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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光珠还没从“后宫不得干政”缓过来呢，他又来了一串。不由自主问：“哪种能送？”
薛蟠耸肩：“通往西云观的道路一直有人严格把守。而太后抓秦道姑那天，路口御林军被调虎离山了。否则，嬷嬷们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还想走得到西云观门口？如果太后没动过秦道姑，最多自己气得七窍生烟，母子俩不至反目成仇。”
“是。”
是夜，缮国府祠堂长灯直至天明。
石光珠看他们两口子两身官袍，忽明白了几分。低头又叹，拱手作别。信马由缰走了半日，分辨道路，往荣国府而去。
自打失权破财，缮国公一直闭门听戏、不理世事。忽闻“驴儿”之名，惊得蹦起，一把抓住儿子问从哪里听来。石光珠心跳如雷，低声讲述。缮国公瞠目结舌。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慢慢摇头：“老夫诸事不知。”石光珠苦求父亲明示。被逼不过，缮国公让他问母亲。石太太眼前一黑。老爷没脸开口，难道她有？咬紧牙关敲木鱼诵经。
老匠人微笑：“我等来处各不相同，目的碰巧相同：烦请太后娘娘留在皇庄安生养老，莫总想着插手外头。必如太皇太后般长命百岁。”
石光珠暴跳如雷：“贼子小人！”
门虚掩着,里头的声音清晰得紧。美人慢慢说起自幼经历，时而泣不成声,苦求老人家怜悯。安静片刻，老头也开口了。果如王太监所猜，他将一身技艺传授给徒弟，那小子竟诬告师傅手脚不干净。丢了官家差事尚在其次,老匠人名声尽毁、连老伴都气跑了。良久，舞姬定定的道：“奴家本欲宽慰一二,忽觉无可宽慰。打扰了,奴家告退。”随即是轻轻脚步。脚步声临近门口,老头道,“且慢。”遂说了个名字。舞姬深谢。
闲聊了会子，石光珠迟疑道：“世伯是看着我们这群小子长大的。您觉得，谁最出息。”
“驴~~儿。”薛蟠竖起手指头。“朝廷让令尊归还度金司贪墨时，贵府逢盗，是他干的。他深谙石侯爷性情。那个点儿丢东西，老头必舍不得还钱、磨磨唧唧。从而激怒天子，舅甥俩再无转圜余地。”
石光珠瞧着他。“薛大人说呢？”
却见石光珠悠然端坐翻看闲书。薛蟠举手打招呼。石大爷含笑道：“薛大人好快的手段。”
众人齐笑。“皇帝趣味既失，何故查个小小匠人？”“你主子半分权柄也无，查出来又如何？”“赶紧回去商议新计策吧，还挺好玩儿的。”“这一趟预备了几年来着？”
薛蟠神情怪异。“你……先别这么理直气壮，回去见见令尊大人。”
“其余都差不多。”
再一个学徒跑过来道：“皇帝的人走了，留下后头的小马车。哎，就卸妆了啊。”
石光珠长叹。当真是个和尚。其余见过那美人的，稍稍暗示皆立即想到她头上。
石光珠一愣：“如此大事我却不知？”
石光珠也把他给忘了。“再除去裘大兄弟和冯紫英。”
莫朱道：“晚生只说个背景：令尊令堂年轻那阵子，开国众将仍在，京师风气与土匪营寨相类。如今高门大户的规矩，皆儒家得势后逐渐生成，彼时是没有的。三年前，贵府改过一次族谱。”
“等等！”薛蟠做了个手势。“敢问，秦道姑和贾贤妃有何异同？”
薛蟠摊手：“我能猜到，不，我能推定是谁做的。但……与锦衣卫八竿子打不着。”他忽面色踌躇。石光珠便等着。许久，薛蟠抿了下嘴。“事实上，连三年前太后跟今上闹翻，也有他们的痕迹。”
薛蟠无奈：“下官怎么可能有联络方式。”
