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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玉姨自己也翘班呢。盼盼说话每次只两个字，再多便是乱码。玉姨着急上火。老薛说没事，虎妞姐姐两岁半都不大能说话，现在跟放鞭炮似的。气得玉姨抓茶盏子丢他。”
司徒暄击掌：“我记得。原来是他！”
赵茵娘万般无奈：“你都认识她十六七年了，还好意思大惊小怪？”
“得有个人跟冯紫英说一声，老薛问他去还是你去。”
“哈哈，只因他翘班？”
俞家爷仨没头苍蝇似的满金陵转悠，全然寻不着红嫣半点消息。磨蹭到殿试放榜，消息转天传到江南。客栈里有人大声议论，当科考题是一个叫俞进茂的人犯，曾中过庶吉士。三人越听越像。小俞招来伙计打听。伙计笑嘻嘻道：“俞爷，此人没准您认得，跟您同乡。”叽叽呱呱连说带比划。俞老太爷眼前一黑，知道自家的名声再也糊弄不回去了。
赵茵娘瞄了几眼。“有何特别？”
拼完小半只机器人，三人吃了些东西，平安同学回屋睡觉。司徒暄又拿起模型装配画琢磨了许久，忽然问：“老薛打什么招呼。”
“我去吧。”司徒暄迟疑片刻。“还是他去吧。要冯紫英装不认识？”
殿试放榜，满京欢腾。琼林宴才刚开场，《京师半月报》的殿试特刊已经沿街叫卖了。这期特刊增加整整六个版面，刊登了前三十名的文章和解析、评议。头版有署名“评论员”者撰文，本科乃继十年前那科之后最实用的一科。那科已经出了一名侍郎三名巡抚二十三名知府，十年后且看本科如何。众人忽然发觉，十年前先帝染病，主持殿试的正是清风道长。
“这位石榴公端的了得……”
只见定王接过卷子，赞曰“有条理”；刘统勋看罢也捋须颔首。独魏柔儿挑眉道：“不知可是纸上谈兵。”随手交给嵇璜。嵇璜道：“拆了封喊来咱们问问。”老学士终于明白了：掌朝这群人同声同气。双眼微阖，后退两步不再掺和。
“呵呵。”
“对，是了。”故此才使白话文的。
“正有此意。朝廷得用、急用的人才，便能高中一甲二甲。”
赵茵娘欣喜：“这小子比我天赋强得多。”乃正色道，“老薛让我跟你打个招呼。”
“平安哪儿拼得出？我都拼不出。”
掌院学士一瞧,这老林白瞎了文坛魁首之号，竟是个市侩庸碌之辈,气得甩袖子重回考卷处。又欲喊梁廷瑞,心想这是个状元,比探花强。正赶上梁阁老手里拿了篇文章嘴角含笑。老学士探头一望,此文开篇写着：江南有俗语，要想富、先修路。掌院学士险些把鼻子给气歪了。殿试文章哪有以俗语开篇的。再一看，老梁举荐这位考生也入前十。掌院学士屏息凝神，只等有人反对、他便附和。
“您再瞧日子。”
“嗯？”司徒暄心不在焉，双手抓玩具。“这个不算是积木吧。”
“京师职校。”
另一头，江陵俞家老太爷见县令大人翻了脸，日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待不住，竟也赶去了金陵。因去天上人间打听，老鸨子表示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我们姑娘也不知换了多少茬。哦，您老姓俞啊。前阵子另有两位姓俞的客官，在我们家打听了好几回。您跟他们该不会是一家子？遂指点老头寻到了他儿孙，也好有人照看。
平安爽利道：“贾元春。”
“山东水师冯应和潮州海盗晁老板之子。”
闻得贾元春之名，多人脑中想着：她丈夫、公婆皆能。尚未来得及开口，茵暄二人已说了好几句，庆幸没胡乱吱声。听到最末大惊。一位老儒忙说：“此报交由职校主持，未免可惜。”
