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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安静。

    “话说,李诗筝,你觉得张闻亭是怎么样的人啊?”有人好奇地询问当事人。

    李诗筝在车上慢慢吃半份三明治。轿车路过临港大道,正要开进学前路,李诗筝说停车。

    “我爸爸是做房地产生意,但是妈妈是在广播大厦工作,不是演员。”李诗筝甩干净保温杯里的水珠,回过头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你们夸我长得漂亮,我觉得你们也长得很好看。”

    然后头也不离开。

    ——————

    百来平米的二层复式,李诗筝一进门厅就睬上毛茸茸的羊绒地毯。林芮笑着出来迎接她。

    李诗筝想了想,干脆就在最后一排挑了个座位坐下,兜帽没摘,隔着帽檐看那道背影。屁股搁在冰冷的板凳上不太舒服,教室里很冷。但是她看得入了迷,反而忽略了这小小的不适。

    李诗筝才来学校两天,但是这已经够她大致看清楚这个一班的组织结构。林芮就属于那堆成绩好又性格好的女生,她们那个小圈子欢迎所有天之骄子,所以尤其欢迎李诗筝。

    随着热度水涨船高,张闻亭的家世如同烂谷子陈麻,遇到点阳光就被人拿出来翻一翻。他自己本人的贴吧账号说的还算收敛,甚至有些人说“张闻亭的好成绩都是他妈找资深培优班老师睡出来的”这种谣言。

    讲台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高挑的背影。

    小姑娘们一边吃着比萨饼,一边喝冰汽水,暖气开得很大,大家一起坐在地毯上聊天。男孩儿们玩起林芮家那个很大的液晶游戏电脑,他们把这个庞然大物搬到客厅里,围着打赛车游戏。

    他干脆就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吃着妹妹剩下半份三明治,目送她那穿着校服的背影远去。

    李诗筝轻声细语,“那我先回班啦?”

    “真的假的?我听说她爸是市里的人......”

    有一个男生说:“我只觉得他假清高,每天也不和我们一起聊游戏聊球,喊他跟我们出去吃饭也不去,每天只知道死读书,哦,还没有我们新来的李诗筝同学读的好。”

    这几个女生之中就有班长林芮。

    有女生很热情地挽住李诗筝的胳膊,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上体育课。李诗筝笑着推辞,说她身体不太舒服。

    “是呀,而且都是成绩很好的学霸,李诗筝你可比张闻亭那种目中无人的家伙好多了。”

    他们什么都聊,又因为家世得以过早接触到权利和权利的衍生关系,所以知道的格外多。

    剩下的男女同学也有小圈子,大大小小的圈子或包含或排斥,却没有一个容纳了张闻亭。

    李诗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李诗筝圈出错误、纠正了答案。

    “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

    李诗筝逛到图书馆。

    李诗筝隔得不远不近,在他后脚进了班。

    他是骑着单车来的,吱呀吱呀,车子停到棚子里,然后摘下帽檐,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不止长得漂亮!我听我们班主任说,她家里特别特别有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她爹是能上电视的!她妈妈也是,听说是个演员。www.yundan.me”

    直到下课铃响起,张闻亭才停下来,也不擦黑板,背着那个如同象征着他身份标志的、形影不离的黑色书包,从一道偏门走出教室。

    “她性格真好啊......”

    第二天是李诗风开车送她去学校。

    林芮说:“讲实话,你们觉得张闻亭这个人到底怎样?”

    李诗筝站起身来,下行,走过十八层阶梯。张闻亭发现了她,但仅仅是发现了一个陌生人,他冷漠而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李诗筝说,“他啊。”

    看起来“第一风波”还要再持续几天,至少现在,整个校园里都是有关的声音,围绕“李诗筝”和“张闻亭”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就连有些老师也察觉到这热火朝天的局面,纷纷将视线聚焦在两名当事人身上。

    李诗筝笑了笑,说你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不是王叔经常开的那一辆,这一辆很显眼。

    并不回头看她,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突然闯入的李诗筝,他始终静默地在黑板前演算。粉笔在指尖捏得用力,书写时噼噼啪啪的轻响。

    林芮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真皮沙发,李诗筝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坐在了团体的中心区。

    但她绝不感到讨厌,

    李诗筝听着姑娘们说,哪个老师又要收礼物,哪个校领导又要换新教学楼,哪个同学家里状况如何,谁谁和谁谁最近有怎么样的绯闻。

    ——《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

    不过就明面上来说,一班的当事人们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受到这漫天蜚语的影响。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汇集到李诗筝身上。

    李诗筝不解释,李诗风又让她把另一半三明治带上,她摆手说吃饱了,哥哥再见。

    “你说李诗筝啊?第一名嘛!我听说过很多次,但是只看见过她本人一次,长得好漂亮!”

