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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手机,陆黎在托尔尼心痛的目光中放下理发剪,站起了身。

    “没事,我又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还是更喜欢我朴实无华的自然美。”陆黎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中竟带了几分真切。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十二点。

    他颇为遗憾地停下了话语,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人鱼的皮肤过于坚韧,最后是用自己的指甲划开了自己的手指,才接了几滴幽蓝色的血液。

    “嘟嘟噜噜嘟噜噜——”

    陆黎透露着对这类事情见怪不怪的熟练:“他还有家人吗?”

    在送走这位奇葩的通缉犯后,祁知辰百无聊赖地反复尝试自己的控水能力。

    电话对面,灵耀言简意赅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问道:“根据我的推测,哪怕后面张陶的返祖血脉稳定下来了,他的精神可能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

    这密码顺序难道是按身高排的吗?

    一股轻微的灼热感从手背上散发出来。

    尤其是在不敢随意说话、不敢随意哼歌、不敢随意使用大尾巴以免拍碎地板的情况之下,时间就过得格外慢了起来。

    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个密码锁确实是一天一用,至于想要变回人类要用什么密码……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将其他常见密码锁的逻辑套用过来。

    好吧,看在这点份上,他还可以忍一忍。

    托尔尼没有来的心中一跳,但是下一秒,面前的人就懒洋洋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大晚上的,辛苦你了。”

    他当然不敢说出来,下意识道:“那这头发——”

    研究完了人鱼的身躯,他又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了片刻。

    托尔尼看了眼旁边堆积了数十本的发型图册,凝噎片刻才道:“您几乎已经把所有的图册都看了一遍了……如果实在没有满意的,不如描述一下您想要达到的效果,看看能否根据描述设计一个新的发型?”

    托尔尼:“……?”

    和第一次一样,祁知辰只觉得浑身上下一软,过电般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一路爬上大脑,他重重地摔倒了床上,最后一刻只记得努力温柔放平自己的大长尾,以免再砸出来一个大坑。

    松手的那一刻,0便定格在了那里。

    如果说人类是他原始的真正种族,那应该就是原始密码,一般来说这原始密码不是999就是000,或者123、321这种。

    祁知辰迫不及待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的鱼尾变成了两条腿。

    这血液看上去像是液态的金属一般,据说是有剧毒的,被祁知辰小心收了起来。

    直到此刻,祁知辰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祁知辰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他试探性地触摸了其中一个方格,只见其中飞速晃动的数字缓缓停下,随着祁知辰手指的拨动而变换。

    陆黎看上去颇为失望:“经费不够吗?”

    而此刻,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手指缓缓地将第一个方格拨动到数字0。

    短短数秒钟,原本还委委屈屈拖着大长尾的人鱼,便化作了床铺上半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小东西还正好跌坐在了之前尾巴砸出来的坑里,弱小可怜又无辜。

    灼热而又奇异的感觉。

    他?谁?什么朴实无华的自然美?

    灵耀:“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妹妹。”

    他足有一米九高,一站起身就自带三分压迫感,从头到脚一身黑的衣服,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座精心制作雕像。

    灵耀:“……”

    祁知辰认真仔细斟酌片刻,决定拿000下手。

    就连他以前嫌弃过的小的单人床,如今已经变成了传闻中“总裁在自己四百平米大床上醒来的”巨型豪华大床。

    托尔尼心想,他就不应该来应聘这边的理发师,哪怕给的工资确实高,福利也非常好,逢年过节还能公费旅游——

    在托尔尼茫然的目光中,陆黎随手抽了一本旁边堆积的发型图册离开了。

    祁知辰抬起手背,凝神静气,平日里大部分时候会乖巧隐匿身形的四个金边小方格,伴随着他的心意缓缓浮现出来。

    前三个小方格中,代表人鱼种族的密码419缓缓浮现。

    “把他送到医疗部去,先让那边看看最多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如果精神状态一直这样,就安置在那边新开的收纳分区里,”陆黎把玩着桌面上的理发剪,“做好家属的善后和后续一些经济上支持,虽然这部分以往都是后勤部负责的,不过我想不算复杂。”

    陆黎也不知道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看过小说没?小说中那种白月光——嗯,或者说初恋对象那种感觉,看一眼就会脸红心跳,两个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悄悄地在座位底下打打闹闹——”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最后一个小方格的金边慢悠悠爬到末尾的时候,祁知辰也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托尔尼:“……”

    下一秒各种数字飞速闪过,直至变成模糊不清的图案,而最后一个方格正努力地发着光茫,引诱着祁知辰按下。

    “最好有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学生你知道吗?就是高中校园那种,带着点书卷气。”

    陆黎沉吟片刻:“首先,要一个帅的。”

    用久了觉得也就那样,毕竟场地有限,要是能进入大海,才能真正发挥人鱼的能力。

    无聊的祁知辰还试着用小试管接了一点人鱼的血液,期间还心痛地报废了一把小刀。

    容貌极佳,眉眼带着一种特别的凌厉感,不说话的时候,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原本轻薄的夏凉被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但是他看上去依旧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手都不带抖一下,稳稳当当地把另外两个格子也拨到了0,然后轻轻触碰了一下第四个格子。

    身后的托尔尼心中长啸一声,端起一个微笑道:“不好意思呢陆队长,这已经是我们最后一本了呢。”

    托尔尼心想,不辛苦,命苦。

    他这是变成了个什么玩意?

    眼前一片金光久久不散,好不容易能看清点东西,还没等视线聚焦,他就惊喜地发现自己能感觉到两条腿的存在了。

    祁知辰目瞪口呆。

    “实在不知道怎么弄的话,以你的能力,黑进后勤部的网络不成问题,copy点文件下来学学就行。”陆黎轻松道。

    唰。

    手机声响起,打断了陆黎刚开了个头的长篇描述。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操控这个奇异的密码锁,之前那次醉的不省人事,脑子糊了浆糊,完全没有任何实感。

    被鱼尾拍出大洞的床板被他填了点东西进去,简单捣鼓了下,目前还没有要塌床的趋势。

    兴奋还没持续一秒,视线陡然间开始降低。

    祁知辰:“……”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

    哇哦,难道他终于欧了一次——

    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生怕这位又开始关于发型的长篇回忆性散文。

    灵耀应道:“好的!”

    原本的枕头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变成了一张宽阔的床。

    他动了动四肢,摸了摸脑袋和尾椎骨,没发现任何多出来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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