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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听儿子念完了，陈氏心里也已琢磨出了一篇话。既曰大局，自然是国比家大。陈氏才刚起了个头，有媳妇子禀告：大门外来了位客人，自称是大奶奶堂兄，在警校任职。陈氏喜道：“快请。”向儿子道，“咱们家的小事先搁下。这个大舅舅极了不得，乃是大将军。”
“本王记得他早先在北静郡王麾下。”
司徒暄问道：“小陈将军近日如何？”
司徒暄轻轻吸气。这些事他其实知道。彼时定远才十三四岁，是个仵作学徒。还有孔踏雪，是个小厮。多年后不曾泯然众人，反倒头角峥嵘。乃向陈侍郎道：“你们爷俩仍未冰释前嫌么？”话音刚落，小助理掩口偷笑。“咦？小姑娘又笑什么？”
小助理龇牙一笑。“我们娘娘说，差事不在她手里,大抵是王爷给的。装模作样想了半日,问陈姑爷什么性子。那太太忙将儿子好一顿夸奖。温柔和善、孝顺谦恭。娘娘点头说明白了，陈二的爷们就是只兔子。她待字闺中时我见过几回,机敏果断的性子。陈家满门武将。自古文武殊途,为何挑中了她？太太委屈道,正是因为儿子绵软,恐怕他受人欺负，特择了刚强些的媳妇。娘娘听着好笑，拿起案头香鼎搁在茶盘里说，你瞧，这个并没变成茶盏子。太太不解。娘娘道，一头老虎进了兔穴，不会变成兔子。显见您已跟陈二商议过且输了。太太跪下哭诉。儿媳妇恫吓她。坏了上头的事，人家要让她变寡妇。”
“娘娘说，曾经订婚的两位长时间独处，其中一方夫家多疑，其实挺容易出事。最好给陈女士换个差事。她若对婚事不满意，赶紧离别耽搁。”
小助理皱皱鼻子：“那太太一瞧就是老古董。娘娘说，时代既然变了就不会变回去，请陈女士留心孩子教育。老人家落伍也罢了，年轻人落伍必吃亏。”
陈氏叹道：“我是他堂妹。他们家那个小丫头偌大的年岁还没嫁出去，愁得我祖母头发都白了。”
门卫忽直起腰背，声音也冷肃几分。“若是远亲，为何愁陈姑娘婚事？并不搭噶。若是近亲，如何不知道她四五年前已有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年纪还小啊！”
陈氏喜道：“不如哥哥替我教导他吧。”
陈氏喊儿子见过舅舅。大哥儿正要下跪，小陈将军道：“休要跪来跪去的。男儿膝下有黄金。”
从礼部出来，陈氏坐在马车内沉思片刻，先去了三里胡同。到了地方一瞧，那家子早已搬走了。说是小陈将军在学府新区买了新鲜大宅子。老街坊去看过，哎呦呦到处是明晃晃的玻璃窗，甭提多敞亮。陈氏大惊。原本他们家老叔最听祖父话的，搬家如此大事竟没跟自家打招呼。回到车内，命去五城兵马司。她知道警官学校在此衙门旁边，只没去过。
“怎么了？”
小助理讪讪的，先赔不是。“我近来参加了克苏鲁俱乐部。”
大哥儿眨眨眼。“少年人不知世间事，当向老年人请教。”
一时散了小朝会，司徒暄派人给魏三爷送信，让他留意些克苏鲁俱乐部；陈侍郎则给孙女送信，喊她到衙门相见。
司徒暄心想陈氏这招跟谁学的，看一眼老陈。老陈颇自得，笑捋了捋胡须。
门卫又诧然，迟疑道：“你们是……什么亲戚？”
大哥儿想了想，依样画葫芦向舅舅行举手礼——他早想试了。外头警察哥哥都这般行礼的。小陈将军立时回了他一礼。大哥儿忍不住笑若花开。
小陈将军笑了。“二妹妹显见弄错了方向。你做事正是为了家，哪里是为了国？”
不多时小陈将军大步流星踏入门内。大哥儿眼前一亮：舅舅一身制服干干净净，全然不是外头说的老远便闻见汗臭。再细看其眉目英挺、神情庄重，向母亲行了个新式举手礼：“二妹妹好。”
