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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出奇有效。

    他从此又多了一份使命感,仿佛是老天让他照顾这只在人间惩恶扬善的灵兽直到恢复。

    曲莲这才从柜子顶部爬下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许念叹口气,试探道:“今晚如果你洗干净了,我让你上床。”

    许念微笑,心中自嘲:“罪过啊。”

    许念道:“脚。”

    曲莲走进水盆之后倒很乖,任凭毛发被抓来抓去,没有像其它猫儿洗澡时那样挣扎泼水。www.cuifang.me

    一张洁白的桑皮纸落下字迹。

    月下,曲莲轻盈地穿过铺满瓦片的屋顶,像悄无声息的影子。

    许念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家伙卧成一团,正在奋力给自己舔毛。

    今日它跟着主人走了不少地方,有点儿脏,没洗干净不敢进门。

    可正因如此,漆黑夜空才衬托出明星的亮光。

    洗完猫,裹好布,放在灯台旁边烘干。

    哗地一声,火苗熄灭。

    许念心里觉得好笑,这只猫素来知道害羞。

    曲莲在房檐上行走,侧过脸看着许念。www.cuizhuan.me

    怎么看,怎么都只是一个猫,这让他很难时刻保持对妖神的敬畏。

    书房和卧室连在一起,并没有多少文玩摆设,只有一张黄杨木案,一套文房。

    许念也很欣慰,如此一来,人和猫的交流就方便多了。

    曲莲没有回答。

    罐子打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膏状物。

    这五个字,抑上扬下抑左扬右,笔道瘦细有弹性,具有秀美洒脱的风骨。

    “来吧。”许念往热水里放入几片花瓣,“今天给你用点儿香,别抗拒了。”

    就连柳寡妇也不闲着,不仅精心打扮自己,还时常唱几句绝美诗词。

    许念微笑:“看来你还懂得鉴赏书法?”

    猫爪上的粉红肉垫颇有弹性,刷起来一颤一颤的。

    可见这猫妖着实厉害,只不过每次施放灵术势必会自身造成损耗,还是应当尽量减少让它动怒的次数,才能渐渐恢复原形。

    老陈陪伴着陆元和张氏,偶尔去柳寡妇院子里叼一朵石榴花回来。

    柳家小娘子人美心善,不仅领养了荔枝,还每日在后门接济难民。

    幸运的是只烧到尾巴尖的毛,没有烫伤皮肤,整根尾巴还是能正常活动的。

    许念笑道:“好,我知道很痒,乖哈,马上就好。”

    *

    曲莲:“喵喵。”

    许念摸了摸曲莲的头,温柔安慰着,用小指把那截尾巴勾出来:“没关系的,就烧了一点点,主人不嫌弃你。”

    玳瑁斑三花娇哼一声,也跳回自己的窝里。

    他仔细回忆——每当人们看到曲莲的灵术,包括他自己,切实感受到的是一种心悸,是全身恐惧到无法动弹,想逃都逃不掉。

    许念笑道:“怎么啦,这可是奖励,你忘啦?”

    真的有只猫

    床身质地紧密,结构坚实,不会摇晃也不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方才用皂角给曲莲刷了肉垫,这会儿难免干燥,需要滋润。

    人影远去,灯光渐暗,桑皮纸上瘦金体字迹渐渐模糊。

    许念连忙上前查看曲莲的尾巴。

    曲莲爬出水盆,抖了抖毛。

    他若写故事,笔下不会有饥寒交迫,家家户户的米缸都盛满了白玉般的米粒,庭院挂满绫罗绸缎,黄口小儿能张口吟词,老者膝下有子女陪伴,连狸奴都是悠闲的。

    想是一回事,落于实处又是另一回事。

    猫舍里的其它猫儿都围过来看热闹。

    许念把曲莲放在这里,然后更换衣服,拉下帐子。

    那尖利的指甲十分克制地留在肉里,似乎是在为他着想,怕挠伤他。

    狸花猫妈妈叼着几只崽子回缸里去了。

    迷糊之间似乎有只猫在挠他的床板。

    曲莲看见眼前出现的一双鞋,愣了愣,缓缓把抬起的一只腿放下。

    他居然闻了一只猫的脚。

    许念笑道:“好啦好啦,还好我还没洗笔,不然又得再洗一遍咯。”

    许念回到狸奴馆。

    祝掌柜的商队南来北往另有作为,乃是在暗中替宋军传递消息。

    曲莲抬起眼,眼瞳放得大大的。

    许念一笑,把这整只抄起来,走向卧室。

    这会儿被烫到,曲莲跳到地上,追着尾巴急得转圈圈。

    ——宋人好养猫。

    曲莲对于许念教它的沟通方式记忆很深,喵一声是肯定,喵两声是否定,已经融会贯通运用在各种场合。

    曲莲窝成一团,把尾巴埋到身子下面:“喵呜……”

    许念道:“古来书法大都以圆润为大美,藏锋而内敛,但你看我写的这几个字,虽反其道而行之,但是不是也很美?”

