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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了。”薛蟠感慨道,“同卵双生,一个追求平和、一个追求刺激。两姐妹都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实在太好了。”

    次日,李护卫寻个借口将阿陆喊到他俩曾坐的屋顶,不辞麻烦掸掉厚厚积雪。二人并肩坐下,李护卫将昨夜司徒暄的心思一股脑儿捅出来。但没提“秦淑嫔”三个字,只说杏花长相兴许和当今天子的一位姘头相仿。

    “我怕你憨憨的、心怀为主尽忠之念。”老李哼道,“定王看着人模狗样的,想法忒落后。谁肯为了雇主换女朋友?”

    元宵过后,朝堂开印。查空饷的几位钦差快要回来了,随后便可开始裁军。新年第一道圣旨直奔江南,命陶远威之四子陶啸继任金陵总兵之职。

    “你肉.体凡胎受不住。”

    “噗。想多了,见过秦木香的人这会子都在紫禁城守护天子呢。”

    “别瞪我,我认真的。”薛蟠招手,“喂喂,李大哥李大哥。”

    薛蟠双眼放光。“听闻李大哥是定王府的八卦之神。阿陆身边那位美女?”

    张子非默然半晌道:“没有政权,想都别想。”

    “我就随口问问。”司徒暄胡乱抬头往长街上望去,登时大惊。“秦淑嫔!”

    司徒暄又惊呼:“阿陆!”

    薛蝌假哭:“果果,我哥欺负我!”

    “怎么个制法。”

    老太监既走,阿芒和小陈立时开始改造天子私兵。兵士们终于可以练习传说中的新式火.枪了,个个兴奋得像小牛犊子。

    圣旨乘船而下,是薛家友情提供的蒸汽机船,三天抵达金陵。陶啸青衣小帽前堂领旨,随即官袍加身。隔着薄纱帘,传旨太监隐约瞧见后头有个身穿道袍的男人偷窥,只看不见面貌。跟陶家的人打听,都说四爷的男人帅出天际,举世能与之相提并论者唯忠顺王爷。太监好不嗟叹。数天后回京城复命,难免跟皇帝八卦一通。皇帝笑道:“合着他们龙阳断袖之辈也一样好色。”

    “嗯?为什么?”

    司徒暄闭了下眼,果然。

    阿陆牵起嘴角。“李大哥放心,我哪有那么糊涂。”阿陆也是天家血脉,只没身份罢了。

    张子非道:“贾瑶有个主意。以暴制暴。”

    薛蝌兴奋道:“老哥,你俩该不会是在天界私通、被王母娘娘抓到、谪贬凡间的吧。”

    薛蟠抽抽嘴角:“人家是二姐谢谢。烛夜是种花酿,不是咱们概念中的酒。”

    今晚之巧遇还没完。眼见阿陆和杏花打个招呼过去,街角又拐出两个小帅哥,乃是标本师王桃和他学徒西宁郡王。

    “小金哪里狠了?太妃的要求才离谱。”

    李护卫笑道:“阿陆原本追求话剧团的阿柔,就《歌剧魅影》女主角。人家和男主角日久生情。杏花是阿柔闺蜜,想拆散那俩,碰巧跟阿陆同仇敌忾。一通操作猛如虎。阿柔和魅影结婚了,阿陆和杏花也在一起了。”

    “不能打熊猫会的招牌。”薛蟠道,“熊猫会是绿林。既然革命党已经现了明牌,就用革命党。”

    皇帝琢磨着,身边得用的太监也不多,懂得兵事的更寻不着。就算有,也依然是早先跟随父皇征战的老人。派过去能活几年?阿芒本为天家女儿,丈夫是欧阳敦的堂哥、跟朕还有点渊源;陈将军亦是林皖教导过的。仿佛用不着再添监督之人?遂批了辞呈,没补人。

    “那司徒暄你不用想些低概率事件了。早都出双入对满世界溜达。”

    “好喝不?”

    “嗯?”薛蟠一愣。“哪个狐狸精?”

    “嗯。”

    不论如何,成亲得跟上峰打招呼。阿陆知道秦杏花是秦淑嫔的妹子,也知道秦淑嫔即六皇子生母。但他可以装不知道啊!除去做赏金猎人,秦杏花也在话剧团宣传科兼职,写个文案、画个宣传海报啥的。

    “还有一件麻烦的是大族,盘根错节。”

    次月薛蝌成亲,薛蟠等人南下参加婚礼,赵茵娘也带着儿子同去。临行前薛蟠才想起没问准弟媳妇大名。薛宝琴介绍道,梅工原本叫果盈。因听闻有种蝇虫大类称作果蝇,如今已去掉了后头的“盈”字。大家都叫她果果。

    司徒暄一看要跑题,赶忙拉回来。“李护卫,杏花姑娘姓什么?”

    众人大笑。

    老李简短道:“姓秦。”

    司徒暄缓缓吸气。“秦淑嫔的妹子。”

    “老李我看错了你!人模狗样的你居然崇洋媚外。走江湖的气质就不好么?”