司徒暄一愣：“元春？”
“你更拼不出。你早都是思想固化的成年人了。”
“那也不能取在前十啊！”
“林大人还问老夫？”掌院学士急得拍殿柱。“你瞧那文章可好么？”
“林黛玉。”
众人七嘴八舌解释。娘娘息怒，我等有要紧事跟王爷商议。还有机灵的端了半月报合订本过来翻开：“娘娘您瞧这篇文章。”
赵茵娘忽觉好笑：“合着朝堂也鸡零狗碎的。”又大笑。“平安学多位数减法时，我让他向前借一位。他说，前头的不肯借。”
个中有翰林院掌院学士,急得险些跳脚。满殿王爷阁老尚书无人不礼待他，眼神真挚敬重；可到了正经商议名次,压根没人问他一声。定王挑选好卷子时，纯粹看的是策论内容。内有一份定王极欣赏的卷子，文辞平板无趣不算，三篇只强塞了六个典故皆出自史书,未曾引用半句“子曰”、“孟子曰”。老头正斟酌规劝之词，竟见定王伸手将那卷子率先择入前十名。乃大惊失色,抓住林海的胳膊拽到角落。
司徒暄又想起另一件事。“冯紫英跟我商议，公安司是不是该挪去他们那儿？老戴在时就提过，五城兵马司也该归刑部管的。”
定王两口子齐声大笑——这习惯是跟忠顺王爷学的。
“嗯？”司徒暄终于从模型中抬起头。“曾经二字何解？”
“老夫不是说不取他，只不能取在前十。”掌院学生连连跌足。“岂非让天下读书人知道，四书五经不纯熟亦可名标金榜？”
“他岂非当与王子腾商议？”
平安笑嘻嘻道：“我下午在薛大舅舅家。他翘班带宝宝。玉姨给他臭骂一顿。”
“单以文字而论算不得好,但清晰无歧义。”林海立时知道他指哪篇。“该考生结结实实学过海洋地质构造和洋流走向,于修海堤上有大用。您瞧嵇大人如获至宝的模样。”
林海这才明白老头的意思,为难道：“可编书修史真的满员了。”
林海笑了：“放心,有您老在呢。”
该报“上头有人”从前只是坊间传言，这趟算坐实了。昨日才刚传胪，他们非但拿到了文章，并请多名高人评议，还得排版印制发售。算来算去，需得拆封后立即拿到文章和名次方可。半月报多家订报处排满长队，新客户顺手买空了前几年的合订本。
回到正房，三人研究平安的新玩具。小男孩见外头斜阳将暮，嚷嚷一声“看日落”，灵快爬上屋顶。
话音刚落，平安忍不住噗嗤笑了。赵茵娘揉了一把儿子后颈窝。“世子殿下，告诉他们石榴东风‘老爷子’大名。”
二人议论了许久朝事，夜深方睡。
司徒暄点头：“冯紫英是明白人，可跟小晁互相扶持。再说小晁当年并无出挑之处，反倒颇不知天高地厚。若非在冯家撞了许多南墙，如今也出息不了。”
“哦，新科进士第七名晁见涛，你说能直派去修海堤那位，曾经算是冯紫英的堂弟。”
“用不着。孩子是晁老板教导出息的。冯家当年不稀罕人家、给气跑了，如今就别想着搂回去。”赵茵娘耸肩，“他们阖族上下还没人中过进士。”
“这个我知道。早几年你提过一声，半月报谁家办的来着？”司徒暄只有个印象，自己人。
“眼界手段比杜国相还差着些。元春姐姐说她自己是将才，老杜是帅才。”
“长此以往，岂非礼崩乐坏、天下大乱！”
赵茵娘怔了怔：“我想想。”
往常殿试的卷子,盖由主考官排出十名之后的序列，前头十名交给皇帝排。今年司徒暄颇勤勉，亲自看完全部考卷。见尤好的便挑出来,有个三四十份。再跟重臣们商议着从这里头挑出十份，最后排序。
老头在屋里躺了整三日，浑身半点力气也无。第四天，小俞欢喜从外头跑进来。方才他在楼下定午饭，偶然听到几个客人说，俞大老板是个大美
司徒暄嘀咕：“哪有那么久。”又道，“啧，难怪江都亲王想谋她为太子妃。”
“佛祖保佑。”赵茵娘闭目合十。“惟愿冯家没你这么无耻。”
