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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他再也没有那份力气了。

    女人却笑了笑,低下头,像一只饥饿的狗一样开始舔食地上的食物。

    口罩男又催了一句。

    老板还是像记忆里的一样,满脸笑容地对李星说道:“这不江小子吗,放学了?今儿要点什么!”

    一个绝望的念头从他心底冒起。

    “原来如此,我这就去!”

    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她的动作野性而粗鲁,手抓食物不断往嘴里送,仿佛生怕有人会抢走。

    原来是为了生意啊…

    江寒走了,脚步沉重,心里更沉重。

    江寒从外套内包里拿出纸巾,没有去擦拭自己,而是擦拭着“外婆”。

    年少的他曾经也是学校风云人物,也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于是,他抛弃了母子俩。

    他的母亲原本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可自从生下他后,她便患上了怪病。

    自欺欺人,有时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接受现实,但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所谓的自欺欺人,与他人无关。

    飞速的跑车轮胎碾压过地上的积水洼时,把里面的污水给溅了起来,这些混杂着泥浆的水滴不偏不倚全溅在了江寒的脸上和衣服上。

    他要照顾妈妈,要养家糊口。

    江寒紧紧抱住骨灰盒,头往下低,生怕这些脏水落在“外婆”身上。

    江寒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甚至刚才这个富二代嘀咕的话,他都听得一清听得一清二楚。

    女人用沾满油渍的手,想要将食物塞进江寒的嘴里。

    可如今他早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人活着有很多种方式,只有当你明白,没有爱人能活,没有朋友也能活,但没有钱,你万万不能活的那一刻,才算真正的成熟和长大。

    江寒走到一栋破旧不堪的楼宇前,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

    “赶紧在给擦两遍桌子!你这个蠢货!”

    老板有意无意地瞅了瞅江寒身边的骨灰盒,接着说道:“多大点儿事儿,你可是我这里的老主顾了,你的人品我信得过,下次给就是了。”

    火葬场在郊外,路上车辆稀少,江寒只能靠双脚,一步一步往家走。

    江寒没有抱怨,就算抱怨了,让那个富二代下车又能怎么样呢。

    真的感觉好痛苦呀!

    房门刚一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和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只有19岁。

    一旦犹豫,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能就无法顺利完成。

    窗户紧闭,窗帘也被拉了下来,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暗。

    口罩男不耐烦地催促着。

    曾经的江寒学习成绩非常好,常年喜欢玩弄辞藻不亦乐乎。

    他下意识地往兜里掏钱。

    “没钱就快走,别浪费我的时间。”

    “寒寒,妈妈饿了,快给我。”

    经过一段漫长的步行,穿梭在一个狭窄的小巷之后,江寒终于来到了这个偏僻的街区。

    这一刻,江寒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感到了厌恶。

    江寒有些感激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劳驾,还是老三样。”

    江寒紧紧抱着那个小盒子,手抖得厉害,从兜里掏出压在底的一沓钞票,递给了那个白大褂口罩男。

    江寒面无表情地将带回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

    他缓缓把剪刀举到了自己的颈间,感受到刀尖的冷冽过后,只有冰冷的绝望。

    “嘿嘿,寒寒,你回来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吃的吗?”

    此刻,他正陷入犹豫之中。

    也许一次犹豫,只是错过了一次外卖送餐的时间,失去了多赚两块钱的机会。

    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那女人如同乞丐一般,抓起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正当他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下一辆豪车,车里那个富二代瞟了他一眼,嫌恶地嘀咕了几句。

    江寒静静地站立在一旁,他曾试图劝说母亲用筷子吃饭,或者拍拍她的背以免她被噎到。

    他走在人群中,大家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

    外婆走了,留下他和那个精神失常的母亲。

    走了好久好久,江寒的双腿早已麻木,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谁 TM愿意 24小时都在火葬场上班呀!赶紧的。”

    可当外婆重病,精神不正常的母亲没人照顾时,他才第一次懂得钱的重要性。

    “不好意思老板,我忘记带钱包了,过几天给您,您看成吗?”