    “……”司徒暄瞪了他一眼。除去外聘镖师,定王府在编护卫当中,阿陆是武艺最拔尖那个没有之一。

    “啊?哪儿?”薛蟠顺其眼神也望过去。不远处走过来一对情侣,虽挽着胳膊,看神情应当在斗嘴,笑得倒甜蜜。

    “早晚得逛街、踏青、酒宴。”

    “大族当中,必有恶棍。先查,然后一次性宰了。”薛蟠皱了半日眉。“我们的目的是,不种田的人不该有田,田地就该归农人所有。故此‘佃农’这种职业不该存在。”

    “早先没看出来小金这么狠。”

    今儿跟来的李护卫乃赵茵娘从桃林派聘请,平安一出生他就盯上了。如若不出意外,平安的师父就是他。李护卫走近跟前:“薛大人有何吩咐?”

    既然到了江南,又恰逢阳春三月,当然得四处玩会子。众人看林黛玉挺着大肚子身轻如燕,啧啧称奇。年纪略大些的都想起薛蟠早先曾说她本是仙子临凡,悄悄核实。薛蟠说当然是真的。

    “回家后?这么说——”薛蟠朝看花灯的二人努努嘴,“已经同居了?”

    “那个叫芸娥的狐狸大姐。”

    张子非他们遇到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虽说江南工业化飞速,终究是城市。乡村当中,田地依然牢牢握在大户手中。也不缺佃农。因为土地肥沃,且江南的租子比别处少、官员几乎不添税。薛蟠皱起眉头。十几年前正是举国土地兼并最严重之时,耕者早已无地。依照隔壁时空的经验,就是该土改的。可当下绝对没办法土改。

    阿陆终究是个位数护卫,明徽郡主颇为重视。他早先钦慕女演员也没隐瞒,阿柔去年成亲惊动了京城不少人物。顺理成章,郡主也就没多想。只有些烦郁。为着保密,忠顺王府的护卫从来不得娶妻;如今连龙脉之地都废了。

    薛蟠摸摸下巴。“也对。以防万一,阿陆最好离职。这哥们真的很有两把刷子。哎,你什么时候辞退他?推荐来我们家如何?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哦哦,那你问什么。”

    “呦~~是他。有趣哎。”情侣中的男方乃明徽郡主派到定王府的细作、护卫阿陆,女方是赏金猎人秦杏花。“虽长得一模一样,气度截然不同。那不是秦淑嫔。”薛蟠扯扯嘴角,“啧啧,看这招!一胳膊肘稳准狠。知道的是男朋友,不知道的还当收拾渣男呢。”

    “还有一种办法。”又想了许久薛蟠才道,“就是市场竞争。依着十三大哥的招数买地,佃租少、卖的便宜。挤占大户的市场。”张子非惊诧看了他半晌。薛蟠举手,“我又说错什么了?”

    薛蟠假笑:“你觉得我不会揍新郎官是吧。”

    “因为他没觉得应该商量。”

    斗了几句嘴,司徒暄随口问道:“老薛,说起来,你帮那个狐狸精弄酒了么?”

    梅果无奈道:“哪怕你拿块辣椒帕子弄点儿真眼泪出来,我也好接戏啊!”

    “他性子弱,竟然半分没退让?”

    “没。”薛蟠道,“西宁王府只有雇的佣人,没有奴才,太妃使不惯。章程也是全新的。”

    “阿陆跟薛家的季护卫都在克苏鲁俱乐部。听说杏花和小季媳妇槐花碰巧是老同学,好多年前培训班同桌,如今成日交流怎么让男人回家后少念叨章鱼怪。”

    薛蟠拍手:“妥妥的男二女二剧本。我看这个杏花比阿柔漂亮。”

    忽见张子非立在玻璃窗外招了招手,薛蟠忙跟媳妇请个假出去。

    “被人看见我府里的护卫与大皇兄的姘头逛花灯,我跳进黄河洗不清。”

    张子非望天长叹。“你竟迷糊至此。当年高昉改田税又没改彻底。农人最大的麻烦

    司徒暄点头,又呆怔怔的自嘲而笑。薛蟠在旁看得分明,知道他方才欲命阿陆分手。听自己张口便是“离职”才反应过来,人家可以走的。李护卫也微微挑眉,依这位眼力耳力可谓洞若观火。

    二月初,皇帝收到一份辞呈。他有支私兵,统领者三人。一是位跟随他父皇多年的老太监,二是将门子弟小陈将军,三是疑似忠福王府三老太爷之女阿芒。阿芒负责教导武艺、操练阵法,小陈负责日常管理,老太监负责监督他俩。去年天冷,老太监不留神着了病,养到这会子勉强能起床。只是老骨头大损,再难日夜随军,故此请辞、求陛下派人顶他。

    司徒暄道:“金家太妃仿佛没回府?”

    “打熊猫会的招牌,强行买下大户的地。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然后转身将土地廉租给农人。”

    司徒暄忽然想起太后、太皇太后,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太皇太后没管儿子。太后和西宁太妃想管儿子没成,自己想管母亲也没成。看来天下的母子谁都管不了谁。低低的长叹一声,招呼老婆孩子继续逛花灯。

    司徒暄皱眉:“他俩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晃悠。”

    司徒暄嘀咕:“我又没说我想喝。”

    今年上元节虽没见月亮,依然是朱门粲灯火,歌舞临酒池。薛蟠于街头窥探到小平安已被桃林派拐入门下,拉钩约定保密。司徒暄凑过来表示吃醋,要儿子赔偿感情损失。

    “我看也是,艳压。不过阿柔气质好,有西洋宫廷画那感觉。杏花一看就是走江湖的,名字也俗。”

    司徒暄自然是忙着肃清吏治不亦乐乎,挖出一根萝卜、原坑种上一个定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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