随即各府幕僚都惊呆了。报上有个专栏叫“石榴说”，乃一化名“石榴东风”之人推测朝局，甚至要紧职位变化。每期皆中，无一例外。提前数年猜中多名尚书、侍郎人选。
司徒暄不答话，手抓两块零件琢磨是怎么扣的。赵茵娘抱着胳膊看了半日，忍无可忍，拿起另一块递给他。司徒暄恍然大悟。平安看完日落回来，他老子只拼了七八块。幸亏儿不嫌爹蠢，平安叹了口气投入工作。
“就是王子腾不肯啊！”
林海问道：“老大人何故焦急？”
见势不妙，司徒暄赶紧甩锅：“我压根来不及说话，就让拥过来了。”
不出所料，冯唐想把小晁进士搂回去。冯紫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劝下他老子别告诉族中长辈。若骚扰人家必碰一鼻子灰。冯唐不死心，偷偷给兄弟写了封信。冯紫英对亲爹了如指掌，派人仔细盯着。送信的长随还没出城门就被逮住，推入刑部衙门。冯侍郎先处置许久公务，方皮笑肉不笑的吓唬人家一顿。乃收走信，吩咐长随寻个偏僻的客栈住几日。回府就说冯应将军出海练兵去了，得大半年才回营；奴才留信回京。
幕僚们面面相觑。半晌，另一位道：“撰文的石榴东风老先生，想必是位不入世俗的高士。”
“咳咳！”赵茵娘打断道，“你从哪句话看出此人是个‘公’的？”
“我不得闲听你打哑谜。”
琼林宴散，定王回府。才刚进门便让一群幕僚拦住带走。赵茵娘闻讯怒道：“搞什么！回家半日不见老婆孩子面。”领着平安闯入外书房。
“都说了这叫模型。”
司徒暄思忖道：“还有谁是帅才。”
茵娘瞧了他一眼：“老爷子若想办报纸，大可自己动手。人家从无到有做成事业，岂能拱手相让。”老儒讪讪的。
司徒暄命也办一份报纸，喊了位在江南呆过的年轻人主持。遂一手挽媳妇、一手拉儿子出门，随口问平安今儿过得如何。
] “不是，玉姨自己也翘班呢。盼盼说话每次只两个字，再多便是乱码。玉姨着急上火。老薛说没事，虎妞姐姐两岁半都不大能说话，现在跟放鞭炮似的。气得玉姨抓茶盏子丢他。”
司徒暄击掌：“我记得。原来是他！”
赵茵娘万般无奈：“你都认识她十六七年了，还好意思大惊小怪？”
“得有个人跟冯紫英说一声，老薛问他去还是你去。”
“哈哈，只因他翘班？”
俞家爷仨没头苍蝇似的满金陵转悠，全然寻不着红嫣半点消息。磨蹭到殿试放榜，消息转天传到江南。客栈里有人大声议论，当科考题是一个叫俞进茂的人犯，曾中过庶吉士。三人越听越像。小俞招来伙计打听。伙计笑嘻嘻道：“俞爷，此人没准您认得，跟您同乡。”叽叽呱呱连说带比划。俞老太爷眼前一黑，知道自家的名声再也糊弄不回去了。
赵茵娘瞄了几眼。“有何特别？”
拼完小半只机器人，三人吃了些东西，平安同学回屋睡觉。司徒暄又拿起模型装配画琢磨了许久，忽然问：“老薛打什么招呼。”
“我去吧。”司徒暄迟疑片刻。“还是他去吧。要冯紫英装不认识？”
殿试放榜，满京欢腾。琼林宴才刚开场，《京师半月报》的殿试特刊已经沿街叫卖了。这期特刊增加整整六个版面，刊登了前三十名的文章和解析、评议。头版有署名“评论员”者撰文，本科乃继十年前那科之后最实用的一科。那科已经出了一名侍郎三名巡抚二十三名知府，十年后且看本科如何。众人忽然发觉，十年前先帝染病，主持殿试的正是清风道长。
“这位石榴公端的了得……”
只见定王接过卷子，赞曰“有条理”；刘统勋看罢也捋须颔首。独魏柔儿挑眉道：“不知可是纸上谈兵。”随手交给嵇璜。嵇璜道：“拆了封喊来咱们问问。”老学士终于明白了：掌朝这群人同声同气。双眼微阖，后退两步不再掺和。
“呵呵。”
“对，是了。”故此才使白话文的。
