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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出头的年纪,背影清瘦。

    “知道了。”祝青臣提起书箱,朝殿外走去,“明月,走。”

    他忘了自己是皇帝,忘了自己是有实权的皇帝,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他一抬手,两个男宠便挽起帐子,一行宫人捧着热水巾子,上前服侍。

    纵使身边有数个男宠陪伴,纵使和两个男宠荒唐一夜,他心里依旧记挂着林星。

    紧跟着,杨公公又道:“陛下,祝学官来时,君后与林公子俱在关雎殿,还叮嘱老奴,等陛下问完了话,请祝学官继续回去说故事。”

    侍卫油盐不进,只是抱拳赔礼:“还请君后见谅。”

    两列侍卫就在外面等候,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祝青臣只用一句话,就让萧长旭陷入了沉默。

    祝青臣提起衣摆,跨过门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

    萧长旭眯了眯眼睛,也不同他兜圈子,直接问:“就是你日日进宫,给君后讲经?”

    身后侍卫即将上前,祝青臣却俯身行礼,正色道:“臣实在不知错在何处,还请陛下明示。”

    “君后见谅,陛下只说传召祝学官。”

    “是。”谢明月快步跟上他,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夫子,萧长旭残暴,万一……他直接翻脸,要了夫子的命,可怎么好?”

    “倒也没有……”宫人小心答话,“不过来了三四回,都是君后派人请来的。”

    萧长旭随手抽出一本书册,随便翻了翻。

    萧长旭只是想为近来林星的转变找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可以是书,是画,是旁人教的,只要不是他,就可以。

    祝青臣正色道:“臣奉君后诏令入宫,依君后之命,与君后讲史论经,林公子时常陪伴左右,所论经史,皆是官府所出。”



    水花溅起,萧长旭的眼前浮现出上回在宫道上见过的那个背影。

    宫人们知道他在问谁,斟酌着道:“回陛下的话,太医院那边说,林公子还病着,已经开了药方,让宫人煎药,一日两次都喝着。”

    “学官是我请进宫的,如今陛下要见,我相陪同去,有何不可?若是陛下有事要问,我也好在旁回禀。”

    萧长旭吩咐道:“派几个人,拿他过来,朕有话问他。”

    “是……”谢明月顿了顿,转头看向杨公公,“那就请杨公公同去。”

    “是。”杨公公应了一声,提着东西上前。

    “都讲些什么故事?”

    他叹了口气,稳住心神,跟上祝青臣。

    他对侍卫道:“我派个宫人陪着祝学官,这总可以罢?”

    祝青臣颔首称“是”:“君后闲来无事,召臣入宫讲论文章。”

    可他忘了,谢明月是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林星是现代高中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

    “臣实在不知错在何处,陛下若要治罪,便请将臣移交大理寺,请大理寺官员查证定罪。否则,臣就算化鬼,也一定要问问君后与林公子,臣究竟错在哪里。”

    师徒二人跨过门槛,来到殿外。www.nianxuan.me

    他怒吼一声:“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砍了!”

    祝青臣垂了垂眼睛,对谢明月道:“多谢君后好意,想来陛下不过是问些寻常琐事,就不劳烦君后同行了。”

    “左不过是讲经论史,君后与林公子都当故事听。”

    祝青臣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君后不必担忧,于殿中稍候,臣去去就来。”

    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他欺辱林星,是因为祝青臣,都是祝青臣教的。

    “噢。”林星乖乖地坐了回去,“那老师和师弟早点回来。”

    萧长旭只觉得事情已然明了,罪魁祸首就是祝青臣。

    8

    “祝青臣,祝学官。”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祝青臣,一定是因为祝青臣!

    宫人回道:“君后在宫中闲着无聊,请了学宫的祝学官讲论文义,林公子也在。”

    祝青臣行至殿中,作揖行礼,恭敬道:“见过陛下。”

    他们二人,原本就是翱翔九天的鹰,不是被他囚在笼中的雀,心性本就坚毅,怎么会因为两本书就变了?

    “原来如此!他二人就是被你教坏的!”萧长旭厉声道,“整日里看这些杂书,看得心都野了!”

    杨公公跟在他身后,颇为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萧长旭擦脸的动作一顿,一扬手,将巾子砸进铜盆里。

    谢明月神色一凝,问:“不知陛下传召学官,所为何事?”

