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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城北再遇,尹煜柃一身狼狈。

    沈逾晟继续解释:“我生气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为我卑躬屈膝的,你为我付出太多了……于是那天回家我就头脑一热,冲你那样说话……”

    他把他对邱瑾初的感情和对尹煜柃的感情划分得很清楚。他不会弄混,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

    少年点点头。

    一个小身影停于跟前,问长大以后可不可以娶她。

    

    她对他是有性吸引力的,建立在浪漫和激情之上,伴随强烈的欲望和追求。

    尹煜柃偏躲开视线,背过身去,要倒水喝。

    少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落入她眼底。

食指中指间夹着烟,尹煜柃最后只是胡乱揉了揉他的头,烟灰顺势掉落在他的肩上。

    她和他抱了很久,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她去换了身衣服,出来时沈逾晟在洗澡。脸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干脆洗个澡也好。

    本来没那么想哭的,倒是因为她这一连串的话给弄得想哭了。

    分明是她打了他一巴掌,他不旦不怪她,不向她索要个解释,反而还想着怎么同她道歉,想要获得她的原谅。

    他哑着嗓子无声地哭,反反复复好似就会那两句话,“对不起”。

    明明后妈的身份只是合约赋予的,回想起刚才他沉默的模样,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原来,她还是比不过他的母亲啊。

    合上笼头,沈逾晟朝水池里倒些洗衣液,双手浸入水中,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衣裙的一角,揉搓时的动作搓洗迅速有力,又不算粗暴。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对她,不存在对邱瑾初的那种亲情。

    

    在沈家的第二年冬,阳台雪尘飞扬。

    突然想起什么,沈逾晟又补充解释:“前几天我去的不是酒吧。知道你会关心我,也想看你关心我,所以故意绕到那里让陈叔看见。我心里有些气,想凭什么我要一直主动。我只是想你能主动开口和我说说话。所以才这么做的。”

    在房间里听着外头的动静,尹煜柃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地喊了声:“记得用热水洗,笨蛋。”

    

    他紧记她说过,不可以拥抱。

    他这样细致的解释,是在哄她没错。

    默了好几秒,她努力抑着声线,喝口水,抱着玻璃杯,指腹摩挲着表面,低声问他:“疼不疼?”

    /

    尹煜柃随口一问:“她是哪种?”

    在双方意味深长的沉默里,他看见尹煜柃不紧不慢地坐上沙发,端起玻璃杯,又喝了口水。

    可下一秒,尹煜柃主动把他按过来,“让你抱五分钟,我看不见你的表情,我也听不见声音。所以,想哭就哭吧。季姨出门买菜了,边上没人,别觉得丢人。”

    见他左右为难的模样,尹煜柃也不再过多追问,为难一个即将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小孩子有什么必要呢?

    苦涩在少年口腔中蔓延。

    她却告知心里早已有人,把他伤得很深。

    “嗯。我记得。”

    少年欲言又止,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指的是她打他的那一下。

    沈逾晟有抱住她的冲动。可他却迟迟不动,只是看着她。

    

    是她自小到大就旺盛的胜负欲驱使的吗?

    他低低地“嗯”了声,湮没在流水声中。

    “我呢?”

    “打哪儿了?”

    “……那块表,是我五岁的时候,季姨交到我手里的。她说是邱瑾初离开沈宅时留下的唯一一件物品,说是留给我的。”

    她胡乱揉着他的脑袋,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失落。

    在她离开时,他直白表达心中情意。

    “还有和徐雨凝的那件事,就是在校门口你要我道歉的那件事。”

    尹煜柃抿抿嘴,“别给我把衣服洗坏了。”

    “脸。”

    少年摇摇头,撒谎说“不疼”。

    呼啸寒风中,尹煜柃点燃一支烟,待烟味散尽才朝屋里走去。

    她傲娇地拍拍肩膀,示意他靠过来,“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喏,肩膀借你。”

    

    

    她顺势换了个话题:“那天徐雨凝还打你了?”