“正有此意。朝廷得用、急用的人才，便能高中一甲二甲。”
赵茵娘欣喜：“这小子比我天赋强得多。”乃正色道，“老薛让我跟你打个招呼。”
“平安哪儿拼得出？我都拼不出。”
掌院学士一瞧,这老林白瞎了文坛魁首之号，竟是个市侩庸碌之辈,气得甩袖子重回考卷处。又欲喊梁廷瑞,心想这是个状元,比探花强。正赶上梁阁老手里拿了篇文章嘴角含笑。老学士探头一望,此文开篇写着：江南有俗语，要想富、先修路。掌院学士险些把鼻子给气歪了。殿试文章哪有以俗语开篇的。再一看，老梁举荐这位考生也入前十。掌院学士屏息凝神，只等有人反对、他便附和。
“您再瞧日子。”
“嗯？”司徒暄心不在焉，双手抓玩具。“这个不算是积木吧。”
“京师职校。”
另一头，江陵俞家老太爷见县令大人翻了脸，日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待不住，竟也赶去了金陵。因去天上人间打听，老鸨子表示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我们姑娘也不知换了多少茬。哦，您老姓俞啊。前阵子另有两位姓俞的客官，在我们家打听了好几回。您跟他们该不会是一家子？遂指点老头寻到了他儿孙，也好有人照看。
平安爽利道：“贾元春。”
“山东水师冯应和潮州海盗晁老板之子。”
闻得贾元春之名，多人脑中想着：她丈夫、公婆皆能。尚未来得及开口，茵暄二人已说了好几句，庆幸没胡乱吱声。听到最末大惊。一位老儒忙说：“此报交由职校主持，未免可惜。”
司徒暄一愣：“元春？”
“你更拼不出。你早都是思想固化的成年人了。”
“那也不能取在前十啊！”
“林大人还问老夫？”掌院学士急得拍殿柱。“你瞧那文章可好么？”
“林黛玉。”
众人七嘴八舌解释。娘娘息怒，我等有要紧事跟王爷商议。还有机灵的端了半月报合订本过来翻开：“娘娘您瞧这篇文章。”
赵茵娘忽觉好笑：“合着朝堂也鸡零狗碎的。”又大笑。“平安学多位数减法时，我让他向前借一位。他说，前头的不肯借。”
个中有翰林院掌院学士,急得险些跳脚。满殿王爷阁老尚书无人不礼待他，眼神真挚敬重；可到了正经商议名次,压根没人问他一声。定王挑选好卷子时，纯粹看的是策论内容。内有一份定王极欣赏的卷子，文辞平板无趣不算，三篇只强塞了六个典故皆出自史书,未曾引用半句“子曰”、“孟子曰”。老头正斟酌规劝之词，竟见定王伸手将那卷子率先择入前十名。乃大惊失色,抓住林海的胳膊拽到角落。
司徒暄又想起另一件事。“冯紫英跟我商议，公安司是不是该挪去他们那儿？老戴在时就提过，五城兵马司也该归刑部管的。”
定王两口子齐声大笑——这习惯是跟忠顺王爷学的。
“嗯？”司徒暄终于从模型中抬起头。“曾经二字何解？”
“老夫不是说不取他，只不能取在前十。”掌院学生连连跌足。“岂非让天下读书人知道，四书五经不纯熟亦可名标金榜？”
“他岂非当与王子腾商议？”
平安笑嘻嘻道：“我下午在薛大舅舅家。他翘班带宝宝。玉姨给他臭骂一顿。”
“单以文字而论算不得好,但清晰无歧义。”林海立时知道他指哪篇。“该考生结结实实学过海洋地质构造和洋流走向,于修海堤上有大用。您瞧嵇大人如获至宝的模样。”
林海这才明白老头的意思,为难道：“可编书修史真的满员了。”
林海笑了：“放心,有您老在呢。”
该报“上头有人”从前只是坊间传言，这趟算坐实了。昨日才刚传胪，他们非但拿到了文章，并请多名高人评议，还得排版印制发售。算来算去，需得拆封后立即拿到文章和名次方可。半月报多家订报处排满长队，新客户顺手买空了前几年的合订本。
