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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半的酒没动,他举在手中的酒杯颤了颤,十几年来余烨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跟他说过这些话。

    听着木门轻缓的关上后,沈念慢慢睁开了眼,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心里有些空,环境也变得十分冷清。

    “爹,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半句话气死整屋人。”余半丢了个花生在嘴里,仰头靠在椅子上。

    一早,余半很早就醒了,没折腾太久,因为没有人替沈念去授课了。

    沈念手指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些,半晌,他看向余半,眼里面带着些苦涩:

    “他代替乔可温活着,很好,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只是沈念,而非乔可温”

    说着他喝完了一杯酒。

    余半这三年的成长余烨全都看在眼里,看他成长了,性格坚毅不似从前那般散漫了,他却更是不放心了。

    他瞧见那人手里拿着什么,嘴里还嚼着什么,顿时就不乐意了,手伸到那人面前“你吃什么呢?给我来点。”

    送出去后还拍了拍手。

    但是生活中的苦总是多于甜,每个人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

    翌日

    半晌,余半笑了笑。

    这余烨是知道的,他听到了也没生气,倒是觉得挺符合他儿子如今这形象的。

    “在宋国的乔可温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既然被齐国掳走,又怎能安逸归来。”

    午时过后,余半代替沈念去了学堂。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不是我儿子吧,指定是被谁给调包了,我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

    “那你…为什么忽然改了名字。”

    天还未亮,余半将被角往沈念那边盖了盖。

    “你看起来不太正常”余半开口。

    只是一堂课下来余半有些恼了

    沈念转身关上了门,坐下来,盯着余半看了一会儿。

    余半顿时不乐意了“什么…”

    又伸手试图去触碰余半的外衣。

    “所以你不愿回宋国,是害怕…”余半眼神中带了些许轻波。

    无论他说什么,底下的孩子们都一言不发。

    “嘿…这点你说对了”余烨一笑,随即顿了顿,又道“你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余烨低了头,暗自敛起了眼底的神伤。

    所以士兵们私底下戏称他为“活面阎王”

    “你们沈夫子生病了,今天我是你们的夫子…”

    “他宁愿自己只是沈念,而不是任何人”

    这一晚,他很大胆。

    “说罢,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看着沈念,道“你笑什么.”

    余半没有像如同沈念说的那般,被一群孩子们打着赶出来。

    余半不再打岔,他看着沈念问“乔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你喜欢,你便只做沈念”余半靠近了沈念,一把将人埋在颈窝。

    你咋知道,还吸了不少。

    沈念将当初的事悉数说给余半听。

    余半这才注意到沈念回来了,他站起来,看着沈念,道“我…可能…要回去了”

    “意外?不用意外”余烨笑了笑。

    余半将沈念抱了起来,放在了桌面上,他抬着头,望了望沈念有些朦胧的眼睛。

    “爹,你病了?”余半被盯得不舒服,口无遮拦道。

    “齐王他…怕是算准了这点…”

    余烨看了看余半的酒杯“喝啊!今天,咱爷俩就一起,当回兄弟,叙叙旧,聊聊天。”

    特别是余半上前来拉他胳膊的时候,谁知道他那时候的反应啊,他还以为这儿子闯出了什么祸出来。

    是了,余半手底下的兵,他不允许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吃东西。

    “我忽然很羡慕沈念”余半对着沈念说“我忽然想逃离余半对我的桎梏。”

    另一个兵跟她一样诧异,看着消失在营帐外的两个人,吐了果壳看着那兵道“要不…你去问问?”

    闻言,余半喝了杯中酒,静静听余烨说。

    余半的戾气是重了很多,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都快要忘了,余半现在是个副将,他还有一群士兵们等着他回去。

    那群孩子们看着陌生的人,一言不发。

    “你这表情,你吸谁阳气了?”老爹又开口问。

    营帐里

”

    沈念回来,望了眼坐在桌前的余半,“怎么了?”

    “嗯?”余半不解的看着沈念。

    “你小子,说什么呢!”

