠情人之处。”
莫朱偏头看他。“你为何举荐闲王修改宫规？”
“……歪打正着。”六皇子的教育必然会交给太皇太后的一位孙媳妇。闲王妃要忙正经事，只余下赵茵娘和夏金桂两位候选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
姚经堂猝不及防，再三询问可是弄错了。传旨太监道：“黄绫黑字，哪能弄错？老大人接旨吧。”
老褚摇头：“原本就不多，若分作两队愈发不够了。故此我上回跟你打听，老神仙的护卫是从哪儿挑的。”
皇帝苦笑。没人相信他是真的不想再坐龙椅了。“也罢，就依爱卿。”
当年老熊拐着弯子去六皇子身边，就是想控制大内护卫。未足三年完成KPI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老熊闻讯怔了半晌，回身望望兄弟们，向老褚迟疑道：“咱们人手够么？”
薛蟠忙说：“这个怪宫墙。那些东西早都有的。偏宫中使用物件规矩森严,而且依照太.祖爷时期的章程。娘娘们个个想留在颐和园，便有其故。她们能收到不少娘家孝敬的新鲜爱物儿，回宫就不能了。”
太皇太后点头：“哀家正有此意。”不禁舒心无比。元清长公主性情高傲多疑。还是惠妃那些年，娘家男丁个个马革裹尸还，仍被阴阳怪气的套话。她时常憋得七窍生烟。如今自家孙儿将元清的底牌给收了，端的解气。
过去一瞧，青壮年和女人们大都被老熊说通了；唯有几位老护卫觉得，宫闱深深、不是好差事。薛蟠一番东拉西扯，成功绕晕老护卫们。最后薛蟠表示，如今国库充盈，北美一船船金子送来。宫禁内卫的俸禄比太上皇那阵子高得多。诸位袍泽难道不想在京城买宅子、让儿女上得起私塾么？此言一出，满堂心动。回颐和园的路上，两位大太监向薛大人表示了深切崇敬——您这嘴跟开过光似的。
皇帝诧然：“竟有此事？”
老熊沉声道：“暗杀。梁王余部、义忠亲王余部等，皆死于我们之手。还有些不大听话的文武官员、富商大贾。”
看孙儿高兴，太皇太后试探问他：当道士那事儿要不然就算了吧，颐和园多好。奈何皇帝心意已决。在无名观听风弹琴时，只觉得通身松快。朕多年不曾松快过了。毕太监在旁嘀咕：何苦来，礼仪章程繁琐得要命，礼部还忒不靠谱。皇帝一想也对。当即下旨，摘了礼部尚书的官帽子，命户部侍郎姚经堂主持礼部。
“因为临时想不到别人。”
“太上皇在位时，锦衣卫分作两块。一块监察百官，归锦衣卫指挥使管，即云光大人的叔父。云老大人自己也在老神仙之下。另一块由老神仙直接负责，便是三清道观。鼎盛时期，”老熊又回身望一眼。“有当下袍泽的两倍之多。”
“不止石二老爷，三皇子妃——就是如今的定王妃，也相中了那儿。彼时太上皇失踪不见，先帝才刚登基。老神仙只忠太上皇，便瞒住了三清道观之事。云老大人虽知老神仙手里别有一支人手，不甚清楚究竟。加之他都辞官了……”
遂又传召佘青。佘青闻听那村中满是锦衣卫高手，惊得直咂舌：“幸而微臣是同僚，换作旁人只怕有去无回。”
“听闻上清观加急撤出后，借不明法师庄子暂住了几个月，又搬去别处。”朝廷苦搜多年，半点痕迹也无。“那个‘别处’，论理说，锦衣卫卷宗库里头当有。”老熊道，“卑职亦曾托薛大人翻找，他懵然说这种事您找莫朱去。卑职不认得莫师爷，信他不过，便作罢了。”
“那是以讹传讹。”依照薛蟠给的剧本，老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太清府极大，专门挑选护卫坯子，来历各不相同。孩童们在太清府习武三年后，多数被打发回家，少数‘病故’。”
“我就知道。”莫朱哼了一声。“修改宫规乃大事,且多为约束妃嫔。闲王不过挂个招聘，活计归闲王妃做。”
皇帝思忖这活计交给谁处置好。薛蟠举手，提议让闲王别太闲了。太皇太后当他有制衡司徒暄之意,轻轻点头。
熊大人喜道：“我们同僚大半不曾娶妻。老人家兴许是师父。”
] 太皇太后不禁沉思。大孙子样样皆好，唯独缺了决断。莫朱说,他跟大和尚私底下分析过。正因早年甄侧妃行事猖獗，皇帝进退小心、生怕吃错了东西会死,方致今日之局。
遂囫囵收了上百名高手护卫。这些人肯定都跟着老熊。因为老褚打他们不过，做他们首领颇难。
头一回穿尚书官袍面圣，姚经堂便奏了件不合礼仪之事。依照惯例，皇帝的兄弟要封王，皇帝的叔父们要改称忠某王爷。他觉得六皇子实在太小了，而陛下春秋正盛。这会子您万念俱灰；没准听听虫鸣水声、看看春花秋月，过几年便缓过来了呢？故此微臣以为，新王爷们暂时休要正经封王，只将二皇子改做二王爷、三五皇子改做三五王爷。闲王等依然如故。