回到正房，三人研究平安的新玩具。小男孩见外头斜阳将暮，嚷嚷一声“看日落”，灵快爬上屋顶。
话音刚落，平安忍不住噗嗤笑了。赵茵娘揉了一把儿子后颈窝。“世子殿下，告诉他们石榴东风‘老爷子’大名。”
二人议论了许久朝事，夜深方睡。
司徒暄点头：“冯紫英是明白人，可跟小晁互相扶持。再说小晁当年并无出挑之处，反倒颇不知天高地厚。若非在冯家撞了许多南墙，如今也出息不了。”
“哦，新科进士第七名晁见涛，你说能直派去修海堤那位，曾经算是冯紫英的堂弟。”
“用不着。孩子是晁老板教导出息的。冯家当年不稀罕人家、给气跑了，如今就别想着搂回去。”赵茵娘耸肩，“他们阖族上下还没人中过进士。”
“这个我知道。早几年你提过一声，半月报谁家办的来着？”司徒暄只有个印象，自己人。
“眼界手段比杜国相还差着些。元春姐姐说她自己是将才，老杜是帅才。”
“长此以往，岂非礼崩乐坏、天下大乱！”
赵茵娘怔了怔：“我想想。”
往常殿试的卷子,盖由主考官排出十名之后的序列，前头十名交给皇帝排。今年司徒暄颇勤勉，亲自看完全部考卷。见尤好的便挑出来,有个三四十份。再跟重臣们商议着从这里头挑出十份，最后排序。
老头在屋里躺了整三日，浑身半点力气也无。第四天，小俞欢喜从外头跑进来。方才他在楼下定午饭，偶然听到几个客人说，俞大老板是个大美
司徒暄嘀咕：“哪有那么久。”又道，“啧，难怪江都亲王想谋她为太子妃。”
“佛祖保佑。”赵茵娘闭目合十。“惟愿冯家没你这么无耻。”
随即各府幕僚都惊呆了。报上有个专栏叫“石榴说”，乃一化名“石榴东风”之人推测朝局，甚至要紧职位变化。每期皆中，无一例外。提前数年猜中多名尚书、侍郎人选。
司徒暄不答话，手抓两块零件琢磨是怎么扣的。赵茵娘抱着胳膊看了半日，忍无可忍，拿起另一块递给他。司徒暄恍然大悟。平安看完日落回来，他老子只拼了七八块。幸亏儿不嫌爹蠢，平安叹了口气投入工作。
“就是王子腾不肯啊！”
林海问道：“老大人何故焦急？”
见势不妙，司徒暄赶紧甩锅：“我压根来不及说话，就让拥过来了。”
不出所料，冯唐想把小晁进士搂回去。冯紫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劝下他老子别告诉族中长辈。若骚扰人家必碰一鼻子灰。冯唐不死心，偷偷给兄弟写了封信。冯紫英对亲爹了如指掌，派人仔细盯着。送信的长随还没出城门就被逮住，推入刑部衙门。冯侍郎先处置许久公务，方皮笑肉不笑的吓唬人家一顿。乃收走信，吩咐长随寻个偏僻的客栈住几日。回府就说冯应将军出海练兵去了，得大半年才回营；奴才留信回京。
幕僚们面面相觑。半晌，另一位道：“撰文的石榴东风老先生，想必是位不入世俗的高士。”
“咳咳！”赵茵娘打断道，“你从哪句话看出此人是个‘公’的？”
“我不得闲听你打哑谜。”
琼林宴散，定王回府。才刚进门便让一群幕僚拦住带走。赵茵娘闻讯怒道：“搞什么！回家半日不见老婆孩子面。”领着平安闯入外书房。
“都说了这叫模型。”
司徒暄思忖道：“还有谁是帅才。”
茵娘瞧了他一眼：“老爷子若想办报纸，大可自己动手。人家从无到有做成事业，岂能拱手相让。”老儒讪讪的。
司徒暄命也办一份报纸，喊了位在江南呆过的年轻人主持。遂一手挽媳妇、一手拉儿子出门，随口问平安今儿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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