    那人又嘿嘿一笑,摊开手送到大胆兵面前,笑道“哪能吃独食嘞,给你给你。”

    放学后,沈念回到木屋,入门便瞅见余半躺在那里。

    他还记得那天沈念在上面教习时小孩子们热情激昂。

    余半也拿过了酒壶,往杯中添酒。

    “爹啊,是真害怕你一直变成这样子,我到地下了,该怎么和你娘交代啊!”

    乌镇半月

    沈念的眼神晃了一下,手里的书也跟着,轻微的动荡了一下。

    “这些年你的成长爹看在眼里,但是你成长这三年,要说心里最不好受的,是我”

    “那群孩子们说,昨天那位夫子吓人,看起来很凶。”

    也是了,余半从小跟他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就连平时有事也都是何辞晋代他去照看余半。

    余半将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可不去招惹那活面阎王”那个大胆的兵看向另一个兵。

    余半回到了军营

    沈念低着头,主动献上了自己。

    余半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那些桎梏,在这里他活的很自由,就像沈念说的那般。

    翌日

    或许是不再受乔可温身份的束缚了,也或许是长久埋在心里的种子,已经开花长大。

    如今这般,倒是让他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说完,转过头走了。

    “这三年你性格变化的,让人感到害怕”

    余半无语的看了自家爹一眼“…”

    “该死的…”余半听的想将齐王的尸骨找出来,抽个几百鞭。

    进门等来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爹的一通骂“去哪儿了,你手下的兵崽子,你自己不管,倒是自己跑出去逍遥自在了。”

    此刻,他真想余半永远待在这里。

    第33章 归去

    余半鲤鱼打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沈念的书。

    “他们说的没错,你眉间的戾气是有些重。”

    “沈念很好”乔可温忽然开口,他看向余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和安慰。

    后夜,他没有再睡了,睹物思人,他看着余半拿过的那本书,来来回回翻看了好几遍。

    余半谄媚的笑了笑,拉起余烨的胳膊,往营帐里面走。

    余半心里暗道。

    他紧握着拳头,暗道,齐王死的太容易了。

    “噗嗤…”他忍不住笑了笑。

    不是余烨多疑,而是他这儿子从三年前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三年,说他是个冷面阎王都不足为过。

    “怎么,没见过你爹这一面…”

    他情绪一转,笑着拿起桌上的酒壶,满上两杯,一杯递到了余半面前,有些欣慰的道“儿子,这杯酒,是你爹欠你的,现在,敬你。”

    沈念思索了会儿,不知道怎样开口,良久,他看着余半说“齐王说…在宋国,乔可温已经死了,已经不存在了”

    余烨盯着余半,眼神里有些探索。

    底下的孩子们一言不发,就那么悄悄的看着他。

    从余半回来余烨就觉得这儿子有些不对劲,跟被人掉了包似的。

    底下的兵们看着素日来都不怎么笑过的余小将军,诧异道“余小将军,脑子被驴踢了??”

    他那三年变化是挺大的,大到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那人又一把将手里剥了好的果仁一把放进嘴里,咀嚼着看向大胆兵“不巧,刚刚没了。”

    半晌,抬头看余半“小子,你比爹强,也比你何叔要强,这句话你爹敢说!”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换成他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开口道“爹…,你这是…”

    沈念笑了笑,伸手摸向余半的眉心,轻轻的揉了揉。

    “那我等着你,等着你不做余半了,等你不用再做余半了,好不好!”沈念伸手摸了摸余半的脸颊。

    “…”余半看着他爹顿了顿。

    “好”余半看向沈念,温热的掌心覆在沈念的手背上,贪恋的笑了笑。

    大胆兵无语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我举报你,偷吃东西”

    伸过去的手,瞬间被余半捉住。

    良久,余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低头坐着。

    沈念会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但他甘愿沉溺于其中。

    这天

    余半是不信的,一群孩子而已,他不信他还哄不过来了。

    他伸手碰了碰身旁的位置,那个位置还带着余温,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要不你去外面问问,看看今天不正常的人是谁”余烨没好气道。

    “你娘走的早,爹有好多事都没有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

    沈念上前半步,抬头吻了吻余半的下颌,抽离了那被余半压在脸颊上的手,伸手主动褪去了自己的外衣。

    轻轻的吻了沈念的额头,他眼中满是怜惜与不舍,就那样看了沈念一会儿,轻轻的说道:“等我回来,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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