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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不到休养的身体恢复得很慢,第一天没下楼,第二天第三天也是。

    中年女人:“翟老板,你也知道,比起国家给咱们放的春晚,咱们这儿更重视传统历法,阿旺要是真能被电视台挑去排春晚节目,咱们整个镇子都有光彩。”

    中年女人舔了一下嘴唇,嗫嚅道:“我想麻烦你接送阿旺几天。”

    翟忍冬撩起眼皮看向她:“我长得有那么好看?”

    翟忍冬收回视线说:“我不知道。”

    黎婧飞快地打开浏览器搜索“纪砚清”,一张嘴随着屏幕的上滑,逐渐从能塞下一颗鹌鹑蛋到能吃进去一个大鸡蛋。

    纪砚清被亢奋的黎婧和回不过神的阿旺母亲一左一右紧盯着,淡然道:“过奖。”

    纪砚清哼笑一声,看着她修养了四天,竟然比之前还要差的气色说:“差不多快进鬼门关了。”

    黎婧瞪大眼睛:“您一出去一天,就是给老板买这个的??”

    翟忍冬转头看向纪砚清。

    纪砚清的声音不高,但咬字足够清楚,一直趴在窗边观察的黎婧听到这话,眉毛一扬,眼睛都亮了。

    翟忍冬睁眼。

    黎婧立刻蹿到纪砚清跟前说:“纪小姐,求签名!”

    黎婧挤在窗边碎碎念,完了一抬头,看到纪砚清在朝自己勾手指。她立刻飞奔出来说:“纪小姐有什么吩咐?”

    “不用考虑!就在镇上学!”阿旺母亲激动的视线甫一对上纪砚清立刻移开,收着声对翟忍冬说:“那我现在就去把阿旺带过来?”

    第四天,纪砚清在一楼吃饭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刘姐匆匆出厨房出来,让黎婧去给翟忍冬送饭。

    黎婧个矮子仰头靠在翟忍冬肩上,点头如捣蒜。

    纪砚清不知不觉松了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心说还成,知道自己现在是根脆皮,只往风里站,不在风里狂。

    纪砚清:“抱歉。”然后说:“手机拿出来,百度我的名字。”

    等黎婧送完饭下来,纪砚清问她要了翟忍冬的车钥匙,从油箱里放了点油,加给自己,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去加油站、县城。

    女人一愣,急忙看了眼翟忍冬,见她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才说:“是。”

    纪砚清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声,转头看着被她那句“行什么行”弄得手足无措的女人:“阿旺是你女儿?”

    “多大?”

    中年女人抄了抄手,无地自容:“他爸,唉。”

    翟忍冬松开黎婧,在她衣服上擦了两下手,抬眼看向纪砚清:“确定?”

    纪砚清细眉轻挑。

    翟忍冬深黑的目光在纪砚清身上停留片刻,对已经激动不已的阿旺母亲说:“来回县城太浪费时间,阿旺现在除了多练习,还要养足精神应付选拔。你考虑考虑让她在镇上学的事。”

    翟忍冬:“现在什么情况,阿旺怎么打算?”

    “嚯,纪小姐好霸气。”

    “我!”黎婧现在热血沸腾,侧身往翟忍冬旁边一挤,兴奋到飞起,“3岁学舞,14岁在少年组比赛中锋芒毕露,17岁,17岁啊!就靠着自编的独舞一战成名!我的天!这还不是最牛逼的!”

    纪砚清把车停在翟忍冬的车旁边,勾着车钥匙去后备箱里拿东西。

    “昂?”

    纪砚清说:“带来我看看,只要资质不差得太过分,我在镇上教她,这样你们就放心了。”

    翟忍冬打开炉门加了点柴,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纪砚清看了她一会儿,问:“休息四天,伤怎么样了?”

    安静得过分。

    “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翟忍冬打断。

    “到底是高啊,压她老板小小个事。”

    “十九。”

    纪砚清笑了笑,说:“确定。”

    “因为啊——”纪砚清低了低眼帘,笑道:“以后不会再跳了。”

    纪砚清:“确定什么?”

    黎婧:“没问题!”

    纪砚清蹙眉。

    纪砚清:“不是有照片?”

    黎婧:“我不嫌!”

    翟忍冬坐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弓身支腿,头几乎低到胳膊肘。

    纪砚清看了眼靠在窗边一声没吭的翟忍冬,莫名觉得她今天格外冷淡,连露出来的那点眉眼都好像覆着一层霜,朦朦胧胧,看起来又凉又远。

    黎婧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姐,这真是您?”

    翟忍冬说:“嗯,现在带过来。”

    黎婧点点头,好奇地往袋子里瞅:“这什么啊?”

    “不过奖,一点也不过奖!”黎婧激动得唾沫星子乱溅,“纪小姐,您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无业游民?”