眨眼间太监护卫等鱼贯而出,后院只剩她们俩了。蒙面舞姬轻轻拉下面纱。小舞姬大惊：“你是何人！我们姑娘呢！”
当晚，莫朱加班，薛蟠准时下衙。才刚回府，门子迎面禀告：缮国府的石光珠大爷等候多时。薛蟠一愣，随手将公文包交给助理，自己直奔接待室。
“裘良。”
“什么人？”
莫朱翩然作揖，一言不发走了。
偏这会子林黛玉出来了。“今晚我大抵要加班。”
“你都说是美人了，没准石大人自己留着呢？”
“……正是。”石光珠心想，把这位给忘了。“除了他和扬州马三弟呢？”
石光珠忙喊：“谁！”
石光珠脑中飞转，口里道：“必非宗族。若是宗族，岂能任凭秦淑嫔得子？”
“等这拨案子审完能轻松点儿。”黛玉摇手跟石光珠打招呼。
“再不济，人得还给我。”
贾赦立马儿笑成朵老菊花。“自然是我们家琏儿。”
假美人从怀内掏出镜子，另一学徒殷勤打来一盆水。假美人卸妆道：“你们姑娘端的美貌稀有。她既丢了，再想找个同样美貌、同样舞技、同样手段的，只怕不容易吧。”
“欲送给我大表兄一位美人。”
“合着非得当官才出息啊。”
薛蟠一愣：“谁？”
小舞姬戟指怒目，半晌，跌足转身跑走。
皇帝也呆愣住了。这舞姬模样非但算不得美,右脸上还有巴掌大一块青黑胎记,丑得惊人。皇帝勃然大怒，拂袖而去！随行的太监啧啧两声：“难怪要遮面。”
“领兵、
“无异，完全相同。一没娘家、二没主子、三能占据圣宠。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太后被人算计，只因她有意掺和夺嫡。今儿惦记大皇子，明儿赏赐二皇子，后儿帮衬四皇子。”薛蟠挺直腰背，“后宫不得干政。一朝逾矩，风吹旗动，连钱都别捞了。石兄。你想送的美人，多半是才色俱佳、通晓天子性情、能得重宠的。这种不能送。”
老匠人亦踱步而出。“见了你这张脸，陛下三年内不愿再看波斯舞。纵有备胎，也得另换手段送进去。”
薛蟠眨眨眼。“额，石兄意有所指，可否明言？”
前头的学徒接道：“手段早都穷尽，新鲜的难想。”
石光珠皱眉。这厮模样实在诚恳。想了想，亦诚恳道：“我辛苦筹划数年之计，被人搅黄了。”
薛蟠又眨眨眼。“‘大表兄’指的是今上吧。”
“不会吧！”薛蟠直抱怨，“前天刚加的班。让冯紫英赶紧补人啊！”
“额，方便透露是哪一类型么？”
小舞姬咬牙道：“你们这地方，只稍加追查便可查出根子。”
老匠人的学徒从工房蹦了出来道：“你们姑娘没事,方才被老爷子打晕了。我们预备送她去东瀛,你跟不跟着？”
眼见舞姬从屋内出来，门口的太监、护卫等笑容满面。舞姬拭着泪走到天子跟前跪倒叩拜。皇帝笑吟吟亲手搀扶。凉风略过，枝头拂起花香。皇帝觉得是时候了，抬手拉住舞姬的面纱轻轻一扬。舞姬拦阻不及，呆愣住了。
小舞姬原本等在工房门口。忽见花阴处一阵乱,皇帝竟领着人走了！忙赶过去。却见她主子重新戴好面纱。小舞姬低声问：“怎么回事！”她主子摆摆手。
“美人。”
天子白龙鱼服,陪着蒙面舞姬来到做累丝首饰的老匠人家中。老头依然在后院工房。这会子暑气渐浓，天子择了处花阴坐着乘凉。小舞姬、两名护卫和两名太监陪美人走到工房门口。学徒好说歹说，老头终于答应见见小姑娘,只是不许旁人在。一名护卫溜了眼屋中，再无旁人。蒙面美人袅袅婷婷独自进去了。
石光珠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最末仍跑回薛家。薛蟠莫朱二人正复盘今日行动，闻报龇牙一乐，请石大爷外书房吃茶。
“尊驾尚未听得回报么？我的人才刚去了老匠人住处。你们替换的老爷子、学徒都跟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租人家地盘六天整，才给两吊钱，未免太过小气。”
