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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她靠在门上,又用掌心拍了拍门框。

    他按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头,姜馥莹柔声的话仍旧漂浮在耳边。

    或许是因为气息。

    ——抓住了她的手心。

    常渊忽地心头微动,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手上的触感明显,他一人坐在屋中,有时都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

    似是从来都未曾这样展颜过,他竟觉得这样的表情有些生疏,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便再难回到方才那样自然的表情。

    不知何处而来的自尊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很难承认,他确实看不见,依靠着另一个人的声音、气息才能依稀辨认着这个世界。

    他只记得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就是这样的气息若隐若现地环绕在他身边,温暖馥郁。

    他的记忆,连同着过去和未来都如同乡野之间随处可见的蒲公英,飘散在这浓雾里,没有落地的时候。

慌乱的却是她,真不公平。

    常渊闭目。

    她身上说不清是香膏还是何处来的甜香,似乎是他不时剧痛的良药,隐隐作痛的身体嗅着那气息便安心了不少。

    他的世界从醒来的那日便是一片空白,脑中和眼前俱是一片空茫,大片大片的白与黑,抑或是掺杂在一处,如同浓雾一般的灰。

    姜馥莹的话不错,他伤重的时候,她的确用心照料,寸步不离,他能从那样的重伤中醒来保住一条命,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夺门而出,脚步有些虚,不同于来时那样轻盈的步伐,飞回了自己的屋中,重重关上了房门。

    常渊忽地顿住,眉目轻凝。

    依靠触碰、闻嗅、感受。

    像是在懊恼,却意外鲜活。

    姜馥莹有些头重脚轻,怕是因为熬了太久没睡好。她揣好地契,将衣裳抱起,直道:“此事你多想想,今日太晚了,这衣裳还得改改……明日,明日我再来问你。”

    你和我。

    直到她提出,要不要留下,就在此处。

    “……你若没有去处,日后便留在我家,”她似是骄傲,又有些惴惴,“过这样的闲散日子,绝不会让你吃苦。”

    他只记得自己醒来的那日,茉莉花香似乎要远去,他努力抬起手,睁开眼,抓住——

    如同孩子一般依靠着另一个人,学着走路,辨清方向。

    不知为何,他的唇角已然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牵扯住面部的皮肤肌肉都微微上扬。没有来由,毫无原因。

    常渊坐在桌旁,听着她渐弱的声响逐渐消失在夜里。

    说不清方才是为什么,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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