司徒暄笑道：“大抵和唱戏的票友相仿，爱看古怪故事。”
陈侍郎茫然。“这是何物？”
“陈将军和小季。小季就是您和王妃成亲时候吓得好多娘娘郡主花容失色那位。”
“故此我愁。”陈氏道，“妹子如今也替朝廷做着点儿力所能及的差事。偏这小子觉得，有妨家里的名声。”
“极好哇~~”
“没什么。”小助理忙说，“我回府了喔。”再行礼，瞄陈侍郎一眼溜走。
陈氏一愣。“如何还不嫁？”
果然，大哥儿恭恭敬敬跪下，扯了一大篇诗书礼义，恳请母亲以大局为重。陈氏只淡淡听着，面无表情。眼角瞥见窗外露出她丈夫小半张脸。
门卫仍有疑色，没再多言，只敬礼送她出去。
到了五城兵马司，向人询问警官学校。有人给她指了路。遂来到隔壁，威严肃穆不逊紫禁城。说找教野外训练的陈教官，自己是他妹子。
司徒暄望向陈侍郎。老陈摇头：“我儿并无此意。”
陈氏遂一径找魏三爷去了。京中闲人实在多。街坊邻居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魏家有个长辈是尚书、陈家有个长辈是侍郎。加之前两天抓奸抓得惊天动地，多有闲人探头探脑。早晚他俩的姓氏传出去，就得引来各府探子。择于那宅子议事原本为着僻静。这般一闹，只得换地方了。魏三爷正愁呢。二人遂拉刘大壮同参谋新“衙门”地址。
小陈将军道：“以他的年岁，难以听懂。”
陈氏笑道：“大哥哥多日不见，愈发威风了。”
陈氏猛然明白过来：如今外头读书的小姑娘，都和男子一般算二十岁成年。许多连及笄礼都换到二十岁才办。这家子，早已跟自家分生许多。乃苦笑道：“一言难尽，近年走动少些罢了。”乃提笔留书，端正行万福。
陈氏全然不知婆母去了定王府，大惊。她的差事皆瞒着王妃呢。幸而赵茵娘没兴趣打听。陈侍郎细问怎么回事。
陈侍郎立时不悦。族人已显见分作两拨，另一拨聚集在那侄孙跟前。虽说自家这边仍是大头……许多刁滑老兄弟干脆择个把聪慧孙儿跟他，剩余无能之辈来族中混钱粮。
“五城兵马司的法医。俱乐部三大元老之一。”
“才不是唱戏！”小助理嘟了嘟嘴，又瞧老陈一眼。“有位身高九尺的陈将军，听闻是您同族。”
前日回府，陈氏说了许久官话、好话，婆母和丈夫置若罔闻。他俩都信陈氏并无奸私，可名声重于天。陈氏非但再见不得魏三爷，近几个月连魏家女人也不许见。差事自然更不能做了。陈氏听着，自己轻如鸿毛、他们重如泰山，多说无益。遂将“朝廷”搬了出来，吓得娘儿俩面如土色。乃苦笑道：“但低估了她。我半个字没提‘定王’，她倒猜得着我主公是谁。”
陈侍郎连忙拱手：“谢娘娘关怀。”
太太乃是陈府亲家、二姑奶奶的婆母。娘娘听着,是陈女士和一位姓魏的爷们搭档在替咱们家做事。偏他二人曾有婚约，太太觉得应当避嫌。特求娘娘替她儿媳妇换个不用见爷们差事。再不济也当和魏三爷错开。她们是书香门第、仕宦宗族，名声最为要紧。
小助理接道：“我们娘娘说，陈二忒不懂行情。依着你们家的情形，要死也是死她公爹。那太太吓懵了。还是我好心提醒：两只老虎能打架、两只兔子也能打架；老虎跟兔子是没法儿打架的。”
遂择偏殿，司徒暄和陈侍郎于窗前坐下。小助理禀告：方才娘娘正欲出门,有位太太求见。门子见她仪态庄重眼圈通红,以为有冤屈,破例没预约也报信进去了。
陈氏喜之不尽。特请堂兄窗边小几坐下，自己揽了儿子对坐。眼睛觑出去，丈夫还在偷听。因轻叹道：“大哥哥来得正好。我想跟你外甥说说家国天下哪个大、何谓顾全大局。”
司徒暄听着不大对。“定远是谁。”
还罢礼，小助理问王爷可还有事；若没有我就走啦~~司徒暄叮嘱答应姚尚书的汽车记得送去。小助理告辞，临走前神情奇怪看了陈侍郎两眼。司徒暄忙喊住她问缘故。