“宁妃那种。”薛蟠道，“亲爹要斩立决，她只敢稍微跪跪殿门，甚至没本事强逼儿女同跪。太监略忽悠几句就不再去了。贫僧说得更直白些。不给娘家和主子带去好处、单纯服侍天子的美人，可以送。”又是不待石光珠回神接着说，“坏你计策之主，贫僧不能说。但能暗示你经办人。”
乃拜见贾赦。贾赦那套书最初是和甄瑁合编的。后来甄瑁给他媳妇打辅助，专管京城内外重大工程；如今贾赦的小伙伴是闲王。而且越编门类越多，都快成百科全书了。
石光珠大愕。他自持本事不俗；听老薛这意思，石驴儿随手灭他。“我想见见大哥。”
假美人耸肩。“差事做完，难道我还去颐和园不成。”
石光珠怒且惑然。见薛蟠不肯多给线索，沉着脸告辞。
石光珠大惊：“什么！”
石光珠沉声道：“驴儿。”
小舞姬此时方明白，计划被拦阻了。看了众人一眼道：“诸位是何方神圣？”
“啊？哪里？”
待她赶回颐和园内，波斯舞班正匆忙收拾东西。两个时辰前还点头哈腰的传话太监这会子颐指气使，喝令快着些、莫脏了我们的园子。
石光珠听得脚步声，抬头见莫师爷手里捻串佛珠进来，心下愈虚：他跟莫朱勉强算认得，没半丝交情。
赶着薛府众人上衙之前，石光珠又来了。刚巧堵在大门口，迎着便问薛蟠：“他意欲何为？”
“薛大人见过。”
沉思片刻，薛蟠正色道：“有个孩子举着小风车。偏父亲从他手中夺去，给了另一个孩子。数年后，前头那孩子勤练武艺，已能轻易夺回风车。但他过了喜欢风车的年龄。于石驴儿大人而言，缮、国、府，就是风车。他若想要，你早都是外室子了——彼时康王在位，诸王蓄势。”顿了顿，“兄台既不会爬树，留神闲汉路过，掀倒梯子做耍子。”
“石兄真的找错人了。”薛蟠偏头端详。“你该不会故意假装弄错，想哄我帮你查什么吧。”
] 石光珠还没从“后宫不得干政”缓过来呢，他又来了一串。不由自主问：“哪种能送？”
薛蟠耸肩：“通往西云观的道路一直有人严格把守。而太后抓秦道姑那天，路口御林军被调虎离山了。否则，嬷嬷们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还想走得到西云观门口？如果太后没动过秦道姑，最多自己气得七窍生烟，母子俩不至反目成仇。”
“是。”
是夜，缮国府祠堂长灯直至天明。
石光珠看他们两口子两身官袍，忽明白了几分。低头又叹，拱手作别。信马由缰走了半日，分辨道路，往荣国府而去。
自打失权破财，缮国公一直闭门听戏、不理世事。忽闻“驴儿”之名，惊得蹦起，一把抓住儿子问从哪里听来。石光珠心跳如雷，低声讲述。缮国公瞠目结舌。足有半盏茶的工夫，慢慢摇头：“老夫诸事不知。”石光珠苦求父亲明示。被逼不过，缮国公让他问母亲。石太太眼前一黑。老爷没脸开口，难道她有？咬紧牙关敲木鱼诵经。
老匠人微笑：“我等来处各不相同，目的碰巧相同：烦请太后娘娘留在皇庄安生养老，莫总想着插手外头。必如太皇太后般长命百岁。”
石光珠暴跳如雷：“贼子小人！”
门虚掩着,里头的声音清晰得紧。美人慢慢说起自幼经历，时而泣不成声,苦求老人家怜悯。安静片刻，老头也开口了。果如王太监所猜，他将一身技艺传授给徒弟，那小子竟诬告师傅手脚不干净。丢了官家差事尚在其次,老匠人名声尽毁、连老伴都气跑了。良久，舞姬定定的道：“奴家本欲宽慰一二,忽觉无可宽慰。打扰了,奴家告退。”随即是轻轻脚步。脚步声临近门口,老头道,“且慢。”遂说了个名字。舞姬深谢。
闲聊了会子，石光珠迟疑道：“世伯是看着我们这群小子长大的。您觉得，谁最出息。”