    林星也赶紧跟上:“我也……”

    祝青臣合上书册,站起身来,应了一声:“这就来。”

    *

    见谢明月实在担心,祝青臣又温声宽慰道:“不要紧,为师心里有数。”

    像那些文人画里,别出心裁,用朱砂画的竹子。

    “林星也跟着听了?”萧长旭甚至以为祝青臣不认识林星,还要解释一番,“就是跟在君后身边那个太监。”

    他如何明示?

    萧长旭坐在榻上,用茶水漱了口,似是随口问道:“关雎殿如何?”

    萧长旭脸色一沉:“他这几日,日日都进宫?”

    祝青臣也点了点头,对他道:“嗯,听你……师弟的。”

    “林公子尚在病中,君后心思细腻,本就因昨日之事惴惴不安。若是陛下处死祝学官,只怕两位贵人受了惊吓冲撞,终日悬心。”

    “还请陛下明示!”

    “回君后,我等不知。”

    因此萧长旭只是吼道:“拖下去!”

    “是。”

    “你都跟他们讲些什么?”

    两列侍卫左右护送,竟像是押送一般。

    可萧长旭早就在心里给祝青臣定了罪,认定是祝青臣带坏了林星,哪里有需要什么罪名?

    见祝青臣出来了,两列侍卫抱拳行礼:“祝学官,陛下有召。”

    萧长旭忽然发作,一扬手,“哗啦”一声,书册被丢在祝青臣脚边。

    两个学生分别坐在他身边,一个人端着茶盏,一个人捧着糕点,面前还摆着一本书,祝青臣清一清嗓子,他们就翻一页。

    谢明月跟着站起来:“我陪夫子一同过去。”

    他也顺着祝青臣的话,去思索,试图给祝青臣找一个罪名。

    萧长旭歪着身子,坐在位置上,见祝青臣来了,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似乎想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行人来到皇帝寝殿。

    祝青臣笑着道:“那就得靠你替为师求情了。”

    他终于找到了林星冷淡对他的原因。

    萧长旭就这样被他看着,不自觉钉在了龙椅上,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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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青臣抬高音量,却只道:“还请陛下明示。”

    可想而知,昨夜究竟是多么荒唐的场景。

    祝青臣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谢明月按住他:“你还在装病,留下罢。”

    皇帝寝宫。www.menghua.me

    确实都是一些经史书籍,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但好像……找不到。

    只要解决了祝青臣,林星就能变回原来那样。

    面对这个小小学官,他竟然……有一瞬间的胆怯。

    他不知道,今早君后派他去传话,他反倒把祝青臣带进宫来,究竟是不是对的。

    祝青臣走下台阶,谢明月刚准备跟上,却被为首的侍卫拦住了。

    他总不能说,都怪祝青臣给他们两个讲故事,引得他们两个不肯侍寝罢?

    杨公公闻言大惊,连忙跪下求情:“陛下,祝学官是君后亲自请进宫的,若是陛下就这样发落了祝学官,只怕君后心中过意不去!还请陛下手下留情!”

    萧长旭接过巾子,擦了擦脸:“嗯,他现在在做什么?”

    谢明月神色焦急,但仍旧竭力维持着平静:“可……”

    殿门外,杨公公叩门通报:“君后,陛下传召祝学官。”

    正红的官服,用玉冠束着头发,手里提着一个书箱,看着颇有风骨。

    杨公公眼见着萧长旭脸色变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不觉间,萧长旭竟被他的话带着跑了。

    “哼。”萧长旭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这些文人都一个样,自诩清高,扭捏造作。朕抬举他,他反倒蹬鼻子上脸,不知分寸。”

    “是。”祝青臣依旧颔首,“是有一位林公子,一同说话。”

    侍卫没有再反驳,而是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是。”

    神色坚定,目光果毅,竟比半路上位的萧长旭更有威严。

    “砍了!”

    “病成那样还有心思同旁人说话,哪个祝学官?”

    这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萧长旭派去的人来到关雎殿的时候,祝青臣正坐在殿中喝茶吃点心。

    祝青臣提着书箱,走下台阶。

    祝青臣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长旭就一摆手,指了一下杨公公手里提着的书箱,不耐道:“罢了,拿上来,朕亲自看看。”

    好不自在。

    若是因此害得祝学官被陛下发落,那岂不是他的过错?

    萧长旭搂着两个男宠,悠悠醒转。

    殿中门窗大开,酒气却未散尽,混着男宠们的脂粉香气,还有用来掩盖的熏香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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