司徒暄头大如斗，与老陈互视几眼。“你们娘娘怎么说的。”
小陈将军看着孩子道：“哥儿，你可知道少年人与老年人之别乎？”
陈氏挑眉：“是不是愚莽武夫，你一见便知。”
门卫诧然打量她，让登记信息。到里头转悠一圈出来，说陈教官领着小崽子们拉练去了，今儿不定回不回来。您可以写张留言，我们替您搁在他办公桌上。又笑道：“原来陈教官不止一个妹子啊。”
大哥儿霎时扫兴，悄声嘀咕：“愚莽武夫。”
司徒暄望天。“娘娘打发你来作甚？”
“操练些小朋友罢了。”
陈侍郎道：“朝中王爷做主，蒙着罢了。”又道，“三里胡同小子那儿，你去探探。”陈氏领命。
“嗯呐。后来水家老头上军校全职教书，新换的上司跟他不大合拍。就托了定远的门路调职警校，如今是野外训练教官。”小助理口没遮拦。“险得紧。略迟些公安司就要挪去刑部了，诸多不便。”
大明宫当日小朝。一如既往,定王司徒暄和重臣们分作两派争论不休。眼看又到了定王单挑刘阁老的点儿，几个敲边鼓的琢磨着寻借口出去溜达两圈、吃口茶润喉。忽闻殿外有人禀告，定王妃派人找王爷问件事。司徒暄略理亏,想杠刘统勋需寻个像样的借口，欲借工夫多想想。遂让传进来。
来人依然是赵茵娘的小助理,十七八岁、伶牙俐齿。近前行礼，低声说不便公开禀告,又回头望了眼陈侍郎说老陈大人最好旁听。司徒暄一怔。他媳妇跟老陈半点瓜葛也无，不由自主看了眼老陈的上司姚经堂。老姚表示不与微臣相干，前月定王妃答应给微臣送的汽车这会子还没到。助理忙解释，汽车有了、汽油还在运河上,如此这般。
回到家中，陈氏给婆母请安。见婆母满脸不甘，莞尔一笑。想起定王妃提醒，忙回到自家院中看儿子。
“我想起来了。”一个小尼姑。“另两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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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记得他早先在北静郡王麾下。”
司徒暄问道：“小陈将军近日如何？”
司徒暄轻轻吸气。这些事他其实知道。彼时定远才十三四岁，是个仵作学徒。还有孔踏雪，是个小厮。多年后不曾泯然众人，反倒头角峥嵘。乃向陈侍郎道：“你们爷俩仍未冰释前嫌么？”话音刚落，小助理掩口偷笑。“咦？小姑娘又笑什么？”
小助理龇牙一笑。“我们娘娘说，差事不在她手里,大抵是王爷给的。装模作样想了半日,问陈姑爷什么性子。那太太忙将儿子好一顿夸奖。温柔和善、孝顺谦恭。娘娘点头说明白了，陈二的爷们就是只兔子。她待字闺中时我见过几回,机敏果断的性子。陈家满门武将。自古文武殊途,为何挑中了她？太太委屈道,正是因为儿子绵软,恐怕他受人欺负，特择了刚强些的媳妇。娘娘听着好笑，拿起案头香鼎搁在茶盘里说，你瞧，这个并没变成茶盏子。太太不解。娘娘道，一头老虎进了兔穴，不会变成兔子。显见您已跟陈二商议过且输了。太太跪下哭诉。儿媳妇恫吓她。坏了上头的事，人家要让她变寡妇。”
“娘娘说，曾经订婚的两位长时间独处，其中一方夫家多疑，其实挺容易出事。最好给陈女士换个差事。她若对婚事不满意，赶紧离别耽搁。”
小助理皱皱鼻子：“那太太一瞧就是老古董。娘娘说，时代既然变了就不会变回去，请陈女士留心孩子教育。老人家落伍也罢了，年轻人落伍必吃亏。”
陈氏叹道：“我是他堂妹。他们家那个小丫头偌大的年岁还没嫁出去，愁得我祖母头发都白了。”
门卫忽直起腰背，声音也冷肃几分。“若是远亲，为何愁陈姑娘婚事？并不搭噶。若是近亲，如何不知道她四五年前已有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年纪还小啊！”