“驴~~儿。”薛蟠竖起手指头。“朝廷让令尊归还度金司贪墨时，贵府逢盗，是他干的。他深谙石侯爷性情。那个点儿丢东西，老头必舍不得还钱、磨磨唧唧。从而激怒天子，舅甥俩再无转圜余地。”
石光珠瞧着他。“薛大人说呢？”
却见石光珠悠然端坐翻看闲书。薛蟠举手打招呼。石大爷含笑道：“薛大人好快的手段。”
众人齐笑。“皇帝趣味既失，何故查个小小匠人？”“你主子半分权柄也无，查出来又如何？”“赶紧回去商议新计策吧，还挺好玩儿的。”“这一趟预备了几年来着？”
薛蟠神情怪异。“你……先别这么理直气壮，回去见见令尊大人。”
“其余都差不多。”
再一个学徒跑过来道：“皇帝的人走了，留下后头的小马车。哎，就卸妆了啊。”
石光珠长叹。当真是个和尚。其余见过那美人的，稍稍暗示皆立即想到她头上。
石光珠一愣：“如此大事我却不知？”
石光珠也把他给忘了。“再除去裘大兄弟和冯紫英。”
莫朱道：“晚生只说个背景：令尊令堂年轻那阵子，开国众将仍在，京师风气与土匪营寨相类。如今高门大户的规矩，皆儒家得势后逐渐生成，彼时是没有的。三年前，贵府改过一次族谱。”
“等等！”薛蟠做了个手势。“敢问，秦道姑和贾贤妃有何异同？”
薛蟠摊手：“我能猜到，不，我能推定是谁做的。但……与锦衣卫八竿子打不着。”他忽面色踌躇。石光珠便等着。许久，薛蟠抿了下嘴。“事实上，连三年前太后跟今上闹翻，也有他们的痕迹。”
薛蟠无奈：“下官怎么可能有联络方式。”
眨眼间太监护卫等鱼贯而出,后院只剩她们俩了。蒙面舞姬轻轻拉下面纱。小舞姬大惊：“你是何人！我们姑娘呢！”
当晚，莫朱加班，薛蟠准时下衙。才刚回府，门子迎面禀告：缮国府的石光珠大爷等候多时。薛蟠一愣，随手将公文包交给助理，自己直奔接待室。
“裘良。”
“什么人？”
莫朱翩然作揖，一言不发走了。
偏这会子林黛玉出来了。“今晚我大抵要加班。”
“你都说是美人了，没准石大人自己留着呢？”
“……正是。”石光珠心想，把这位给忘了。“除了他和扬州马三弟呢？”
石光珠忙喊：“谁！”
石光珠脑中飞转，口里道：“必非宗族。若是宗族，岂能任凭秦淑嫔得子？”
“等这拨案子审完能轻松点儿。”黛玉摇手跟石光珠打招呼。
“再不济，人得还给我。”
贾赦立马儿笑成朵老菊花。“自然是我们家琏儿。”
假美人从怀内掏出镜子，另一学徒殷勤打来一盆水。假美人卸妆道：“你们姑娘端的美貌稀有。她既丢了，再想找个同样美貌、同样舞技、同样手段的，只怕不容易吧。”
“欲送给我大表兄一位美人。”
“合着非得当官才出息啊。”
薛蟠一愣：“谁？”
小舞姬戟指怒目，半晌，跌足转身跑走。
皇帝也呆愣住了。这舞姬模样非但算不得美,右脸上还有巴掌大一块青黑胎记,丑得惊人。皇帝勃然大怒，拂袖而去！随行的太监啧啧两声：“难怪要遮面。”
“领兵、
“无异，完全相同。一没娘家、二没主子、三能占据圣宠。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太后被人算计，只因她有意掺和夺嫡。今儿惦记大皇子，明儿赏赐二皇子，后儿帮衬四皇子。”薛蟠挺直腰背，“后宫不得干政。一朝逾矩，风吹旗动，连钱都别捞了。石兄。你想送的美人，多半是才色俱佳、通晓天子性情、能得重宠的。这种不能送。”
老匠人亦踱步而出。“见了你这张脸，陛下三年内不愿再看波斯舞。纵有备胎，也得另换手段送进去。”
薛蟠眨眨眼。“额，石兄意有所指，可否明言？”
前头的学徒接道：“手段早都穷尽，新鲜的难想。”
石光珠皱眉。这厮模样实在诚恳。想了想，亦诚恳道：“我辛苦筹划数年之计，被人搅黄了。”