    中年女人反应不过来,茫然地看看纪砚清,看看翟忍冬,说:“翟老板,她能教?”

    这张嘴就来的战斗力。

    黎婧风一样飞来火一样窜走,门口很快恢复安静。

    “纪小姐,纪小姐……”黎婧招魂一样跟在纪砚清屁股后面喊,喊着喊着跟网友统一起了步调,“纪老师,就签个名字嘛,别的不用写!”

    她正在和个中年女人说话,身上穿着纪砚清买的那件羽绒服,脖子里堆着厚实的围巾,还戴了耳套,远远望过去,只能看见她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眼睛。

    傍晚回来的时候,四天不见的翟忍冬竟然在门口站着。

    阿旺母亲连忙道了谢,快步离开。

    她还梦到了那个人的手,从她的脊背一寸寸抚到身前,从唇,到唇,即将推入深处去探索更多未知那秒,她骤然从梦里惊醒,再也难以入睡。

    纪砚清:“现在是无业游民,签名不值钱。”

    翟忍冬在围巾“嗯”了声,声音很冷:“主要是她爸脸上有光彩。”

    黎婧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屏幕戳出来个窟窿:“最牛逼的是,纪小姐毕业之后放弃稳定的事业单位,转头买了个濒临解散的舞团,从无到有,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舞蹈团了!啊啊啊!是我没见识!纪老师好神仙!太神仙了!”

    纪砚清勾了勾嘴角,等黎婧送完东西过来,对她说:“有没有智能手机?”

    纪砚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黎婧:“拿去给刘姐,她知道怎么做。”

    黎婧:“嗯?哦。”

    她帮自己的那个忙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馈,反而因为尝到了生理的甜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擅长什么舞?”

    黎婧:“为什么啊???”

    是她杞人忧天了。

    纪砚清说着,视线从翟忍冬受伤的手臂滑过:“主要是翟老板能让人省心。”

    这儿离翟忍冬和中年女人站的地方不算太远,能听见她们说话。

    女人的声音低下去,絮絮叨叨:“阿旺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镇子,她每天进进出出跟在我身边背冰,背柴,带孩子,没见过一点世面,我怕……”

    翟忍冬眼皮一动,脑子里闪过阁楼逼仄的卫生间和那夜荒唐的梦。她默了两秒,说:“差不多。”

    这一晚,翟忍冬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上疼得很厉害。www.mingxia.me她陷在昏昏沉沉的煎熬里,反复梦到那个剧场,那个舞台,那束让黎明从黑暗中醒来的光和让一切开始产生变化的人。

    翟忍冬:“教。”

    并非高傲,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高贵典雅,夺目耀眼,和这个镇上的人不是一类人。

    黎婧:“……姐,您这话说得有点侮辱人了。”

    “民族舞,古典舞都会点。www.yuqing.me”

    纪砚清挑挑眉,用下巴指指店里:“去送东西,送完马上过来。”

    纪砚清余光瞥了眼翟忍冬,故意提高声音:“给咱们这位爱助人为乐,积德行善的大老板买的补品。”

    中年女人说:“电视台下个月初来挑人,说是排古典舞,阿旺心里没底,想找个老师指导指导。老师在县城住,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行什么行。”纪砚清拎了个购物袋从后面走出来,看着翟忍冬说:“去县城一来一回要开近五个小时的车,你胳膊不要了?”

    “您太吵了。”翟忍冬从后面捂住黎明的嘴,把她薅到自己跟前说:“能不能安静?”

    炉边只剩下翟忍冬和纪砚清。

    纪砚清:“……”

    翟忍冬注视着纪砚清,没吭声。

    翟忍冬被怼得鼻头一酸,撩起眼皮看她:“你艹谁?”

    翟忍冬:“行。”

    纪砚清:“不签。”

    这一夜,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这么贪,抗压能力这么差。铁轨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轻而易举将她从第一次正式遇见开始,就收敛着的视线、心思撕出了巨大的豁口。她像个技艺拙劣的裁缝,左缝右补,最后还是无济于事。

    纪砚清拉开椅子,在炉边坐下:“不签。”

    纪砚清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黎婧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她老板低垂的视线,冰溜子似得,吓得她赶紧从翟忍冬身上起来,往厨房跑。

    黎婧惊叫一声,把手机怼到翟忍冬鼻尖:“我艹老板!我们店里来神仙了!”

    翟忍冬从听见“补品”两个字起就绷着的唇压了一下,看向纪砚清。

    阿旺母亲问出那句“她能教”时,她在纪砚清眉目之间看到了极为张扬的傲气。

    黎婧以手捶胸,往后倒。

    黎婧:“纪老师好狠的心!”

    纪砚清的声音来得突然。

    黎婧震惊:“为什么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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