陈氏喜道：“不如哥哥替我教导他吧。”
陈氏喊儿子见过舅舅。大哥儿正要下跪，小陈将军道：“休要跪来跪去的。男儿膝下有黄金。”
从礼部出来，陈氏坐在马车内沉思片刻，先去了三里胡同。到了地方一瞧，那家子早已搬走了。说是小陈将军在学府新区买了新鲜大宅子。老街坊去看过，哎呦呦到处是明晃晃的玻璃窗，甭提多敞亮。陈氏大惊。原本他们家老叔最听祖父话的，搬家如此大事竟没跟自家打招呼。回到车内，命去五城兵马司。她知道警官学校在此衙门旁边，只没去过。
“怎么了？”
小助理讪讪的，先赔不是。“我近来参加了克苏鲁俱乐部。”
大哥儿眨眨眼。“少年人不知世间事，当向老年人请教。”
一时散了小朝会，司徒暄派人给魏三爷送信，让他留意些克苏鲁俱乐部；陈侍郎则给孙女送信，喊她到衙门相见。
司徒暄心想陈氏这招跟谁学的，看一眼老陈。老陈颇自得，笑捋了捋胡须。
门卫又诧然，迟疑道：“你们是……什么亲戚？”
大哥儿想了想，依样画葫芦向舅舅行举手礼——他早想试了。外头警察哥哥都这般行礼的。小陈将军立时回了他一礼。大哥儿忍不住笑若花开。
小陈将军笑了。“二妹妹显见弄错了方向。你做事正是为了家，哪里是为了国？”
不多时小陈将军大步流星踏入门内。大哥儿眼前一亮：舅舅一身制服干干净净，全然不是外头说的老远便闻见汗臭。再细看其眉目英挺、神情庄重，向母亲行了个新式举手礼：“二妹妹好。”
司徒暄笑道：“大抵和唱戏的票友相仿，爱看古怪故事。”
陈侍郎茫然。“这是何物？”
“陈将军和小季。小季就是您和王妃成亲时候吓得好多娘娘郡主花容失色那位。”
“故此我愁。”陈氏道，“妹子如今也替朝廷做着点儿力所能及的差事。偏这小子觉得，有妨家里的名声。”
“极好哇~~”
“没什么。”小助理忙说，“我回府了喔。”再行礼，瞄陈侍郎一眼溜走。
陈氏一愣。“如何还不嫁？”
果然，大哥儿恭恭敬敬跪下，扯了一大篇诗书礼义，恳请母亲以大局为重。陈氏只淡淡听着，面无表情。眼角瞥见窗外露出她丈夫小半张脸。
门卫仍有疑色，没再多言，只敬礼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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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暄望向陈侍郎。老陈摇头：“我儿并无此意。”
陈氏遂一径找魏三爷去了。京中闲人实在多。街坊邻居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魏家有个长辈是尚书、陈家有个长辈是侍郎。加之前两天抓奸抓得惊天动地，多有闲人探头探脑。早晚他俩的姓氏传出去，就得引来各府探子。择于那宅子议事原本为着僻静。这般一闹，只得换地方了。魏三爷正愁呢。二人遂拉刘大壮同参谋新“衙门”地址。
小陈将军道：“以他的年岁，难以听懂。”
陈氏笑道：“大哥哥多日不见，愈发威风了。”
陈氏猛然明白过来：如今外头读书的小姑娘，都和男子一般算二十岁成年。许多连及笄礼都换到二十岁才办。这家子，早已跟自家分生许多。乃苦笑道：“一言难尽，近年走动少些罢了。”乃提笔留书，端正行万福。
陈氏全然不知婆母去了定王府，大惊。她的差事皆瞒着王妃呢。幸而赵茵娘没兴趣打听。陈侍郎细问怎么回事。
陈侍郎立时不悦。族人已显见分作两拨，另一拨聚集在那侄孙跟前。虽说自家这边仍是大头……许多刁滑老兄弟干脆择个把聪慧孙儿跟他，剩余无能之辈来族中混钱粮。