薛蟠又眨眨眼。“‘大表兄’指的是今上吧。”
“不会吧！”薛蟠直抱怨，“前天刚加的班。让冯紫英赶紧补人啊！”
“额，方便透露是哪一类型么？”
小舞姬咬牙道：“你们这地方，只稍加追查便可查出根子。”
老匠人的学徒从工房蹦了出来道：“你们姑娘没事,方才被老爷子打晕了。我们预备送她去东瀛,你跟不跟着？”
眼见舞姬从屋内出来，门口的太监、护卫等笑容满面。舞姬拭着泪走到天子跟前跪倒叩拜。皇帝笑吟吟亲手搀扶。凉风略过，枝头拂起花香。皇帝觉得是时候了，抬手拉住舞姬的面纱轻轻一扬。舞姬拦阻不及，呆愣住了。
小舞姬原本等在工房门口。忽见花阴处一阵乱,皇帝竟领着人走了！忙赶过去。却见她主子重新戴好面纱。小舞姬低声问：“怎么回事！”她主子摆摆手。
“美人。”
天子白龙鱼服,陪着蒙面舞姬来到做累丝首饰的老匠人家中。老头依然在后院工房。这会子暑气渐浓，天子择了处花阴坐着乘凉。小舞姬、两名护卫和两名太监陪美人走到工房门口。学徒好说歹说，老头终于答应见见小姑娘,只是不许旁人在。一名护卫溜了眼屋中，再无旁人。蒙面美人袅袅婷婷独自进去了。
石光珠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最末仍跑回薛家。薛蟠莫朱二人正复盘今日行动，闻报龇牙一乐，请石大爷外书房吃茶。
“尊驾尚未听得回报么？我的人才刚去了老匠人住处。你们替换的老爷子、学徒都跟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租人家地盘六天整，才给两吊钱，未免太过小气。”
“宁妃那种。”薛蟠道，“亲爹要斩立决，她只敢稍微跪跪殿门，甚至没本事强逼儿女同跪。太监略忽悠几句就不再去了。贫僧说得更直白些。不给娘家和主子带去好处、单纯服侍天子的美人，可以送。”又是不待石光珠回神接着说，“坏你计策之主，贫僧不能说。但能暗示你经办人。”
乃拜见贾赦。贾赦那套书最初是和甄瑁合编的。后来甄瑁给他媳妇打辅助，专管京城内外重大工程；如今贾赦的小伙伴是闲王。而且越编门类越多，都快成百科全书了。
石光珠大愕。他自持本事不俗；听老薛这意思，石驴儿随手灭他。“我想见见大哥。”
假美人耸肩。“差事做完，难道我还去颐和园不成。”
石光珠怒且惑然。见薛蟠不肯多给线索，沉着脸告辞。
石光珠大惊：“什么！”
石光珠沉声道：“驴儿。”
小舞姬此时方明白，计划被拦阻了。看了众人一眼道：“诸位是何方神圣？”
“啊？哪里？”
待她赶回颐和园内，波斯舞班正匆忙收拾东西。两个时辰前还点头哈腰的传话太监这会子颐指气使，喝令快着些、莫脏了我们的园子。
石光珠听得脚步声，抬头见莫师爷手里捻串佛珠进来，心下愈虚：他跟莫朱勉强算认得，没半丝交情。
赶着薛府众人上衙之前，石光珠又来了。刚巧堵在大门口，迎着便问薛蟠：“他意欲何为？”
“薛大人见过。”
沉思片刻，薛蟠正色道：“有个孩子举着小风车。偏父亲从他手中夺去，给了另一个孩子。数年后，前头那孩子勤练武艺，已能轻易夺回风车。但他过了喜欢风车的年龄。于石驴儿大人而言，缮、国、府，就是风车。他若想要，你早都是外室子了——彼时康王在位，诸王蓄势。”顿了顿，“兄台既不会爬树，留神闲汉路过，掀倒梯子做耍子。”
“石兄真的找错人了。”薛蟠偏头端详。“你该不会故意假装弄错，想哄我帮你查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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