    李诗筝在那道关门声里拿起地上一截粉笔,淡蓝色的,然后在那密密麻麻的步骤上涂改。他的思路本来就很清晰。只是人毕竟不是计算机器,如此庞大而冗杂的计算量,若是没出什么纰漏才不正常了。

    林芮家里很大,坐落于本市有名的富人区,别墅群在茂密翠绿的常青树林间,鹅卵石小路间隔出精致的构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张闻亭今天没有被豪车送来。

    “挺没意思的。”

    身后两个女生茫然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转眼间迎来了高二学年的第一个周末。李诗筝参加了班长林芮举行的生日派对,见到很多并不陌生的面孔。

    在场大多数都是一班的同学,也有一些其他班的,但无一例外都品学兼优、家境良好。李诗筝似乎很轻易地就被她们接纳了,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漂亮富裕并且天资聪颖的女孩。

    有一个女生说:“不是说他家庭环境很复杂吗?他妈妈是个蛇蝎美女,对他特别严格。但是他真的长得很帅啊,就是性格有点怪。”

    中午,李诗筝在卫生间里洗水杯。

    那是一道压轴题,从第一小问到第三小问,复杂的代入关系横贯黑板的南北两端。黑板上的粉笔字密密麻麻,张闻亭手不停,目光时而落在左手那本教辅上,时而转回到他的步骤之中。

    终于,他们谈到张闻亭这个人。

    而是觉得应该任其滋长下去。www.jingming.me」

    李诗风很不解,拍着方向盘说迈巴赫怎么了,难道你们学校有仇富的人吗?

    图书馆是一幢高五六层的玻璃外壳的房屋,不是很大,但藏书不少。一楼是阶梯教室,学校有专家讲座或公开课就在这儿举行,但平时很少有这些活动,所以这个教室基本上被闲置了。

    没锁门,李诗筝一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的宽敞,十八层阶梯缓缓向下延伸,木质桌凳散发出沉润的香气,随着冷空气沿着阶梯缓缓下沉,最下方是很大的讲台和黑板。

    关键是还真有人信,底下一水的“细说”里面,李诗筝熟悉的那个乱码也参与其中。

    李诗筝没有去上体育课,当然也没有在教室里好好呆着。她在整个学校里慢悠悠地逛。反正戴上帽子之后谁也不认识她这生面孔。

    “也是啊。”有人接话,“李诗筝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把张闻亭放在眼里。”

    “你这几天有看到过一班那个转校生吗?”

    另一个女生说:“虽然这么说,我们年级也有很多人给他递情书啊,毕竟基因那么优秀。也难怪了,他毕竟出身那样的家庭嘛。”



    这里的舆论也是最丰富的。

    他们其实很早就想知道,这位开场高调的转校生会怎么评价这所学校里的老牌风云人物。

    李诗风问她为什么。

    “能不能不要把转校生和张闻亭的名字放在一起啊,那又不是很光彩的人,他都不是我们这种阶级的人,你们不觉得吗?他就是个私生子诶,说得难听点儿,他就是个......”

    李诗筝站在校门口,手插在兜里,她今天校服里也是一件白色卫衣,把兜帽戴上就遮住了半边脸。她站在一片光秃的枯枝树下等人。

    李诗筝回班的时候,张闻亭也正背着包要出去,两人同时穿过那个逼仄狭小的班门。

    两人说着,推开隔间门,在哗哗的水流声里,和漂亮的转校生隔着玻璃镜子对视了,那双清凉乌黑的眼眸里,一点儿愠色也没有表露出来。

    李诗筝离开,听到她们在背后小声说。

    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张闻亭”的评判。

    班上仍有人窃窃私语。

    午休的时候,一般没什么人上厕所,所以那两个隔间里的女生讲八卦也不避讳。

    「这种爱情尽管让她捉摸不透,

    那几个女生于是争先恐后说,会帮她给体育老师请假,让她就在教室好好休息。

    客厅里一阵哄堂大笑。

    自己听自己的八卦?李诗筝简直想笑。

    “李诗筝,来我这里坐。”

    李诗筝进去,张闻亭出去。意识到自己的黑色书包很占位置,他将身子稍微侧了侧,本就是很单薄的身型。她很轻松得以穿行,擦肩而过时,束起的黑色发丝扫过他的书包肩带。

    似乎这个人也不需要被容纳。他一个人坐,一个人听课,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放学。

    一晚上不够他倒时差,但李诗风还是想多参与妹妹的生活,于是自告奋勇开车送她赶早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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