“五城兵马司的法医。俱乐部三大元老之一。”
“才不是唱戏！”小助理嘟了嘟嘴，又瞧老陈一眼。“有位身高九尺的陈将军，听闻是您同族。”
前日回府，陈氏说了许久官话、好话，婆母和丈夫置若罔闻。他俩都信陈氏并无奸私，可名声重于天。陈氏非但再见不得魏三爷，近几个月连魏家女人也不许见。差事自然更不能做了。陈氏听着，自己轻如鸿毛、他们重如泰山，多说无益。遂将“朝廷”搬了出来，吓得娘儿俩面如土色。乃苦笑道：“但低估了她。我半个字没提‘定王’，她倒猜得着我主公是谁。”
陈侍郎连忙拱手：“谢娘娘关怀。”
太太乃是陈府亲家、二姑奶奶的婆母。娘娘听着,是陈女士和一位姓魏的爷们搭档在替咱们家做事。偏他二人曾有婚约，太太觉得应当避嫌。特求娘娘替她儿媳妇换个不用见爷们差事。再不济也当和魏三爷错开。她们是书香门第、仕宦宗族，名声最为要紧。
小助理接道：“我们娘娘说，陈二忒不懂行情。依着你们家的情形，要死也是死她公爹。那太太吓懵了。还是我好心提醒：两只老虎能打架、两只兔子也能打架；老虎跟兔子是没法儿打架的。”
遂择偏殿，司徒暄和陈侍郎于窗前坐下。小助理禀告：方才娘娘正欲出门,有位太太求见。门子见她仪态庄重眼圈通红,以为有冤屈,破例没预约也报信进去了。
陈氏喜之不尽。特请堂兄窗边小几坐下，自己揽了儿子对坐。眼睛觑出去，丈夫还在偷听。因轻叹道：“大哥哥来得正好。我想跟你外甥说说家国天下哪个大、何谓顾全大局。”
司徒暄听着不大对。“定远是谁。”
还罢礼，小助理问王爷可还有事；若没有我就走啦~~司徒暄叮嘱答应姚尚书的汽车记得送去。小助理告辞，临走前神情奇怪看了陈侍郎两眼。司徒暄忙喊住她问缘故。
司徒暄头大如斗，与老陈互视几眼。“你们娘娘怎么说的。”
小陈将军看着孩子道：“哥儿，你可知道少年人与老年人之别乎？”
陈氏挑眉：“是不是愚莽武夫，你一见便知。”
门卫诧然打量她，让登记信息。到里头转悠一圈出来，说陈教官领着小崽子们拉练去了，今儿不定回不回来。您可以写张留言，我们替您搁在他办公桌上。又笑道：“原来陈教官不止一个妹子啊。”
大哥儿霎时扫兴，悄声嘀咕：“愚莽武夫。”
司徒暄望天。“娘娘打发你来作甚？”
“操练些小朋友罢了。”
陈侍郎道：“朝中王爷做主，蒙着罢了。”又道，“三里胡同小子那儿，你去探探。”陈氏领命。
“嗯呐。后来水家老头上军校全职教书，新换的上司跟他不大合拍。就托了定远的门路调职警校，如今是野外训练教官。”小助理口没遮拦。“险得紧。略迟些公安司就要挪去刑部了，诸多不便。”
大明宫当日小朝。一如既往,定王司徒暄和重臣们分作两派争论不休。眼看又到了定王单挑刘阁老的点儿，几个敲边鼓的琢磨着寻借口出去溜达两圈、吃口茶润喉。忽闻殿外有人禀告，定王妃派人找王爷问件事。司徒暄略理亏,想杠刘统勋需寻个像样的借口，欲借工夫多想想。遂让传进来。
来人依然是赵茵娘的小助理,十七八岁、伶牙俐齿。近前行礼，低声说不便公开禀告,又回头望了眼陈侍郎说老陈大人最好旁听。司徒暄一怔。他媳妇跟老陈半点瓜葛也无，不由自主看了眼老陈的上司姚经堂。老姚表示不与微臣相干，前月定王妃答应给微臣送的汽车这会子还没到。助理忙解释，汽车有了、汽油还在运河上,如此这般。
回到家中，陈氏给婆母请安。见婆母满脸不甘，莞尔一笑。想起定王妃提醒，忙回到自家院中看儿子。
“我想起来了。”一个小尼姑。“另两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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