得知太皇太后答应让六皇子养在西云观,莫朱惊呼“不可能”。薛蟠提醒道：“老人家八十八岁整,精力有限。”
太皇太后肯让秦氏顶个太后名头,只因信不过别的妃嫔——连史贵妃都是朽木。遂打算困秦氏于西云观；六皇子送紫禁城，自己派可靠之人教导。
老褚大惊：“护国道观！”
另一头，大内护卫得一分为二。皇帝琢磨着，熊大人原本就是六郎的护卫，听老褚的意思也深得兄弟们敬重。乃命老褚率领部分人手跟着自己，检校宫禁内卫指挥使正式交给老熊。
“上清观再练三年。犹如科举，一甲二甲跟随大内护卫做学徒，三甲到玉清宫做学徒。我便分在玉清宫。”老熊有点儿不好意思。
三天后老熊没回来。于是薛蟠求两位得脸的大太监同去，帮贫僧撑场面。
“无缘无故的……”姚经堂面色迷糊，心里清楚：必是莫朱使了花招。
老褚一笑：老熊之谨慎，兄弟们皆不如。如今老神仙骨头已作了泥，祭祀也归宗人府。若能找到其手下，正好补自家人手不足。
老熊长叹：“那会子我语焉不详，乃是对旧主心存余忠、不愿意透露她的机密。老神仙西去多年，我也该清醒了。早先城郊有个道观太清府，并文思院左近一座上清观，褚大人可曾听说？”
老褚思忖道：“当年缮国府二老爷相中了上清观的地皮，想谋去开铺子。”
薛蟠龇牙：“您当然不觉得。市面上但出了新奇好玩的，佘青必赶着献宝呢。依我说那些老掉牙的规矩该改一改才是。照相机都更新迭代多少回了，太皇太后竟没玩过！简直离谱。”其实照相机研制出来也没几年。因技术不成熟,时常有改进版问世,造成出现很久的错觉。
众护卫听得一愣一愣的，见状忙说：“您老的本事我们都见识了，不比早先的同僚低。”
这事儿倒不与莫朱相干。是薛蟠让毕太监佘青孔踏雪等人偶尔在皇帝跟前提一提，老姚最合适礼部、礼部也不知何时能开始收拾，潜移默化留个印迹。皇帝原打算等东平王妃的那两串案子结束，朝廷安定下来，就调老姚去礼部的。
一位与他熟识的护卫问道：“你们做什么呢？”
“这个我们知道。思真观道士混入绿林，称作桃林派，武艺极其了得。原来是次一等的。上清观又如何？”
当天熊猫会便将此事传扬半个京城。三皇子的母家幕僚曾放出消息，六皇子只暂代一时、陛下早晚回来。今闻闲王定王等不改号
老褚了然。
老褚吸了口气。
薛蟠平素皆插科打诨、出馊主意，今儿却斩钉截铁奏道：“微臣以为,六皇子十岁之前，都应该留在秦仙姑身边。将才两岁的孩子带离母亲这事儿,近大半年，微臣一直深悔不曾直谏。”
秦木香已是皇帝心中最后的白月光了。他含笑道：“你且说清楚些。”
老熊拱了拱手，接着说：“玉清宫归属于锦衣卫。”
次日黄昏，佘褚两位赶回颐和园。褚大人禀告天子和太皇太后：那儿果然皆熊大人早先同僚。安顿下来不久，老神仙染病身亡。他们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守罢二十七个月的孝，有些人回老家去了，还有些接来老母亲同住。母亲们见儿子偌大年纪光棍一根，便张罗替他们娶媳妇。村中女人都是近四五年嫁进来的。佘青撺掇人家老太太和嫂子，说朝廷想让你们儿子丈夫当官。寻常百姓，哪里禁得住一个“官”字？喜得无可无不可。熊大人暂留其村。
不多时莫朱赶来，得知缘由便笑。“老薛才刚上任时，佘青大人取了一卷东西给我瞧。乃是个寻常村落的地图，离京城半天多路程。他去过几回，委实古怪。七八十户几乎全是小家。或兄弟仨，或娘儿俩，或老头单个；鲜有三代同堂。身强体健的爷们，后院里粮食满满当当，竟多半没娶媳妇。偏他又查不着人家的短处，亦猜不出那地图存于衙门秘处何用。”
老褚“嗯”了一声。谁都不知太上皇可会凭空冒出来，手持虎符调兵围京。老云谨慎最正常不过。
薛蟠挂出了生物学、教育学、心理学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名词,成功把老人家给扯迷糊了。“诸如读圣人书、学国家管理之类，远远超出低龄孩童大脑能接受的范畴。十三四岁还差不多。太皇太后。您的人自然可靠，但她们也必要求严格、束缚孩童天性。唯亲娘能给六皇子安全感。”
此时申时已过。几个人商议着，佘青领路、熊褚同行，这会子就动身。夜里快马加鞭，明儿一早可抵达村中。
褚熊二人同往面圣。太皇太后也在，听罢立命传莫朱，正色道：“莫先生乃梁王之后，极可信的。”
莫朱昨儿就住在颐和园，笑道：“三天后若老熊没撺掇成功，咱们就打发薛蟠上。”