    最终,母亲带着他和外婆相依为命。

    外婆一直说自己吃不下那么多,叫江寒多吃一点儿。

    “寒寒~你也吃点儿。”

    这里的霓虹灯似乎有一种魔力,五光十色地映照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呵呵!好嘞,你稍等,三分钟,马上好。”

    好累啊,江寒心里默默叹息。

    老板用极快的速度把饭菜打包好,江寒拿着这些饭菜说了几句感谢,便继续往前走。

    她的声音像是乞求,又像是命令。

    江寒摇了摇头,他哪还有钱刻名字啊。

    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为了治疗她耗尽了所有积蓄,但最终无济于事。

    “来,一碗白饭、一个呛白菜和番茄豆腐汤。”老板的声音打断了江寒的回忆。

    对于早已见怪不怪的江寒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江寒颤抖着手,捧起了桌面上的那把剪刀,那是外婆曾经用来剪裁布料的老物件。

    屋子里昏暗无比,由于没交电费,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一根燃烧到一半的蜡烛。

    他擦得很仔细,很小心。

    江寒牙齿咬住下嘴唇,一股巨大的失落情绪在他心中环绕。

    他看着仍在地上“刨食”的母亲,心中充满了挣扎。

    那是一家露天街边大排档,这些年来他一直光顾的地方。

    只见老板非常熟练又熟悉地把菜品拿出来,在锅里烧上热油,娴熟地在锅里炒了起来。

    “老板,这才刚开工,这才过了几单,就碰上一个带骨灰盒的,你做生意也不怕晦气。”

    江寒明白,那是外婆担心自己没吃饱,没体力干活儿。

    就在这危急之际,一个身穿天蓝色铠甲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轻而

    江寒对此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可是他走得很慢,后面的对话声他同样也听到了。大排档的伙计用一种戏谑的口气对自家老板说道。

    在这样的贫民区里,某些不光彩的职业俯拾皆是。

    他感觉好累啊,再也没时间去休息了。

    这些女人中既有年轻的,也有年岁稍长的,当她们看到江寒时,似乎是认识。

    他有点儿害怕老板看到“外婆”不愿意做他生意,于是侧着身子拿着盒子,走到老板面前。

    全身脓疮不断,有时甚至会流出恶臭的液体,看起来痛苦而恐怖。

    路过的出租车司机看到他手里的骨灰盒都绕道而行,连公交车也不让他上。

    外婆年事已高,无法照顾好她,江寒只得辍学在家,一边打工,一边努力维持着生计。

    绿灯亮了,富二代狠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甚至有些年长的还主动向他问好。

    在长年累月的病痛折磨下,母亲的心智也崩溃了。

    他缓步走过昏暗的过道,一步一步地登上陈旧的楼梯,最终来到一扇老旧的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而且,必须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做到毫不在意。

    人的一生,由无数个犹豫和果断的瞬间组成。

    “要不要在骨灰盒上刻名字啊?你好像是她孙子吧?叫江寒对吧?要刻的话就赶紧,我这儿可没空陪你墨迹。”

    现在,他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

    路上的行人看见了都不由得捂嘴嘲笑江寒这倒霉儿蛋。

    忽然,江寒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

    可当手摸进空空如也的兜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钱了。

    毕竟,江寒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人都算是他的邻居。

    “骨灰盒和火化费用一共六千块。”

    江寒缓缓站起身,默默地将骨灰盒放进外婆的房间。

    老板瞪了伙计一眼,对他的话并不表示反对,大嗓门地来了句:“你小子管得真多,干我们这行的,多少也要有点儿同情心,看破不说破,你他娘的说破了,那就真的晦气了!”

    江寒连忙躲开,食物落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有钱就是了不起,有钱就是正义。

    也许,将来再也不能和昔日的同学一起去打球了。

    街边站立着的女人们,一个个浓妆艳抹,她们向来往的人群——尤其是男性们抛去诱人的眼神。

    看到老板炒菜,江寒不禁想起和外婆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天是他第一次领工资,请外婆吃饭。可最后肉菜几乎全被江寒一个人吃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更紧地抱着骨灰盒,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外婆的温暖。

    或许老板看到了,或许锅里的油烟太大并没有看到。

    他的目光回转,透过房间大门望向母亲那癫狂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舍。

    从黑暗中,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睡衣,头发苍白,脸上、手上长满了怪异的脓疮的女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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