    尹煜柃再度提高音调,假惺惺地凶巴巴威胁:“我先说好,这件衣服是我新买的。别把眼泪鼻涕擦上来,不然今晚你给我洗衣服。”

    “她的重要性是源自家庭和血缘关系,是一种天生的连接和责任感。它是在家庭和亲人之间建立的,不受个人意愿的影响。我对她没有印象,所以我对她更有种滤镜,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深,是一种难舍的长期稳定的情感纽带,更多是关于家庭和责任,你懂吗?就是这种。”

    还有沈霖旸生日前一周,他也是故意不写作业的。是因为那天她不和他说话,他就单纯想故意气气她。

    好像一直以来还没有什么人会如此费尽心思地因为她的情绪而费力解释什么。

    收回手,视线碰擦,情绪莫名因为这短短的两秒对视而起伏一瞬。

    沈逾晟成年之日,便是她离开之时。

    那日                    

    女人自他身边路过,然后跨入房间。

    少年有些意外地抬眼。

    他重视她、对她有激情、有欲望,视为一种主观的情感,强调个体间的独特魅力和吸引力,是他个人选择和自由意志。

    脑子像宕机一样,他竟一时间解释不清楚,怕她又误解些什么,急于解释说:“你们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所以没法进行比较,排不出先后顺序。”

    不过转眼她又心软下来,收回手,佯装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如果是因为想你的亲生母亲了,那就哭吧。”

    她并未在意,收起负面情绪,同他拉勾允诺:“那我们逾晟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喔。”

    等陈叔走了,他就去咖啡店里坐着学习,一直掐点学到晚上十点才回来。

    邱瑾初重要是因为她是他的妈妈。

    沈逾晟朝她走了几步,控制着想抱她的冲动,“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

    沈逾晟却将她背起,提起曾经去游乐园她将他背着的事。

    沈逾晟类比道,“邱瑾初对我来说重要,不意味着你不重要。只是你们重要的性质不同。仅此而已。”

    听见身后停在半道充满克制的脚步,尹煜柃缓缓放下玻璃杯,声音暗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应该用冷暴力的方式处理问题。”

    他却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尹煜柃招呼他在自己边上坐下,“乖,我认识个朋友,你把表给我,我改天拜托他帮忙修一修。他很厉害,他肯定能修好的。”

    他说她重要,却又解释不清她和邱瑾初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尹煜柃拍去他肩上的烟灰,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绕到茶几边,弯腰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把打火机留在桌面上。

    “你和她对我来说都很重要,重要的区别不同而已……就比如说重要可以划分很多种类,有实际重要性、虚拟重要性。学习对我来说很重要,并不意味着那些无形的社会关系就不重要。”

    她不知道。

    尹煜柃没说话,只是静静听他解释。

    尹煜柃面不改色心不跳,盯着手中玻璃杯,明晃晃地为难他,“有什么不一样?”

    “亲情。”

    话题回到最初,沈逾晟继续说,“手表对我来说很重要,邱瑾初是,你也一样是。”

    沈逾晟红着眼圈,声音酸涩又难听,也不敢问她是谁。

    她应该明白,血缘永远大于任何关系,那她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吃完晚饭后,沈逾晟便老老实实地在水池前给她搓衣服,眼角是红的,指关节也是红的。

    尹煜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介:【每晚18点日更,有存稿】

    

    “不许哭啊。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尹煜柃竖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把枪,在他胸前上下点了几下,口吻严肃地警告道,“我说过,只有感到幸福的时候才可以哭。”

    沈逾晟刚想否认说自己没想哭。

    鬼使神差地,女人又开口问:“所以,你没把我当亲人?”

    见他一脸不可置信,尹煜柃提高了几分音调,“不相信我?”

    八年里,她为他改去坏习惯,教他做人做事,陪他疯玩。

    再度回眸,恰好撞见他这副破碎的模样。

    她抬手轻拍着他的背,语调温柔:“我知道你这几天委屈,我一定会帮你把手表修好的。”

    水池前,少年一身规矩的睡衣,刚吹干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柔顺地垂在额前。

    少年把头埋入她的颈窝,并没有抬手抱她,双手垂在身侧,紧攥着。

    “那天录音的事,其实是因为我妈。”

    少年迟迟没给出回答,一定是风的原因,眼眶干涩到疼痛。

    “……不是。”

    她轻缓而温柔地说:“我没把那事放心上。”

    她重要,自然是因为喜欢她。

    沈逾晟最后还是把她的衣服哭脏了。

    

    “……让我看看我们逾晟的脸有没有被打丑。”她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脸,左右观摩,“嗯,还好没肿。看不出什么。还是个小帅哥。”

    他太过真诚了。

    少年的身体由于抽泣一下下颤动,隐隐约约有泣音自她肩颈处传来。

    “洗都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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