皇帝道：“总不好烦劳祖母教导。”
太皇太后苦笑：“哀家都是大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教导得动孩童。前儿莫先生送来许多新鲜东西,哀家竟学不会使。”
“‘病故’者分两组。拔尖的送入上清观，次一等的送往江南思真观、即太.祖爷祭奠情人之处。”
莫朱偏头看他。“你为何举荐闲王修改宫规？”
“……歪打正着。”六皇子的教育必然会交给太皇太后的一位孙媳妇。闲王妃要忙正经事，只余下赵茵娘和夏金桂两位候选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
姚经堂猝不及防，再三询问可是弄错了。传旨太监道：“黄绫黑字，哪能弄错？老大人接旨吧。”
老褚摇头：“原本就不多，若分作两队愈发不够了。故此我上回跟你打听，老神仙的护卫是从哪儿挑的。”
皇帝苦笑。没人相信他是真的不想再坐龙椅了。“也罢，就依爱卿。”
当年老熊拐着弯子去六皇子身边，就是想控制大内护卫。未足三年完成KPI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老熊闻讯怔了半晌，回身望望兄弟们，向老褚迟疑道：“咱们人手够么？”
薛蟠忙说：“这个怪宫墙。那些东西早都有的。偏宫中使用物件规矩森严,而且依照太.祖爷时期的章程。娘娘们个个想留在颐和园，便有其故。她们能收到不少娘家孝敬的新鲜爱物儿，回宫就不能了。”
太皇太后点头：“哀家正有此意。”不禁舒心无比。元清长公主性情高傲多疑。还是惠妃那些年，娘家男丁个个马革裹尸还，仍被阴阳怪气的套话。她时常憋得七窍生烟。如今自家孙儿将元清的底牌给收了，端的解气。
过去一瞧，青壮年和女人们大都被老熊说通了；唯有几位老护卫觉得，宫闱深深、不是好差事。薛蟠一番东拉西扯，成功绕晕老护卫们。最后薛蟠表示，如今国库充盈，北美一船船金子送来。宫禁内卫的俸禄比太上皇那阵子高得多。诸位袍泽难道不想在京城买宅子、让儿女上得起私塾么？此言一出，满堂心动。回颐和园的路上，两位大太监向薛大人表示了深切崇敬——您这嘴跟开过光似的。
皇帝诧然：“竟有此事？”
老熊沉声道：“暗杀。梁王余部、义忠亲王余部等，皆死于我们之手。还有些不大听话的文武官员、富商大贾。”
看孙儿高兴，太皇太后试探问他：当道士那事儿要不然就算了吧，颐和园多好。奈何皇帝心意已决。在无名观听风弹琴时，只觉得通身松快。朕多年不曾松快过了。毕太监在旁嘀咕：何苦来，礼仪章程繁琐得要命，礼部还忒不靠谱。皇帝一想也对。当即下旨，摘了礼部尚书的官帽子，命户部侍郎姚经堂主持礼部。
“因为临时想不到别人。”
“太上皇在位时，锦衣卫分作两块。一块监察百官，归锦衣卫指挥使管，即云光大人的叔父。云老大人自己也在老神仙之下。另一块由老神仙直接负责，便是三清道观。鼎盛时期，”老熊又回身望一眼。“有当下袍泽的两倍之多。”
“不止石二老爷，三皇子妃——就是如今的定王妃，也相中了那儿。彼时太上皇失踪不见，先帝才刚登基。老神仙只忠太上皇，便瞒住了三清道观之事。云老大人虽知老神仙手里别有一支人手，不甚清楚究竟。加之他都辞官了……”
遂又传召佘青。佘青闻听那村中满是锦衣卫高手，惊得直咂舌：“幸而微臣是同僚，换作旁人只怕有去无回。”
“听闻上清观加急撤出后，借不明法师庄子暂住了几个月，又搬去别处。”朝廷苦搜多年，半点痕迹也无。“那个‘别处’，论理说，锦衣卫卷宗库里头当有。”老熊道，“卑职亦曾托薛大人翻找，他懵然说这种事您找莫朱去。卑职不认得莫师爷，信他不过，便作罢了。”
“那是以讹传讹。”依照薛蟠给的剧本，老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太清府极大，专门挑选护卫坯子，来历各不相同。孩童们在太清府习武三年后，多数被打发回家，少数‘病故’。”
“我就知道。”莫朱哼了一声。“修改宫规乃大事,且多为约束妃嫔。闲王不过挂个招聘，活计归闲王妃做。”
皇帝思忖这活计交给谁处置好。薛蟠举手，提议让闲王别太闲了。太皇太后当他有制衡司徒暄之意,轻轻点头。
熊大人喜道：“我们同僚大半不曾娶妻。老人家兴许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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