    “喵~~~”曲莲仰起脖子,左右扭腰磨蹭。

    曲莲歪过头。

    曲莲被他忘在外面了。

    许念往灯台再添了些蔓菁子油。

    许念猛地睁眼。

    许念道:“那个时候,你已经附魂了吗?”

    许念道:“好了,另一只脚。”

    陆大郎见父亲病症好转,腾出身,毅然加入守卫东京的军队。

    它们还从来没享受过花瓣浴呢。

    曲莲看着许念写字,塌下肩膀伸一个懒腰,嘴巴张了张。

    凡此种种,写来皆是奇谈。

    这一切的繁华如今是落幕了。

    他养的花奴也没有闲着,竟能在后院巡视看管库房,当起了半个护院。

    曲莲耷拉着脑袋,呜呜地叫。

    空气中飘散清香。

    他若写字,纸面会映着窗外闪过的烟火。

    ——“啊,曲莲,尾巴,尾巴着火了!”

    这样的家具在崇尚古朴文雅的汴京几乎人人家中都可见。

    许念端起笔洗泼过去。

    许念看得过瘾,凑近闻了一下。

    卧室里的床是用楠木做的。

    与他同守东京的七万人中,三万是军队,一两万是流民,余下的人要么是不愿意离开世代居住的土地,要么是家中多有不便行动艰难。

    曲莲:“喵?”

    他略感奇妙的是,大多数的猫受到这番刺激会伸出指甲,但曲莲不会。

    这是在脂粉铺里买的面脂,由猪油、鲜花和蜂蜜调制而成,专门用于美白保湿。

    许念挺享受这个过程。

    正当夏末初秋,天气干燥,湿物干得很快。

    许念让曲莲仰卧,摊开四肢,把面脂用手指一点一点在肉垫上抹匀。

    许念本来想顺便给剪个指甲,但看这般情形觉得不必要,就放过了曲莲。

    外城的赵农夫,鸡鸣而出日落而归,自己辛勤劳作,还常帮助邻里没有壮丁的人家。

    还是那个木盆,还是那张小板凳。

    许念拿起纸,沉浸在对自己的杰作的欣赏中,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焦味。

    曲莲抬起一只爪。

    *

    木质纹路美观,色泽淡黄,看起来朴素大气。

    本草居主人沈珀侠肝义胆,不畏在城外出没的金兵,依然带领伙计上山采药。

    张员外当起了先生,解人心之惑,劝人心向善,循循善诱,孜孜不倦。

    许念稳握笔杆。

    许念摸了摸曲莲身上其它地方,经过方才的烘烤感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哎呀,闻一下脚脚怎么了。”许念嘴里抱怨,手中飞快地收起罐子,“谁让你可爱呢。”

    不久,床下响起一声喵叫。

    他坐下,平心静气,注水研墨。

    他想对曲莲更好些。

    许念作为一个人,却被猫儿的这一瞪降伏住,面颊泛红,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o_o喵嗷!”

    曲莲:“喵。”

    曲莲明显犹豫了,但还没下来,朝着旁边围观的猫儿叫。

    床脚下有一个用藤条和茅草编出的猫窝。

    许念肃然起敬。

    无论出现在太原城头的是曲莲还是小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它还活着,人间就还有希望。

    *

    灯下,涂过面脂的小爪子看起来泛着油润的光泽。

    许念给这本奇谈起了一个朴实的名字。

    许念拉开门……

    他今天很累,躺下就合眼。

    许念拿出一个小瓷罐。

    曲莲找到房间里最高的一个柜子,挑到了顶上。

    那横穿朱雀街的走线流星绚烂多彩,高处绽放的烟花如水瀑落进寻常百姓家。

    曲莲:“t_t喵喵——”

    但就是这些人,留下了乱世中难得的诗篇。

    ——“什么味道?”

    许念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刷子植的是兔毛,柔软而细腻,是狸奴馆专为清洗猫爪而制作。

    曲莲翻过身,静静趴在灯台边。

    许念知道曲莲不喜欢被洗,所以提前做好准备,趁其还没起身整团抱起。

    曲莲看得太认真,靠近灯台被火点着而不自知。

    曾几何时,即使是夜半三更,勾栏瓦子的热闹喧嚣都不会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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